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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越號謊言7小時(下):沉船後...五人密會耗盡的黃金時間

2018/04/05 楊虔豪

「【11:01】MBN發出速報:『學生全員被救出』。」但那明明是騙人的...圖為...
「【11:01】MBN發出速報:『學生全員被救出』。」但那明明是騙人的...圖為4月16日,世越號的夜間搜救行動。 圖/路透社

載有476人的渡輪世越號,在4月16日早晨傾斜後,只有167人倉皇逃出,還有304人仍待在船中,無法脫困。整個船身在10點30分沉入海中,但南韓檢方經調查後確認,當時的朴槿惠總統根本不曾主動聽取有關部門的面對面報告;直到沉船,她本人都還滯留在官邸中。

沉船後,青瓦台政務秘書室從上午10點36分到晚上10點9分,透過電子郵件向總統秘書官發送了多達11次的〈世越號船隻狀況報告〉;但實際上,秘書官只在早上和晚上,共兩次將報告彙整給朴總統。

[10:36] 總統接到青瓦台政務首席秘書室報告:至09:50為止,有70人被救出

[10:40] 總統接到國家安保室報告:另有100人被救出

[10:57] 總統接到青瓦台政務首席秘書室報告:世越號共有476人搭乘,至10:30為止,已有133人被救出

[11:01] MBN發出速報:「學生全員被救出」

[11:04] YTN報導:「學生全員救出」

[11:20] 總統接到國家安保室報告:至11:10為止,船上161人被救出

[11:23] 總統接到國家安保室來電報告

[15:00] 總統指示將訪問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

[17:15] 總統訪問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下達指示:「獲悉還有許多乘客還在船內無法逃出,將盡快救出生還者。」

沉船後,青瓦台政務秘書室從上午10點36分到晚上10點9分,透過電子郵件向總統秘...
沉船後,青瓦台政務秘書室從上午10點36分到晚上10點9分,透過電子郵件向總統秘書官發送了多達11次的〈世越號船隻狀況報告〉;但實際上,秘書官只在早上和晚上,共兩次將報告彙整給朴總統。 圖/路透社

世越號沉沒後,根據青瓦台公開的官方版說法,持續滯留在官邸的朴總統,一直在接收各處室報告,直到下午3點才決定造訪中央災難對策本部。此間,朴總統本人沒有再下達任何指示。

2017年初,南韓憲法裁判所(即憲法法庭)在審理朴總統的彈劾案時,朴總統的辯護團一直主張:世越號船難當下,除醫護官和美容負責人外,4月16日當天沒有任何外部人士造訪總統官邸。

但根據檢方確認的結果,直到午餐過後的2點15分,朴總統在官邸內的人身活動仍然成謎,但一名神秘的女子卻進入了官邸。

在平時,外部人士除非受邀,否則幾乎不可能踏入總統的起居處;就算入內,也應提前在門口接受嚴格的身分確認及安檢。但這位神秘人物的座車,完全未經一般程序,就以「A級保安貴客」的名義,直接駛入官邸。

這位神祕女子,就是朴總統的40年密友知己——崔順實。

這位神祕女子,就是朴總統的40年密友知己——崔順實。 圖/美聯社
這位神祕女子,就是朴總統的40年密友知己——崔順實。 圖/美聯社

此時,世越號沉入海中,已將近4個鐘頭。由於船艙內可能還有空間不會立刻全部進水,當務之急是得確認世越號內部的詳細位置圖,再調派搜救隊員,進入船內救人;同時確認船隻傾斜,對船艙內部造成的破壞影響,好調整搜救計畫。

但朴總統此際仍未踏出官邸,也沒聯繫內閣或救難單位,反而召來了自己的3名文膽——青瓦台總務秘書官李在晚,第一副秘書官鄭虎聲,和第二附屬秘書官安奉根——連同不在執政團隊內的「閨密」崔順實,就這樣在官邸內舉行了半個小時的「5人密會」。

最後,在未聽取專業報告的情況下,朴總統透過5人會議得出結論——她要親自前往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只是在動身前,朴總統得先將旗下兩位美容師召來,為她梳理平日亮相的「陸英修頭」造型。

陸英修是朴正熙夫人、朴槿惠的母親,她在1974年被旅日韓僑文世光刺殺身亡,這對當時年僅22歲的朴槿惠衝擊極大。

「陸英修頭」的造型,是把頂上頭髮給梳高,再以髮髻將腦後根部位的頭髮給紮起來。平時要做這樣的髮型,得花上1個半到2小時的時間;但干政案爆發後,青瓦台卻聲稱:當天要做同樣的造型,朴總統「只花了20分鐘」。

但經過1年半的調查,南韓檢方終於確認,船難當天下午、5人會議結束後,朴總統遲至下午4點半才步出官邸,前往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這代表實際上,在世越號已全部沉沒後,朴總統仍花上近2小時在做頭髮。

陸英修是朴正熙夫人、朴槿惠的母親,她在1974年被旅日韓僑文世光刺殺身亡,這對當...
陸英修是朴正熙夫人、朴槿惠的母親,她在1974年被旅日韓僑文世光刺殺身亡,這對當時年僅22歲的朴槿惠衝擊極大。圖為陸英修銅像(左)與朴槿惠(右)。 圖/路透社

「陸英修頭」的造型,是把頂上頭髮給梳高,再以髮髻將腦後根部位的頭髮給紮起來。平時...
「陸英修頭」的造型,是把頂上頭髮給梳高,再以髮髻將腦後根部位的頭髮給紮起來。平時要做這樣的髮型,得花上1個半到2小時的時間;但干政案爆發後,青瓦台卻聲稱:當天要做同樣的造型,朴總統「只花了20分鐘」。 圖/維基共享

為何船難經過了7小時,朴總統當年在對策本部的發言,竟會是「學生都穿著救生衣,要發現他們有這麼困難嗎?」這個讓眾人困惑多年的謎團,自此答案呼之欲出——因為船難發生後,朴總統都待在自己的房間內。中央政府沒有掌握時間和有效資源,也未即時下達指示搜救。群龍無首的結果,才導致世越號的搜救行動以悲劇收場。

不過事情並未就此結束。檢方發現,世越號船難發生的3個月後,青瓦台就在未徵詢各界意見與共識的情況下,逕自修訂「總統諭令」的內容。

在南韓總統諭令中,原本有「國家危機管理基本指針」明訂:

青瓦台國家安保室在國家發生災難狀況下,得扮演戰略型溝通的發號施令角色。

但2014年7月底,青瓦台卻下令將這項條文移除,並將內容改為「安保室僅扮演輔佐角色」,向各下級部屬通報修改。

若要修改總統諭令,按照原本程序必須先公告、物色各種意見後,再由內閣的法治處審理,最後才送交總統批准生效;但當時的青瓦台,卻以「總統命令」的形式,強行修改,意圖迴避國家元首在災難事故中的指揮權責,將黑鍋全推了給內閣。

眾人面對世越號船難多年的疑問,隨著檢方的重新審理而有較為清晰的輪廓。只是,朴前總統當時究竟房間裡做什麼事情?為何會拖了這麼長時間?至今被收押中的朴前總統,還是拒絕配合、不願接受檢方調查,這也讓更深入的真相,仍等待著被解謎的那一天。

至今被收押中的朴前總統,還是拒絕配合、不願接受檢方的世越號真相調查,這也讓更深入...
至今被收押中的朴前總統,還是拒絕配合、不願接受檢方的世越號真相調查,這也讓更深入的真相,仍等待著被解謎的那一天。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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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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