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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李明博(中):賄款白手套...總統的「後山金庫」

2018/03/22 楊虔豪

「我最近又回到韓國,創立網路金融公司。今年1月新設了叫作『BBK』的投資諮詢公司...
「我最近又回到韓國,創立網路金融公司。今年1月新設了叫作『BBK』的投資諮詢公司...」2000年10月中,李明博如此發言。 圖/法新社

我最近又回到韓國,創立網路金融公司。今年1月新設了叫作『BBK』的投資諮詢公司。為了這家投顧公司所需的業務,我想說還要來弄個網路證券公司,現在正向政府提出申請案,幾天前預備許可通知發下來了…

這是李明博在2000年10月中,於一所大學演講上的發言。

美籍韓國人金景俊和李明博一同成立的BBK公司,接收來自李明博本人和他周遭人士的鉅額資金,最後卻爆發偽造文書、內線交易、炒作股票和惡性倒閉等連串問題,讓5,000多名投資人血本無歸,甚至有人因此而自殺。

一家公司,在未確認事業目標、也無具體收益預期的情況下,竟能招引企業相繼出資,除非是有權力者在背後操縱,否則很難辦到。因此「BBK股價炒作事件」,也讓過去同為合夥人的李明博,在2007年競選總統時,受到同黨競爭對手朴槿惠的質疑。

一家公司,在未確認事業目標、也無具體收益預期的情況下,竟能招引企業相繼出資,除非...
一家公司,在未確認事業目標、也無具體收益預期的情況下,竟能招引企業相繼出資,除非是有權力者在背後操縱,否則很難辦到。 圖/法新社

對此,李明博本人則堅決否認,表示自己早在LKe銀行被揭發出問題時,就辭去相關職務,與金景俊分道揚鑣;南韓檢方則在2007年大選前,針對BBK和投資BBK的DAS等相關問題展開調查,全案最後於李明博當選後,以「查無李明博是BBK或DAS實質所有人,或直接介入之證據」偵結。

BBK股價炒作事件,隨著金景俊入獄以及檢方偵結,逐漸被人淡忘,但DAS的爭議,卻越滾越大。

不斷否認自己實質操控DAS的李明博,其長子李時衡在李明博執政時的2010年,進入DAS任職,短短幾年間,迅速從科長、次長、理事,到2017年以39歲之姿,晉身為DAS首席財務長,並在完全沒有持入旗下任何股份的情況下,同時擔任中國4家分公司的代表(總經理),這在南韓企業界,實屬罕見。

更具爭議的,是DAS的股份問題。由李明博胞兄李相殷,及李明博已故的小舅子(妻子的弟弟)金在正成立的DAS,向來承接現代汽車公司的座椅及相關組件生產工作。

原本擔任理事的金在正,是DAS的最大股東,本人資產高達1,000億韓元。但他在2010年去世後,原本其夫人只要繳納繼承稅,就能維持DAS最大股東的地位,但金夫人卻選擇以股份支付,最後繳交了比實體繼承稅更多的股份金額。

而讓出的股份,被南韓計劃財政部及李明博所成立的「清溪財團」分別買入,這讓當時身為總統的李明博,能對DAS施展影響力。

讓出的股份,被南韓計劃財政部及李明博所成立的「清溪財團」分別買入,這讓當時身為總...
讓出的股份,被南韓計劃財政部及李明博所成立的「清溪財團」分別買入,這讓當時身為總統的李明博,能對DAS施展影響力。 圖/美聯社

另外,目前DAS的代表,除李明博的胞兄李相殷外,共同掛名的還有跟李明博一樣出身自現代集團的康景豪;在李明博擔任首爾市長時期,康景豪接掌首爾地鐵公司社長;2007年李明博當選總統後,更被拔擢至韓國鐵路公社社長之位。

換句話說,目前名目上管理DAS的人,不是李明博的親人,就是他的同窗或直接提拔的人,DAS儼然成了李明博的「側翼」。

2018年初,DAS被揭發自2007年起、BBK受害股東仍繼續與DAS打訴訟的當下,DAS應對海內外訴訟的費用,全由現代及三星集團「代為支付」。目前據推算,光是幫忙打官司的錢,三星就支付500萬美元(約5,357億韓元)、現代則拿出760萬美元(8,143億韓元)的鉅款。這讓越來越多人懷疑,當時是有公權力介入,才能形成互相勾結合作的網路。

由於現代汽車是DAS供貨對象,因此現代集團會為DAS支付訴訟金額,還能理解;但為何連三星也出錢協助DAS訴訟,當初讓不少人難以抓到頭緒;實際上,2007年正是李明博忙著黨內初選及之後正式角逐總統之時,三星此舉,或可視為三星要提早對李明博輸誠,以期上任後,政府能對集團有更多「關愛」。

另外,三星會長李健熙本人,在李明博就職後不久,遭舉發逃漏稅,最後被判刑,其國際奧委會委員的資格,更因此被中止,一度引起國際廣泛關注。但2009年,李健熙卻被李明博特赦。

三星會長李健熙(中),在李明博(左)就職後不久,遭舉發逃漏稅,最後被判刑,其國際...
三星會長李健熙(中),在李明博(左)就職後不久,遭舉發逃漏稅,最後被判刑,其國際奧委會委員(右左為國際奧委會主席)的資格也被中止。但2009年,李健熙卻被李明博特赦。 圖/美聯社

越來越多人懷疑,李明博掌權後,三星持續為DAS提供資金打訴訟,是以此為代價,換取李明博出面幫忙。若這項假設成立,那就代表南韓兩大財閥,對李明博與DAS的關聯非常明瞭,並意圖要透過施惠,換取更多權力協助。

然而,若李明博經確認就是DAS的「實質擁有人」,三星與現代集團,墊給DAS打官司的錢,就將構成「賄賂」事實。

此外,DAS還有兩筆大量金費的可疑往來。檢方目前追查到,1990年代中期,DAS匯集一筆300億韓元的秘密資金,其中有幾筆帳款,分別在2002年李明博競選首爾市長、還有2007年競選總統時,流入其競選總部,成為選舉經費——簡言之,DAS極可能已成為李明博的「後山金庫」。

隨著朴槿惠前總統在2016年底因為干政案而落台,南韓在隔年政權輪替,由進步派候選人文在寅順利當選總統,打出「清算積弊」的口號下,外界對圍繞李明博前總統的諸多弊端謎團,更加好奇;南韓檢方最後決定,針對李明博與DAS的重重疑雲,重啟調查。

儘管李前總統本人不斷否認自己與DAS的關聯,並主張這是進步陣營的「政治報復」,但「DAS是誰的?」這句質問,卻隨著這幾個月來,疑惑越滾越大,而成為南韓時下的流行語。

——(接續下篇/逮捕李明博(下):「我只收了1億國安特別費」

「DAS是誰的?」這句質問,卻隨著這幾個月來,疑惑越滾越大,而成為南韓時下的流行...
「DAS是誰的?」這句質問,卻隨著這幾個月來,疑惑越滾越大,而成為南韓時下的流行語。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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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李明博(下):「我只收了1億國安特別費」

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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