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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漢撲滅或男性歧視:日本女性專用車廂之亂

2018/03/15 陳威臣

日本設置「女性專用車廂」,以保障婦女乘車安全、防犯性騷擾,但卻引起部分人士認為這...
日本設置「女性專用車廂」,以保障婦女乘車安全、防犯性騷擾,但卻引起部分人士認為這是「歧視男性」,進而發起男性闖入車廂的行動。 圖/路透社

2月22日上午的通勤時間,東京首都圈的大動脈京濱東北線,照例是湧入龐大的通勤人潮,許多女性上班族選擇列車中的三號車輛,因為這節車廂是「女性專用車廂」;然而一列停靠王子站的列車,卻有一名男子擠進了女性專用車廂裡,不但與搭乘的女性發生爭執,就連站務員到場處理,該名男子也不願配合離開,最後導致列車因此誤點6分鐘。

這樣匪夷所思的事件,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同樣是今年2月份的地下鐵千代田線,一樣有男性乘客闖進女性專用車廂,被請出去時還按下緊急停車按鈕,造成列車延誤15分鐘。然而類似的事件並非偶發,而是有針對女性專用車廂的反對團體,有計畫性的行動,而且還拍影片上傳YOUTUBE,其目的就是希望凸顯有所謂的性別歧視,

女性專用車廂是歧視男人!

「闖入女性專用車廂」的事件讓許多人議論紛紛,雖然還是有少部分人認為,抗議團體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不過大部分的日本人還是覺得這些團體的訴求很怪,還影響到通勤旅客的權益。至於女性自然是一面倒了,認為抗議者非常無理,而且既然有女性專用車廂的規定,就應該要遵守才是。

《影片:抗議男性闖入女性專用車廂》

「闖入女性專用車廂」的事件讓許多人議論紛紛。 圖/法新社
「闖入女性專用車廂」的事件讓許多人議論紛紛。 圖/法新社

女性專用車廂政策,最早源自於1988年,曾經發生的「大阪地鐵御堂筋線事件」。當年有一位有正義感的女性,因為看到有兩個年輕人對一位女性乘客性騷擾,因而出手相救,讓受害女性脫身。然而該女卻因此遭到懷恨而被這兩名歹徒跟蹤,最後竟被尾隨的歹徒強暴性侵得逞。

這個事件爆發之後,施暴者雙雙被逮捕,但當時日本社會對於女性的不尊重,以及社會氛圍和法律無法保障女性的安危,讓許多勇敢的日本女性發出怒吼,展開女性權益維護運動。經過多年努力,逐漸讓日本社會意識到癡漢行為的嚴重性,也讓警政單位開始組織針對癡漢行為的防範小組,交通事業體也開始進行防範癡漢的相關措施。

由於大阪地鐵御堂筋事件發生後,女性權益維護團體要求交通事業單位,能夠更加積極的保護女性乘車安全,因此鐵道各社與警察單位開始聯手推出宣導海報,不但教育大眾癡漢行為是犯罪,也鼓勵女性如遇到騷擾時,能夠勇敢的跟站務員或警察檢舉,以遏止癡漢行為的歪風。

東京都交通局的「癡漢撲滅」防治宣導海報,以不同的漫畫畫風呈現,鼓勵民眾勇於檢舉電...
東京都交通局的「癡漢撲滅」防治宣導海報,以不同的漫畫畫風呈現,鼓勵民眾勇於檢舉電車癡漢。 圖/東京都交通局

此外,也有鐵道業者主動研議保護女性的措施,京王電鐵在2000年12月,進行深夜時段列車,設定一輛車廂做為女性專用車廂的試驗,後來發現成效不錯,不但有效降低深夜時段乘車女性被性騷擾的機率,也預防相關犯罪,甚至於減少癡漢冤罪的發生,因此京王電鐵在2001年3月,正式實施該政策,在上午的通勤高峰,設置女性專用車廂。

施行之後,許多鐵道公司也紛紛跟進研議,國土交通省就曾於2002年,針對癡漢行為嚴重的關西地區進行民意調查,結果發現女性專用車廂的設置受到廣大民眾的支持,因此專用車廂也逐漸在關西的鐵道公司實施。眼見專用車廂實施後對於癡漢行為的抑止效果極佳,因此東京警視廳與首都圈的各家鐵道公司,在2004年開始,還合組「在車站及列車等公共空間,防止反社會行為協議會」,積極擴大推動設置女性專用車廂。

時至今日,全日本已經有32家鐵道公司、共有87條路線列車設有女性專用車廂,幾乎涵蓋首都圈及京阪神都市圈的重要鐵道路線。由於上午的通勤高峰,列車相當擁擠,也讓癡漢們有機可乘,推動女性專用車廂之後,讓日本的鐵道癡漢明顯變少,加上近年來日本女性意識抬頭,因此癡漢在現今的日本社會,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但卻也因此,讓社會上有一小群人認為「把男人當成怪物,根本就是歧視」,而設置女性專用車廂,更是違反憲法的行為。

全日本已經有32家鐵道公司、共87條路線列車設有女性專用車廂,幾乎涵蓋首都圈及京...
全日本已經有32家鐵道公司、共87條路線列車設有女性專用車廂,幾乎涵蓋首都圈及京阪神都市圈的重要鐵道路線。 圖/路透社

反對專用車廂者認為,男人也是支付同樣的費用,為何不能搭乘女性專用車廂?如此的男女差別行為,已經違反日本國憲法第14條「男女不應該有所差別」的條文精神,所以積極推動廢除女性專用車廂。這群人甚至還組織反對團體,發起男人應該要正正當當踏進女性專用車廂的活動,只是此舉不但讓乘車的女性不滿,也讓鐵道公司傷透腦筋。

這些團體的抗爭行動,還不僅止於此,2008年有四位團體成員,以事先告知的方式,踏進女性專用車廂搭乘,並且向法院提告,認為鐵道公司禁止男性搭乘女性專用車廂是違反憲法,要求必須精神賠償並且刊登道歉廣告。

只不過最後東京地方裁判所,認為女性專用車廂的設置,有其杜絕癡漢行為、保護女性的目的,因此是正當合法,判決原告敗訴。2011年同樣有人控告鐵道公司歧視男性,並且認為減少搭乘的車輛會很不便,然而東京地方裁判所認為,女性專用車廂實施的時間僅有其中一段時間,而且六輛編成以上的列車,僅有一輛設置為女性專用車廂,並不會造成男性乘車的困擾,認定設置妥當。

反對專用車廂者認為,男人也是支付同樣的費用,為何不能搭乘女性專用車廂? 圖/美聯...
反對專用車廂者認為,男人也是支付同樣的費用,為何不能搭乘女性專用車廂? 圖/美聯社

經過數次的法律攻防後,顯見法學界已有普遍共識,認為這些女性保護措施是合理合法,已無異議,因此類似的抗議狀況近年已有所減少。然而最近又捲土重來,也引起社會的議論;鐵道公司認為,雖然禁止男性進入女性專用車廂,但並非強制性、也無法可罰,但作為乘車秩序,仍希望大眾遵守。

至於名稱的部分,也有部分意見認為,女性專用車廂的名稱過於「強硬」,似乎也有歧視男性的狀況,是否改為女性「優先」車廂會比較好?2011年甚至有團體向東京都陳情,要求比照辦理,設置男性專用車廂,但經過討論與調查,認為男性專用車廂的設置過於雞肋,最後否決了這項提案。

社會與論方面,大多是支持女性專用車廂,許多藝人例如日本知名性感女星壇蜜,就認為這些抗議團體,根本就是對癡漢對策有敵意。而搞笑藝人竹山隆範也在上節目時表示,遭到延誤的不是只有當班列車,而是沿線的列車都因此受影響,再者男性所受到的傷害,怎麼能跟女性相比,這不是法律的問題,而是內心的問題,這些男人很不應該!

富士電視台的主播三田友梨佳也說,沒有被性騷擾過的人,根本就無法體會,認為抗議團體應該要體諒女性。可以說,日本媒體幾乎都一面倒的指責這些抗議團體,行為太超過而不應該。事實上,這些少數人的訴求,雖然乍聽之下有理,但卻是詭辯,畢竟過去日本社會並不尊重女性,近年來雖然減少很多,但偶而還是會發生癡漢行為,防不勝防。

對此,日本的警政單位也宣示要撲滅癡漢,設置讓女性安心的環境與通報系統等,當然近年也逐漸收到成效,至於女性專用車廂的設置,僅是治標而非治本,最終還是必須要靠教育,推動兩性平權,彼此相互尊重,男性能打從心裡尊重女性,讓癡漢行為消失!

近年來癡漢行為雖然減少很多,但偶而還是會發生,防不勝防。 圖/路透社
近年來癡漢行為雖然減少很多,但偶而還是會發生,防不勝防。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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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臣

媒體工作者,資深政治幕僚,喜歡透過鏡頭看世界,現居日本東京,喜好研究鐵道、航空、軍武,順便觀察日本政經及文化史地。著有《我在日本的24hr:街頭巷尾的常民生活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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