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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越號謊言7小時(上):寢室裡...不回應的總統

2018/04/05 楊虔豪

4年前的4月16日,撼動韓國的世越號悲劇發生了...。 圖/路透社
4年前的4月16日,撼動韓國的世越號悲劇發生了...。 圖/路透社

2014年4月16日,早上7點55分,載著476人,其中大多是參加畢業旅行的高中生的客輪「世越號」,從仁川出發開往濟州島。途中,在西南海域上,船內突然出現重大撞擊聲響,隨後開始傾斜。

8點54分,第一個求救訊息,從船內發出。

不久,南韓各家電視台紛紛取消原本節目播送,改為緊急新聞插播。「朴槿惠總統指示全力搜救」出現在主播的稿頭及字幕中,「青瓦台正隨時接收報告並指示救援」的說法,此後也不斷被傳達出。

但10點17分,世越號已傾斜108度,又過了13分鐘後,整艘船隻沉入海中。除了早先167人爬出船外自行脫困外,政府幾乎無所作為,剩下的304名乘客幾近「滅頂」,最後葬身海底。

當時,朴槿惠總統首次公開露面,已是當天下午5點多,她穿著黃色外套,搭車從青瓦台前往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抵達現場就定位後,她向對策本部的官員,說了一句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話:

我聽到說,學生們都穿著救生衣,要發現他們,是有這麼困難嗎?

「有這麼困難嗎?」4月16日下午5點,距離世越號發出緊急訊號,已超過7個小時,此...
「有這麼困難嗎?」4月16日下午5點,距離世越號發出緊急訊號,已超過7個小時,此時的總統朴槿惠才第一次露面。 圖/青瓦台

這句話從朴總統口中脫口而出時,世越號已淹沒於海中將近7個鐘頭,乘客們從頭到腳全都浸在水裡,早已無法呼吸和行動。若朴總統真如電視報導所稱「掌握狀況並指示全力救援」,不可能會說出這種狀況外的發言。

因此,世越號船難發生當下,朴槿惠總統究竟在做什麼?「神秘的7小時」,也成為4年來各界猶感不解的謎團。

當2016年下半年,朴總統深陷崔順實干政案風暴後,外界對世越號船難時,政府的具體應對過程,投以更多質疑目光,甚至懷疑崔順實本人,是否也有介入其中。

當時的青瓦台,甚至在官方網站上,新闢了一個名為「這就是事實」的頁面,列出政府自己主張世越號船難當天的應對過程時間表:

[09:24] 國家安保室傳送世越號狀況簡訊:「接到有474人搭乘的渡輪沉沒,確認中」

[09:53] 總統接收青瓦台外交安保首席秘書官書面報告

[10:00] 總統接收國家安保室的綜合書面報告:確認被救起人數、救援動員情況

[10:15] 總統致電青瓦台國家安保室長,聽取狀況報告後,指示「務必避免任何一人生命受危害,徹底搜索渡輪客艙,確保無人被遺漏」

[10:22] 總統致電青瓦台國家安保室,並下達追加指示事項:「強調徹底救援」

[10:30] 總統致電海洋警察廳長,並下達「就算投入特攻隊也要盡力救援」,指示內容由青瓦台發言人閔庚旭發表媒體簡報

「就算投入特攻隊也要盡力救援!」青瓦台事後宣稱得到了這樣的指示。 圖/路透社
「就算投入特攻隊也要盡力救援!」青瓦台事後宣稱得到了這樣的指示。 圖/路透社

與世越號在傾斜後的實際狀況相比對,「這就是事實」時間表,出現了不少矛盾之處。如同先前提過,船隻早在上午10點17時嚴重傾斜,在10點半全部沉沒,但在青瓦台發表的官方版救援過程表,在這段「沉船時間」政府都還對外空喊著「全力救援」,毫未掌握到事情嚴重性。

如今,在朴槿惠因干政案而被彈劾下台,並遭收押後,南韓檢方花費1年半時間,重新針對當時政府應對世越號船難的過程予以釐清,並於2018年4月確認事實真相,與青瓦台先前發布的官方版說法,存在著巨大落差——「這就是事實」網頁的內容,儼然是前朝矇騙國民的造假工具。

檢方在詳閱內部資料與通聯記錄,並傳喚關係人接受調查後,發現青瓦台旗下的秘書室(當時室長為金淇春)與國家安保室(室長為金彰洙),早在9點半前就從電視上得知船隻傾斜的消息。金淇春室長當時以手機致電朴總統,電話卻沒接通。

直到10點過後,金彰洙室長也兩度撥打朴總統手機,依然得不到回應,最後透過狀況傳訊兵確認:朴總統並不在青瓦台辦公室,而仍滯留於官邸住所。因此青瓦台只能緊急印刷書面報告,再透過狀況傳訊兵手動將報告遞給官邸警衛。最後,資料送達總統房間桌上時,已是10點20分。

但朴總統本人有無親自過目放在桌上的報告?由於目前她仍拒絕接受相關調查,真相依舊不得而知。

「這就是事實」網頁的內容,儼然是前朝矇騙國民的造假,也是背叛那些受難者、陷害這些...
「這就是事實」網頁的內容,儼然是前朝矇騙國民的造假,也是背叛那些受難者、陷害這些遺族家屬的工具。圖為4月16日,焦急的世越號學生家屬與官員們的衝突。 圖/路透社

「總統!總統!總統!安保室長(金彰洙)緊急想和您通話!」當時青瓦台第二副秘書官安奉根,直接進到官邸內,在朴總統寢室前大叫。

朴總統聽到後回答:

這樣喔...。

這時朴槿惠才走出門外,了解狀況後再掉頭回房,致電給金淇春室長。最後親自下達「避免任何人員傷亡發生」、「全力救援」等指示。

只是,當朴總統本人親自發號施令的當下,離世越號整艘船隻沉入海中,只剩5分鐘。這與青瓦台的官方版本主張,總統在9點53分接獲報告,並在10點15分下達指示的說法有極大出入,而此前檢方也確認了青瓦台的內部紀錄文件,在時間標記上被移花接木,存在偽造痕跡。

對傾斜中、即將沉沒的世越號,每分每秒都是黃金救援時刻。但當家屬焦急萬分、國民神經緊繃地關注船難的當下,朴總統卻不在青瓦台,而是在自己寢室內,白白浪費了近1小時,錯失良機。

最後,世越號在上午10點30分沉沒。當天下午,朴總統終於前往青瓦台,但卻不是焦急地與官員確認船身情況,而是與她的「忘年知己」秘密開會...。

——(接續下篇/世越號謊言7小時(下):沉船後...五人密會耗盡的黃金時間

當家屬焦急萬分、國民神經緊繃地關注船難的當下,朴總統卻不在青瓦台,而是在自己寢室...
當家屬焦急萬分、國民神經緊繃地關注船難的當下,朴總統卻不在青瓦台,而是在自己寢室內,白白浪費了近1小時,錯失良機。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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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越號謊言7小時(下):沉船後...五人密會耗盡的黃金時間

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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