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曼城！傳奇教頭瓜迪奧拉十年謝幕，足壇留下哪些遺產或陰影？

執教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Premier League，以下簡稱英超）俱樂部曼城（Manchester City）長達10年的西班牙名帥瓜迪奧拉（Pep Guardiola），在英超2025-26賽季最後一輪比賽前宣布，他將在本賽季結束後卸下曼城教鞭。

瓜迪奧拉與曼城的合約原定至2027年夏天，他選擇在此時提前卸任，使其成為繼德布勞內（Kevin De Bruyne）、席爾瓦（Bernardo Silva）及史東斯（John Stones）等核心球員近年接二連三約滿離隊後，最新一位即將離職的重要人物，等同親手為自己在曼城建立的王朝關上最後一盞燈。

自瓜迪奧拉於2016年來到曼城，他為這家足球俱樂部帶來無數榮耀。在歐洲五大聯賽競爭最為激烈的英超，曼城7年豪取6次聯賽冠軍，創下史無前例的英超四連霸與四冠王。瓜迪奧拉不僅以近乎宰制的態勢稱霸英格蘭，他更在歐洲賽場，替曼城迎回隊史第一座歐洲冠軍聯賽（UEFA Champions League，以下簡稱歐冠）大耳朵盃（冠軍）。

這些璀璨的紀錄，讓瓜迪奧拉躋身英超乃至整個足壇歷史上最傑出的教頭之一。如今，瓜迪奧拉揮別曼城，無疑又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始於加泰隆尼亞的傳奇

回顧瓜迪奧拉在足球運動的傳奇職涯，一切始於加泰隆尼亞。

瓜迪奧拉於1971年出生自巴塞隆納省小鎮桑佩多爾（Santpedor）的一個工人家庭，他未來對工作的敬業與投入，源自他身為泥水匠的父親。瓜迪奧拉的朋友、作家兼導演楚巴（David Trueba）曾表示：「他（瓜迪奧拉）的父親是正直與勤奮的典範，他在桑佩多爾成長的家庭環境向他灌輸了古老的價值觀，那是來自一個父母沒有金錢或房產留給子女的時代。」

瓜迪奧拉在13歲時加入家鄉的足球勁旅巴塞隆納（FC Barcelona，也簡稱作巴薩）的青訓體系拉瑪西亞（La Masia）。瓜迪奧拉在拉瑪西亞訓練6年後，如願升上巴薩一線隊，達成其「人生中唯一不可妥協的夢想」。

瓜迪奧拉身披巴薩球衣在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La Liga，以下簡稱西甲）征戰超過10年，並於球員生涯末期輾轉義大利、卡達及墨西哥等國的職業聯賽。

結束運動員生涯後，瓜迪奧拉重返巴塞隆納，先是擔任巴薩B隊的總教練，隨後接掌巴薩一線隊兵符。瓜迪奧拉很快便展現其優異的領導能力，在執教巴薩的首個賽季（2008-09），他就率隊贏得該年西甲冠軍，並在歐冠決賽擊敗尋求衛冕的英超豪門曼聯（Manchester United），站上歐洲足壇之巔。兩年後，瓜迪奧拉又再收獲執教生涯的第2座歐冠金盃。

在西甲擔任總教練的短短4年間，瓜迪奧拉帶領包括梅西（Lionel Messi）、哈維（Xavi Hernandez）及伊涅斯塔（Andrés Iniesta）等球員，取得西甲三連霸及兩座歐冠的頂級成績，還達成足壇絕無僅有的單季六冠王成就，這支隊伍後來被稱作「夢三隊」和「宇宙隊」，顯示其超乎同儕的強大實力。

為足球獻出生命！

如此光鮮亮眼的成績，背後是瓜迪奧拉的全情投入。瓜迪奧拉自認天賦平庸，因此他用超乎常人的敬業精神來彌補。

在瓜迪奧拉開始擔任總教練初期，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會在賽前3日，花數小時觀看對手的比賽影片，找出他們的弱點，再針對其弱點安排訓練。他後來甚至因長時間久坐研究對手，導致背部受傷而需要接受治療。

瓜迪奧拉厲害的地方在於，他能清楚地向球員傳達他的想法。前巴薩球員馬斯切拉諾（Javier Mascherano）曾表示：「他講話的時候，感覺不像是在談論我們即將參加的比賽，而是好像我們真的就在比賽現場一樣。他在白板前站來站去，左右移動，手舞足蹈——如果你閉上眼睛，就好像置身於比賽之中。」

瓜迪奧拉對足球的熱愛與對工作的傾注不言而喻，而他也以同樣的標準要求麾下球員。雖然瓜迪奧拉通常不會和球員解釋他們沒被派上場的原因，但他營造了一種氛圍，讓球員們明白只有那些訓練最刻苦、態度最佳的球員，才能獲得先發機會。

瓜迪奧拉曾對在拉瑪西亞訓練的年輕球員說：「每天晚上當你準備入睡時，問問自己：你是否願意在那一刻起床、拿著球去踢一會兒？如果哪天你的答案是『不』，那麼從那天起，你就該開始尋找其他事情做了。」

曾效力於巴塞隆納的冰島足球員古德約翰森（Eidur Gudjohnsen）也曾向足球作家巴拉圭（Guillem Balague）提過，當他詢問瓜迪奧拉如何才能獲得更多上場機會時，瓜迪奧拉告訴他：「獻出你的生命。」

不過，為足球事業獻出生命是有代價的。當瓜迪奧拉將自己的身心都投入到足球上，就不可避免地會降低對身旁親友的關注度。他曾經因沉浸在觀看巴塞隆納下一個對手的比賽影片，而忘記出席女兒在學校的演出。在瓜迪奧拉漫長而璀璨的執教生涯中，潛藏著他對家人的愧疚與懊悔。

告別西甲，遠征德甲及英超

結束巴塞隆納的工作後，瓜迪奧拉在多方挖腳下，在2013年被另一支歐洲豪門拜仁慕尼黑（FC Bayern München）延攬，前往德國足球甲級聯賽（Bundesliga，以下簡稱德甲）任教。

瓜迪奧拉在拜仁的首個賽季就率隊以德甲史上最快的速度提前7輪封王，期間球隊更締造跨季連續37場比賽不敗的紀錄。瓜迪奧拉在拜仁雖然年年拿下德甲冠軍，但在歐冠卻連續3年止步4強，無緣在德國復刻他在巴薩的成就；往後瓜迪奧拉也因此多次自嘲，自己是一個「失敗者」。

告別拜仁慕尼黑後，瓜迪奧拉2016年的下一站是英超，他加盟由中東國家阿布達比王室砸重金崛起的曼城。當瓜迪奧拉以總教練之姿第一次和曼城球員見面，他沒有急著向球員宣揚他的戰術理念，而是先釐清為什麼球員們在前幾個賽季球隊陷入低潮時，進球卻沒有慶祝動作？《The Athletic》派駐於曼城的記者（Sam Lee）分析，瓜迪奧拉的首要任務，是為這家俱樂部灌輸一種勝利文化。瓜迪奧拉後來也真的做到了。

往後10年，瓜迪奧拉在曼徹斯特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王朝。除了前面提及的英超7年6冠、四連霸及四冠王外，瓜迪奧拉更在2017-18賽季創造英超史上首個總積分達到100分的成績。

此外，即便是那些看似不如預期、令人失望的賽季，曼城不是亞軍就是季軍。正因瓜迪奧拉與曼城的表現過於出色，以至於他們每年賽季的低標，就是一座英超冠軍，而這是許多俱樂部夢寐以求但又求之不得的。

瓜迪奧拉的成功，只因為他永遠身處豪門？

或許有人會不以為然地認為，瓜迪奧拉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成就，不過是因為他無論在西班牙、德國抑或英格蘭，永遠都選擇在最富有的豪門球隊執教，而這些球隊往往擁有遠遠超越其他競爭者的資源，以及一群最頂尖的球員。

然而，足球史上早已有無數案例證明，足球不是有錢、有球星就能成事，要在眾多球隊中脫穎而出，還需要其他條件。

另一支同樣由中東石油王國卡達注資的歐洲勁旅巴黎聖日耳曼（Paris Saint-Germain）就是鮮明的例子。即使曾經坐擁梅西、內馬爾（Neymar）及姆巴佩（Kylian Mbappé）這個史上最豪華的前場三叉戟，巴黎聖日耳曼當時依然一座歐冠也難求；直到巨星陸續散去，主帥恩里克（Luis Enrique）降臨，他們才終於在2025年拿到隊史第一坐歐冠金盃。

此外，在豪門擔任總教練，除了坐享比他人優渥的資源，也同時意味著他必須承受極大的關注和壓力。而瓜迪奧拉厲害的地方在於，他幾乎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該怎麼做，並藉此迅速建立自己作為主帥的可信度，往後也才有機會被一間又一間的頂級球隊信任、欽點為球隊的掌舵人。

改變英格蘭足球的男人

瓜迪奧拉在當代足壇的重要性，並不僅止於他率隊拿下多少座獎盃，或創造多少前無古人的紀錄。

瓜迪奧拉的傳奇之處更在於，他所貫徹的足球理念和戰術，隨著他在賽場上締造的輝煌成就作為背書，從而席捲英格蘭及世界各地，甚至連業餘聯賽也受到了影響。正如同瓜迪奧拉的恩師克魯伊夫（Johan Cruijff）曾說過的：「勝利固然重要，但擁有自己的風格，被人效仿，被人敬仰……這才是最寶貴的禮物。」瓜迪奧拉無疑擁有這份禮物。

在瓜迪奧拉之前，英超的顯學是強調球員的身體素質、直接進攻與快速反擊。但瓜迪奧拉卻是傳控足球的大師，他的戰術核心是放慢比賽節奏，透過掌控球權來控制比賽，並要求球員精準站位，以控制球場空間，確保無論球在哪裡，球隊都能掌握優勢。

當球隊丟失球權時，瓜迪奧拉要求球員迅速反搶；當球隊掌握球權時，他讓球員透過連續傳球來保持控球，並使球隊得以調整陣型並為進攻做準備。瓜迪奧拉還傾向從後場組織進攻，要求其麾下守門員，不僅要具備防守能力，腳下技術也必須同樣精湛。

對於自己的戰術理念，瓜迪奧拉曾這樣說：「我需要我的球隊控球。控球固然有可能輸球，但控球率低，輸球的可能性更大。我們必須堅持自己的信念，我相信控球。我知道每個人都想效仿成功者——但在足球和運動世界中，沒有人能永遠保持勝利。」

此外，瓜迪奧拉也擅長將頂級球員從傳統位置上解放出來，讓他們擔任一些人們通常認為不合適的角色。瓜迪奧拉在巴塞隆納曾讓身材矮小​​的中場馬斯切拉諾（Javier Mascherano）擔任中後衛；到了拜仁後，他也將右後衛拉姆（Philipp Lahm）改造為同樣高效的防守型中場。瓜迪奧拉「跳脫傳統球員位置」的靈活思考方式，在足壇變得更加主流。

然而，即使戰術理念鮮明，但瓜迪奧拉並非不知變通。

瓜迪奧拉充分瞭解他麾下的球員，並根據球員條件調整戰術及陣型。根據《衛報》的統計，瓜迪奧拉在378場英超的比賽中，曾排出349套不同的先發陣容。

瓜迪奧拉的前助理教練托倫特（Domenec Torrent）指出：「人們覺得他們總是用同樣的方式踢球，但事實並非如此，他總是會做一些細微的調整，每場比賽他都會做出一些改變，確保比賽有所不同。」曼城名將席爾瓦也表示：「他每年都試圖創造一些新的東西，讓其他球隊無法習慣我們的踢法。」

就連瓜迪奧拉自己也曾說過：「如果我每次都必須以同樣的方式贏球，那我的工作就太無聊了。」

足球界的切．格瓦拉

阿根廷世界盃冠軍教練梅諾蒂（Cesar Luis Menotti）認為，瓜迪奧拉是「足球界的切．格瓦拉（Che Guevara）」，他改變了足球。已退役的英國球星魯尼（Wayne Rooney）也指出，瓜迪奧拉的控球足球促進了英格蘭足球的變革，並徹底改變其面貌。

放眼當今歐洲足壇，到處都有瓜迪奧拉的身影。

今（2026）年甫帶領兵工廠（Arsenal）擊敗曼城奪得英超冠軍的主帥阿爾特塔（Mikel Arteta），他的教練生涯起點，正是擔任瓜迪奧拉的助理教練。而瓜迪奧拉在曼城的接班人馬雷斯卡（Enzo Maresca），也曾是瓜迪奧拉教練團的一員。馬雷斯卡先是帶領萊斯特城（Leicester City）重返英超，隨後又在2025年率領切爾西（Chelsea）贏得改制後的國際足總俱樂部世界盃（FIFA Club World Cup）。

拜仁慕尼黑的總教練孔帕尼（Vincent Kompany）在球員時期曾是曼城隊長，師從瓜迪奧拉。而剛被任命為切爾西新任主帥的阿隆索（Xabi Alonso），在拜仁慕尼黑踢球時，也曾是瓜迪奧拉的弟子。而巴黎聖日耳曼的教頭恩里克，過去也曾在瓜迪奧拉麾下執教巴塞隆納B隊，並在瓜迪奧拉離開後接替成為總教練（然後帶領巴薩再拿一座歐冠）。

從以上人際網絡來看，瓜迪奧拉的影響力確實遍及足壇的各個角落。

王朝衰落的時刻

然而，瓜迪奧拉的執教歲月並非總是風光。

在2021年的歐冠決賽上，瓜迪奧拉派出一組以前從未使用過的先發陣容，而沒有選擇兩名中場核心費爾南迪尼奧（Fernandinho）和羅德里（Rodri）。最終曼城全場未能進球，以一分之差輸給同樣來自英超的切爾西。吞下敗仗後，瓜迪奧拉被外界指責在戰術上「想太多」。

曼城近年隨著球員年紀漸增及傷病侵擾，控球率、觸球和傳球次數都有所下降，且已連續兩個賽季無緣英超冠軍，失去昔日的宰制力。

瓜迪奧拉過去暢行無阻的傳控戰術也遭遇到嚴峻的挑戰：球員身體對抗的強度提高，人盯人防守、直接進攻與快速反擊成為新的顯學，正如瓜迪奧拉自己說的：「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像過去那樣運作了。」

在預期瓜迪奧拉不會久留的情況下，曼城也開始引進不像瓜迪奧拉體系的球員，更強調技巧、速度和防守上的侵略性，以利其在一對一對抗終能站得上風。而即將接替瓜迪奧拉擔任曼城總教練的馬雷斯卡，過去曾擔任曼城青年隊的教練，也曾在瓜迪奧拉麾下擔任助理教練，且深受球員喜愛，因而被視為能夠帶領曼城度過後瓜迪奧拉時期的最佳人選。

不過，在曼城與瓜迪奧拉幾乎劃上等號的背景下，馬雷斯卡要如何在曼城走出自己的道路？勢必不會是簡單的挑戰。

傳奇背後的陰影

當然，凡事都是一體兩面。瓜迪奧拉的傳奇職涯背後，依然存有揮之不去的陰影。

正當瓜迪奧拉帶領曼城在足球場上不斷刷新紀錄的同一時間，曼城俱樂部及其幕後老闆阿布達比王室成為歐洲足總及英超的調查對象，原因是阿布達比王室涉嫌傾國家之力注資俱樂部，並包裝成阿聯電信（Etisalat）及阿提哈德航空（Etihad Airways）等公司的商業贊助費，違反了財政公平競賽原則（FFP）。

歐洲足總的財政公平競賽原則，其設立的目的在於避免各隊因背後金主財力差異而導致戰力明顯失衡，進而影響賽事的可看度與聯賽的永續性。畢竟，這些球隊老闆再有錢，也絕對敵不過一個坐擁石油的國家。

起初，歐洲足總在調查後禁止曼城參加歐洲賽事兩年，並開罰3,000萬歐元，但這一裁決在2020年遭到國際體育仲裁法庭（CAS）推翻，但這個案件並未因此落幕。

2023年2月，英超聯賽正式指控曼城違反115項規定，包括未提供財務資料、球員與教練薪資細節，違反盈利與永續發展規則（PSR）及歐洲足總財政公平競賽原則，同時也未配合英超聯賽方的調查。

經過1年半的等待，此案的聽證會在2024年9月至12月召開，並由匿名的3人獨立小組負責。原先外界預估這個案件的判決會在6個月內出爐，但時至今日依然沒有結果。

在曼城遭遇眾多質疑之際，瓜迪奧拉選擇堅定地站在俱樂部這邊。當國際體育仲裁法庭推翻歐洲足總的禁賽令後，瓜迪奧拉強勢回擊道：「這些年來，有多少人來到我們俱樂部竊竊私語、議論我們。我想對這些人說：看著我們的眼睛，當面說出來，然後到球場好好踢球。他們在場外輸了，現在就到場上來，試試能不能打敗我們。」

瓜迪奧拉當時也表態，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留下來，不會在球隊危急時離開。瓜迪奧拉挺身而出捍衛球隊的舉動，使他進一步贏得贏得曼城球迷的喜愛。但在其他人眼中，瓜迪奧拉此舉似乎也意味著是在為阿布達比王室背書。

正如《衛報》首席運動撰稿人羅奈（Barney Ronay）的犀利點評：曼城在足壇的榮耀，是阿布達比的巨型廣告招牌，遮掩了其國內違反人權的獨裁統治，而瓜迪奧拉在此則徹底淪為了專制國家的傀儡。雖然瓜迪奧拉帶領曼城拿下6座英超冠軍，但其中幾次積分僅有1、2分之差，這不免引人遐想：倘若曼城沒有阿布達比王室的（涉嫌違反財政公平規定的）資金加持，那幾個賽季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因此，針對曼城是否違反財政公平競賽原則的調查，絕對不是如瓜迪奧拉所暗示的，是打不過曼城的人因輸不起，而在球場外滋生事端，而是攸關一個足球聯賽能否長期良好地運作下去的根基。

然而，對於曼城啟動的調查，也不應被視作對瓜迪奧拉成就的質疑。就如同前文所述，在足球的世界，資源與球星並不能決定一切；要能制霸足壇，還需要才華、熱情和紀律，而這正是瓜迪奧拉留給所有熱愛足球的人最寶貴的資產。

瓜迪奧拉卸任曼城總教練後，將繼續擔任曼城母公司城市足球集團（City Football Group）的全球大使。目前瓜迪奧拉仍未鬆口，自己的下一站會去哪裡、又是否將重拾教鞭？但在傳奇再開新章前，他的故事已經足夠我們反覆說下去。

責任編輯／張郁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