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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該上中國熱搜?《BBC》揭發性侵偷拍報導,微博壓制的輿論溫差

2023/06/13 轉角24小時

《BBC》推出重磅調查報導揭露旅居日本的中國人,化名「貓咪」、「齊叔」的湯卓然(...
《BBC》推出重磅調查報導揭露旅居日本的中國人,化名「貓咪」、「齊叔」的湯卓然(右)經營色情偷拍網站,受害者遍布日本、南韓、中國、台灣。然而湯卓然已經潛逃,目前下落不明。 圖/微博、BBC

【2023. 6. 13 中國

誰該上中國熱搜?《BBC》揭發性侵偷拍報導,微博壓制的輿論溫差

「四川女學生天天上熱搜,《BBC》報導中國人搞偷拍無人問?」《BBC》在上周推出重磅調查報導,揭露旅居日本的中國人在海外經營色情偷拍網站,受害者遍布日本、南韓、中國、台灣。報導揭發後,化名「貓咪」、「齊叔」的主謀湯卓然已經潛逃,目前下落不明。而其製作販售偷拍性侵影片的網站仍在運作;新聞回傳到中國之後,也引發各種複雜的輿論反應,有的人反射性質疑「西方媒體作假」,也有的人呼籲中國嚴抓嚴懲。與此同時,一樁「四川女學生汙衊偷拍」事件也正在微博上發酵,一前一後關於女性被偷拍的新聞,在中國的輿論關鍵詞上有著明顯的討論溫差。

《BBC》的報導是在2023年6月9日公開的〈販賣性暴力:揭露性侵影片網站的幕後主謀〉,由記者馮兆音等人組成的調查小組,臥底日本東京追查專門販售性侵影片的網站。在《BBC》的報導和影片中,循線找到了協助網站運作的前The VERSUS樂團主唱臧新宇、團員傅垚,最後成功找到了化名「貓咪」、「齊叔」的網站主謀——現年27歲的湯卓然。這些成員全部都是旅居日本的中國人,並靠著網站販售偷拍、性侵影片牟取暴利。

報導中追查的主要網站「頂不住」,公開販售大量的地鐵、大眾交通工具、街頭或各類公共場所的偷拍影片,之中有尾隨被害人偷拍、或甚至有加以猥褻性侵的行為。這些影片除了日本東京之外,還包括在中國、南韓、香港、台灣等各地拍攝;根據報導中的說法,主謀湯卓然擁有15人團隊負責製作影片和網站販售,網站至少超過1萬名付費會員。

《BBC》挖出了湯卓然的真實身分、也透過臥底取得了湯親口敘述的犯罪證據。在報導最後記者團隊突襲湯卓然,直接拍攝追問網站犯罪的事實,曝光的湯閃躲避答。然而在報導中,《BBC》最後交代:「巧合的是,我們次日在機場又看見了『貓咪』。他離開了日本。」

調查報導臥底一年好不容易查出了網站的幕後黑手,也有犯罪事實,最後也因為曝光,讓湯卓然有機會潛逃。

而且事實上在報導公開後,網站「頂不住」及其他相關網站仍正常運作,湯卓然的Twitter帳號「齊叔」儘管遭到檢舉,但截至目前為止不僅沒有消失(已關閉推文閱覽),還被網友發現轉貼了《BBC》的報導,頗有嘲諷意味;同時仍有大量的Twitter帳號,打著齊叔的名號繼續海量分享色情網站的入口資訊——「貓咪」湯卓然目前下落未明,而販售性侵影片的網站,還在繼續上架出售各種影片。

儘管湯卓然的Twitter帳號「齊叔」遭到檢舉,但截至目前為止不僅沒有消失(已關...
儘管湯卓然的Twitter帳號「齊叔」遭到檢舉,但截至目前為止不僅沒有消失(已關閉推文閱覽),還被網友發現轉貼了《BBC》的報導,頗有嘲諷意味。 圖/Twitter

這個「中國人在日本搞偷拍網站」的新聞回傳到了中國,卻也發生微妙的輿論現象。臥底調查的內容震驚日本和中國,不過因為《BBC》的報導無法再中國直接觀看,許多人是靠翻牆或轉述的方式,此外官媒《環球時報》也發布了報導,平實講述了這個調查內容,但最後不忘補上一句提醒:

「而對於此次BBC曝光的這個案子來說,日本警方更是責無旁貸的。而且,當這些侵害女性的違法分子紛紛選擇來日本、甚至想通過入籍日本來躲避中國警方的追捕時,日本方面或許更應該反思一下,這是為什麼。」

在微博上的輿論反應,也有類似的說法。甚至於因為長年來對於「西方勢力亡我之心不死」的偏執,而將所有歐美媒體視為專門針對中國造謠的假新聞,因而在這篇報導出現後,仍有微博言論說「BBC你也相信?」或是質疑被追查的網站其實不是「真偷拍」,而是像AV一樣的演出,換句話說又是一套「BBC造假」的言詞。

不過多數關心這個議題的中國社群,仍然清楚事件並非少數人所說的那樣;然而也有網友發現,在微博上的相關關鍵詞「#BBC卧底记者#」、「#汤卓然#」等等,儘管討論熱烈但都上不了熱搜榜,懷疑有被壓制權重的可能。

與此同時,微博上正在延燒的話題,是「四川大學女學生事件」:一名四川大學新聞學院女研究生,在網路上指控搭乘地鐵時,被蹲在地上玩手機的大叔偷拍,但當場檢查手機並未發現偷拍照片,但在缺乏直接證據下,學生網路曝光譴責的做法引發爭議。最後雙方和解,女學生也在6月11日公開道歉。

BBC報導公開後,仍有大量的Twitter帳號,打著齊叔的名號繼續海量分享色情網...
BBC報導公開後,仍有大量的Twitter帳號,打著齊叔的名號繼續海量分享色情網站的入口資訊。 圖/Twitter

兩個都和偷拍有關的事件,同時在中國社群上交織呈現複雜的言論現象。有人譴責女學生做法失當、也有人認為是這個惡意環境讓女性人人自危,而牽扯到《BBC》的報導,有些人質疑為何上熱搜的是四川、而沒人在意可怕的偷拍產業鏈報導。有些中國網友集中火力攻擊四川女學生,有微博貼文指出這種現像的弔詭之處:

「女生做的不對。如果是一個正常的社會輿論環境,她道歉就完事了。現在的輿論環境,必須把熱搜爆掉一定把她“弄死”才罷休。而這麽可怕的偷拍,熱搜卻炸了。我不理解。」

「#川大回應網傳地鐵事件女生被開除# 是湯卓然這樣的人害得你們容易被懷疑,你們為什麽不恨湯卓然啊,因為你們也是湯卓然的會員嗎」

「#BBC臥底記者#p大點事揪著不放掛熱搜好幾天逮著人網暴,該關注的是一點熱度不給」

「#BBC臥底記者#川大那個女生四五個熱搜,怎麽這個不上熱搜?」

「#BBC臥底記者# 典中典 我說別怪現在激進派多,溫和的和你講話根本沒人聽。」

(編按:典中典意思是「經典中的經典」,有嘲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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