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第二次蘇格蘭獨立公投的4個Q & A

2017/03/14 轉角說

正當英國準備啟動「脫歐條款」（Article 50）的同時，蘇格蘭也將啟動第二次獨立公投的政治列車！蘇格蘭首席部長史特金（Nicola Sturgeon）13日宣布，由於「英國政府」的脫歐方針與蘇格蘭的立場相差太大，因此蘇格蘭政府也將提出「第二次蘇格蘭獨立公投」的申請，公投時間目前設於2018年秋末與2019年春季（脫歐正式生效前後）之間。

史特金表示，對於2016英國的脫歐公投（51.9％脫歐：48.1%留歐），蘇格蘭政府相當尊重英格蘭與威爾士民眾的決定；但公投中，62%的蘇格蘭民眾支持留歐，無論是政治立場或者是經濟利益，蘇格蘭的選擇都與南方的英格蘭「同胞」大不相同。之後，史特金也曾多次代表蘇格蘭政府，向英國首相梅伊（Theresa May）表達蘇格蘭的脫歐疑慮，並促請英國政府續留歐洲單一市場，並於脫歐談判中為蘇格蘭爭取歐盟最惠地區的「特殊待遇」。

然而，史特金與梅伊政府的互動卻充滿隔閡與敷衍。根據史特金的說法，她曾在今年年初當面詢問梅伊，英國脫歐方針中，對續留歐洲單一市場有何打算？當時的梅伊回應「續留單一市場與否，並不是二元的去留問題」；但幾天過後，梅伊卻在1月17日蘭開斯特府的脫歐方針談話中，斬釘截鐵地表示「英國必將離開單一市場」，往來之間更加深了蘇格蘭當局對白廳的不信任感。

正當蘇格蘭獨立公投的列車又將啟動之際，英國國會同日也挑燈夜戰，正式授予了首相梅伊啟動「脫歐條款」的權力。自此，梅伊隨時都有機會對歐盟發動脫歐程序，歐盟、英國、蘇格蘭與英格蘭之間彼此連動的政治糾葛，亦讓不列巔的春天充滿了各種波瀾與變數。

▌Ｑ：蘇獨公投2.0的啟動程序是什麼？

史特金13日的「二次公投宣言」僅代表蘇格蘭政府的立場。未來一個星期，史特金必須先在17-18日的蘇格蘭民族黨（SNP）春季大會上，以黨魁身份動員同僚，之後再把獨立公投的申請送交蘇格蘭議會表決（議會多數的史特金有十足把握能過關），以啟動「Section 30」、向倫敦的英國國會遞交公投申請。

所謂的「Section 30」，是英國政府於1998年所簽訂的蘇格蘭法令（Scotland Act 1998）第30章之2。根據這部1998年法令，蘇格蘭取得了相當的政府與議會自治權，但英格蘭與蘇格蘭的聯合關係與對外主權，則被列為「保留事項」而由英國國會全權處理；若要修正其中內容，則需啟動「Section 30」，蘇格蘭議會與英國國會才能展開修改談判。

但蘇格蘭發動Section 30、提出公投請求後，英國國會並沒有非得批准的義務，倫敦方面完全可以駁回蘇格蘭政府的公投請求（儘管史特金表示「我相信他們不會的」）——但此舉或將刺激蘇獨陣營的凝聚力，並進一步撕裂英格蘭與蘇格蘭之間的政治信任。

▌Ｑ：如果蘇獨公投案能成，日期？題目？

就算英國國會爽快同意，第二次蘇獨公投仍有相當多的變數、談判與操弄空間，例如最重要的公投日期、問題設定，就存在著不少眉角與算計。

以公投的預計時程為例，史特金目前「2018秋季－2019春季」的設定，明顯是以英國脫歐生效日期為估算——只要梅伊如期於今年3月啟動脫歐條款，英國與歐洲就將進入限期兩年的談判進程，就算雙方談判破裂、毫無進展，到了2019年3月英國仍將被歐盟「自動開除」。因此，史特金也希望透過時間的同步，把蘇格蘭的獨立與英國脫歐談判連動，一方面向英國方面施壓、一方面也期待能迴避英國「硬脫歐」後的政經亂局。

但對倫敦來說，如果非得讓蘇格蘭再次公投，公投的時間當然是越晚越好。只要能拖過拖歐談判與生效的關鍵日期，英國就能把蘇格蘭一同拉出歐盟，並消滅獨立派「脫英入歐」的政治號召。

此外，公投題目的設定，亦是各方角力。史特金表示，投票的命題將等到公投被允許後，才會由英國國會與蘇格蘭議會共同決定，但她本身並不排斥重現2014蘇格蘭獨立公投的是非題——「蘇格蘭是否應該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但像是英國工黨、自由民主黨都主張公投應該列入「蘇格蘭-英國聯邦化」的第三選項，因此公投命題的設定，預料也將引發各派系的亂鬥與彼此狙擊的焦點戰場。

▌Ｑ：2014不是投過了？蘇格蘭為何一搞再搞？獨立真的會比較好嗎？

2014年9月18日，蘇格蘭第一次獨立公投的結果，是以55.3%反對、44.7%贊成的結果，遭選民否決。之後，發起公投的SNP大老薩孟德（Alex Salmond）也立即辭去了蘇格蘭首席部長一職，接任的史特金亦多次透過執政宣言表達：除非民意有明顯轉變，否則蘇格蘭政府都應尊重2014年的公投結果。

既然如此，為何2017的現在、公投才剛結束兩年半，蘇格蘭又再次揚起獨立的大旗呢？史特金表示，眼下蘇格蘭的民意風向雖未明顯改變，但在確認脫歐後，英國之於蘇格蘭的物質關聯已有劇烈的差別。再者，透過脫歐公投，也可以察覺蘇格蘭與英格蘭、威爾斯民意的明顯差異，「因此，於此時透過獨立公投，給蘇格蘭人民一個『選擇』命運的機會，是有其必要性的。」

不過就算蘇格蘭成功獨立，未來還得與英國進行漫長的分離談判，包括兩國之間是否共用貨幣（英磅使用）、英蘇之間會否設立邊界管制、國債與資源的分攤、英國駐蘇軍事基地的存廢，2014年喧騰的種種設想，也將捲土重來；同時，歐盟對蘇格蘭的獨立，目前仍與2014抱持相同立場，就算蘇格蘭於脫歐前獨立，也不代表能繼承英國的歐盟身份、或者自動加入歐盟成為會員。

在最糟的狀況下，獨立的蘇格蘭，或許將被歐元與英磅區共同孤立，不過史特金卻表示，相關的討論都還有談判空間。同樣的邏輯，亦可能讓蘇格蘭在軟脫英的同時，仍能持有歐盟準會員的優惠身份，並成為脫歐的英國與歐盟之間的最佳投資緩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