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頁岩油大戰傳統產油國：能源戰鹿死誰手？

2014年下半年以來，美國頁岩油產業出現破壞式的創新開採技術，產油成本大幅下降，營運效益更高，最重要的是，靈活度遠優於傳統能源業。美國頁岩油產業與傳統產油國的競爭，就像是靈活的老鼠碰到笨重的大象，傳統產油國最終恐怕會永久失去原油控制權。

雖然面對近年國際油價暴跌，美國頁岩油產業確實在2015年大部分時間遭受空前的重擊——營運利潤大幅下降、工作減少而被迫裁員、資金再投資的金流停滯成長、開採設備間斷停工，許多美國頁岩油井不得不關閉，頁岩油鑽機數量減少超過40%，頁岩油井大幅減少——不過，美國頁岩油產業可沒那麼簡單就被擊退。

根據美國能源資訊局（EIA）在2016年2月的資料，七個頁岩油產區中，最大的四個盆地產區（Bakken、Eagle Ford、Niobrara和Permian）雖然關閉油井和減少頁岩油鑽機數量，許多中、小頁岩油公司也紛紛減少石油勘探活動並削減資本支出，但是只有很少的頁岩油公司預估產量會下降，因為頁岩油井一旦開始生產，後續營運所需要的現金流就會減少，即使鑽機數量縮減，產能還是可以維持原本火力，甚至因營運成本銳減的而逆勢成長。

2015年這些因為低油價而受挫的頁岩油公司，有不少也經歷過2008年天然氣價格崩盤時的慘況，但頁岩氣生產商並未因此而被消滅。當時的頁岩氣生產商把頁岩氣鑽機從2008年巔峰的1600多個大幅縮減到約260個，後期北美頁岩氣的產量卻比2008年還高出許多。

當年的經歷告訴世人，想靠低油價打敗他們沒那麼簡單。

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rganization of the Petroleum Exporting Countries；OPEC）和俄羅斯這些傳統的原油產國，其原油開採成本相當低，但傳統油井的關閉和重啟卻耗時、耗力又花錢；「封井」處理從關閉、重新開啟到油井完全回復正常營運，至少需花費數個月的時間和大量資金。換句話說，傳統產油國的油井營運策略可以說毫無靈活度，只能透過增產或減產喊話，即使真的要行動，可增加或減少的量也不會太大。

相較於傳統產油國的零彈性，美國頁岩油產業的可用策略就相對靈活。譬如：先通過延遲付款和取消訂單，變相讓後端的設備供應商分攤營運成本，透過美國金融業進行資金周轉，大幅減少低營收的壓力，接著將主要的開銷和投資都集中到產能效率最高的設備上，關閉低產能產區的運作和裁掉員工，最後再透過改良技術輔助，優化鑽井技術（pad drilling）來增加產量，全面大幅提升每個鑽油機的平均產油量。

據美國規模最大的主要頁岩油上市企業財報內容顯示，美國頁岩油企業的平均開採成本可壓低到42美元，而經過改良生產環節後，甚至可以壓低到40美元以下。短短一年內的時間，美國頁岩油企業的降低營運成本能力相當驚人。

美國頁岩油產業和OPEC產油國的競賽，就像在市區奔馳的機車和汽車，雖然汽車持續行駛不中斷的速度可以比機車快，但是遇到紅綠燈，汽車每次停車再發動的單位成本卻不及機車；如果還有小巷弄、塞車或轉彎中斷汽車的行駛連續性，那麼機車的行駛效率其實還高於汽車。

傳統產油國在國際原油貿易已經沒有新策略，只能減產或維持現況。如果是減產，國際油價回升，那麼美國頁岩油廠商還是得利，甚至還能趁機擴大市佔率，但萬一油價沒有回升，傳統產油國等於做白工，自降營收；如果是維持現狀，那等於無力改變現況，對產油國來說未必是好事，何況產油國各懷鬼胎，很難保證各會員國都願意遵守規範。在賽局博弈之下，目前大家都維持現有產能不變，然而，時間並不站在傳統產油國這邊。

（同場加映：低油價時代：油王的試煉時刻？）

除了原油市場上的競爭外，傳統產油國如俄羅斯、亞洲沙烏地阿拉伯、非洲奈及利亞等產油大國，普遍面臨一個更大的危機，就是外匯存底驟減。此外，更多產油國的國家主權基金更是被市場投資人大量贖回，或者自己拋售資產，換取現金以維持國家財政運作。換個角度想，美國頁岩油產業只是美國能源業的一環，光是原油價格戰就已經把中東產油國打到財政陷入困境，中東產油國很可能把近年來所累積的財富，在極短的時間內花光，然後還不保證就能打贏這場能源競賽。

這場能源競賽尚未結束，不過美國頁岩油產業已充分地展現了他們強韌的競爭力；他們不只能在70美元的油價環境存活，甚至40美元也能挺下來，並且持續維持不間斷的產能。反觀，傳統產油國在低油價環境可不一定能正常運作，因為能源業是產油國主要命脈，國家營運的成本下去攤平，產油國的外匯存底，長期在40美元的油價環境下，恐怕會先耗盡。

從美國頁岩油產業對低油價的適應能力來看，傳統產油國極有可能會輸掉這場競賽，失去長期以來對原油的議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