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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訪中金正恩(下):朝中異夢...拿習近平當墊腳石?

2018/05/09 楊虔豪

北韓領袖金正恩5月7號二度閃電造訪中國,乘坐飛機前往大連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
北韓領袖金正恩5月7號二度閃電造訪中國,乘坐飛機前往大連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頗有藉勢擺出向中國靠攏的姿態,拉抬與美國的協商聲勢。 圖/KCNA

▌前篇:〈閃電訪中金正恩(上):「川金會」的不耐煩預備〉

「川金會」前,華府的「非核化」要求標準連番加碼,讓平壤當局頗感壓力與不耐;而北韓領袖金正恩5月7號二度閃電造訪中國,乘坐飛機前往大連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頗有藉勢擺出向中國靠攏的姿態,拉抬與美國的協商聲勢。

值得注意的是,與金正恩一同訪中的,除了擔任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的胞妹金與正,還有長期參與對美談判協商的外務相(外交部長)李永浩、副相(次長)崔善姬。後兩人也被視為北韓的「美國通」。

4月27日「文金會」落幕後,原定5月底、6月初碰頭的「川金會」,至今仍在準備階段,進度頗顯停滯。在美國,不論總統川普、剛接任國務卿才滿2週的蓬佩奧,或被視為強硬派的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波頓,目前採取的立場,都不希望讓北韓再有機會、藉機拖延廢核的時程表與承諾,以免重蹈過去多次失敗的覆轍,讓核武問題變成平壤的討價工具。

與金正恩一同訪中的,除了擔任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的胞妹金與正,還有長期參與...
與金正恩一同訪中的,除了擔任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的胞妹金與正,還有長期參與對美談判協商的外務相李永浩(右側最上)、副相崔善姬。後兩人也被視為北韓的「美國通」。 圖/KCNA

但當白宮與國務院,還在為川金會鋪路與相互確認立場的當下,美國政界內部對將至的美朝峰會,懷疑論者的聲勢似乎仍佔上風。

不分保守或穩健派都認為『看到北韓過去的德行,難以信任』,川普總統先前也不是沒有展開過這樣的協商,所以各界也有『和北韓外交協商,會取得重大成果嗎?』的懷疑心態…

文在寅政府的統一外交安保特別顧問——文正仁——5月7日接受JTBC電視台專訪時,透露了自己在訪美後的觀察:

(說好川金會面後)川普政府也處於『沒那麼細膩在準備』的狀態,結果就出面(要和北韓)協商了,所以美國內部也存在擔憂的意見。

白宮的鷹派意見雖然佔了上風,但內部對於真正談判的對策準備,似乎還不見細緻規劃。 ...
白宮的鷹派意見雖然佔了上風,但內部對於真正談判的對策準備,似乎還不見細緻規劃。 圖/路透社

兩韓峰會結束後,文正仁曾於美國《外交事務》雜誌撰文,認為:

若兩韓將停戰協定轉化為和平協定,美軍續留南韓的正當性將變得薄弱。

當時,這種說法一度引發爭議;也迫使青瓦台立刻澄清,「此純屬文正仁個人意見,而美軍駐韓屬於韓美同盟問題,與解決北核問題無關。」

儘管發言衍生風波,但從文正仁走訪美國的實地觀察,已可看出作為同盟的韓美兩地,對接下來的川金會與非核化談判,存在相當程度的「政治溫差」。而此刻,川普政府的步步進逼,不僅讓北韓備感「窒息」,同時也可能讓主張與平壤對話的南韓文在寅政府,落入難堪處境。

此刻,川普政府的步步進逼,不僅讓北韓備感「窒息」,同時也可能讓主張與平壤對話的南...
此刻,川普政府的步步進逼,不僅讓北韓備感「窒息」,同時也可能讓主張與平壤對話的南韓文在寅政府,落入難堪處境。 圖/路透社

川金會之所以陷入的停滯,目前關鍵在於——北韓要求的是體制安全獲得保障,同時希望以階段式的非核化,逐步換取經濟援助,同時與美國及日本發展正常關係;但川普總統至今只表明逐步非核化「無法接受」,而是否同意讓金正恩政權不受威脅,或者是去核後,美方願不願意直接提供北韓援助,則從未表明立場。

因此,至今無法從華府方面得到回應的金正恩政權,只能藉對外誇示與中國的友好,進一步試探美方反應,並伺機開出對北韓更有利的具體條件。

只是,北韓和中國一同擺出這樣的「友好」姿態,表面上強調強化雙邊關係與持續推進戰略溝通,卻並非如外界想像的真的如以往如同「血盟」一樣的情誼;相反地,朝中之間卻是同床異夢,存在「相互利用」的盤算。

文金會後,川金會也在倒數階段,如果順利,金正恩將能透過與川普面對面直接對話,來解決北核僵局、甚至進一步發展「美朝關係」。至此,韓、朝、美,三國將可自成協商機制,直接達簽訂終戰與和平協議。鑑此,目前的南韓也開始出現「繞過中國」(China Passing)的說法——意指中國在解決北韓問題上,能扮演的角色,將被忽略或排擠掉。

北韓和中國一同擺出這樣的「友好」姿態,表面上強調強化雙邊關係與持續推進戰略溝通,...
北韓和中國一同擺出這樣的「友好」姿態,表面上強調強化雙邊關係與持續推進戰略溝通,卻並非如外界想像的真的如以往如同「血盟」一樣的情誼。 圖/KCNA

儘管預設條件還有很多,但以中國的立場設想,若北韓真表露出積極走向非核化的意願,毋須中國在北韓背後施力,美國與日本就能更無阻礙地和北韓發展更深層的關係,同時從兩國身上取得經濟援助;原先作為「代言人」角色的中國,在東北亞的區域影響力,也勢必遭到削弱。

目前看來,平壤當局相當清楚這點。雖然表面上,外交次序還是將中國擺在優先於美國的位置,但若能靈活運用這樣的矛盾關係,在美中對立的局面下,北韓往後更能擺脫對中國的依賴,讓自身取得更多主導地位。

長年來,北韓是中國用來與日本及美國談判與發揮影響力、凸顯存在感的戰略籌碼。2011年金正恩掌權後,雖然中國還是北韓的最大貿易夥伴,但朝中卻陷入了長時間冰點,至今仍處於「重新修復」的初始階段;而現在,在必要時,北韓已能和中國保持距離、遊走於他國之間,這樣的變化也讓中國感到不安。

當無法從美國(或日本),得到進一步回應、或達到自己的要求時,北韓又再次擺出「靠攏中國」強調邦誼的樣態。這在化解中國不安的同時,也能旁敲側擊煽動美國的不安,迫使其進一步回應平壤的要求——換句話說,中國已成為北韓的「保險公司」,而現階段的中朝關係,已不若以往單純,反而出現更多現實考量與複雜計算。

目前看來,平壤當局相當清楚這點。雖然表面上,外交次序還是將中國擺在優先於美國的位...
目前看來,平壤當局相當清楚這點。雖然表面上,外交次序還是將中國擺在優先於美國的位置,但若能靈活運用這樣的矛盾關係,在美中對立的局面下,北韓往後更能擺脫對中國的依賴,讓自身取得更多主導地位。 圖/KC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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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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