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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神曲《Baraye》:伊朗示威點燃的「革命國歌」

2022/10/05 轉角24小時

阿米尼逝世後,伊朗爆發大型示威,海外也舉行多場聲援集會,圖為10月4日,在伊朗駐...
阿米尼逝世後,伊朗爆發大型示威,海外也舉行多場聲援集會,圖為10月4日,在伊朗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前,一名居住在土耳其的伊朗婦女在抗議活動中跳舞。 圖/路透社

【2022. 10. 5 伊朗】

自由神曲《Baraye》:伊朗示威點燃的「革命國歌」

「為了對正常生活的渴望,為了自由,我們挺身而出。」伊朗「道德警察」上月逮捕一名22歲女性阿米尼(Mahsa Amini)、並疑似在拘捕期間將她毆打致死後,引爆全國民眾怒火,無數示威者走上街頭,伊朗社會長期在神權統治下累積的不滿盡數爆發,演變成一場反政府的大型抗爭;而伊朗歌手哈吉普爾(Shervin Hajipour)為此創作的歌曲《Baraye》(意思是:為了)在9月底發布後,迅速成為示威者心目中的「革命國歌」,歌詞描述伊朗人遭受社會壓迫、政府腐敗等痛苦。哈吉普爾旋即在9月29日被捕、歌曲遭下架,但這無疑加劇了伊朗民眾的憤怒,《Baraye》在伊朗各地、以及全球聲援伊朗抗爭的場合持續傳唱,唱著伊朗人對自由、正常生活的渴望。

▌前情提要:〈誰殺了阿米尼?一名伊朗女性之死掀起「道德警察」之戰〉

伊朗自1979年宗教領袖何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發動「伊斯蘭革命」奪權之後,至今仍施行神權統治,以嚴格的伊斯蘭教法限制整個社會,當中尤以女性受到的沉重壓迫而惡名昭彰——女性必須以頭巾和罩袍遮掩面容和身材曲線、並受俗稱「道德警察」的指導巡邏隊監督執法;而9月13日阿米尼因「戴頭巾方式不合規定」遭捕、其後不明原因暴斃一事,喚起了伊朗女性對道德警察的憤怒、更激起整個伊朗社會對專制統治的不滿,抗爭自九月下旬延燒至今。

25歲的哈吉普爾為抗爭所創作的《Baraye》甫發布在他個人的Instagram帳號上之後,短短幾天就在不斷的傳唱中,成為伊朗抗爭者的「非官方國歌」。《Baraye》的歌詞由眾多示威者在Twitter上所發表,對神權政府不滿的推文留言所組成,哈吉普爾在柔和的旋律中,唱著:

為了在街道上跳舞,

為了親吻愛人時的恐懼,

為了我的姊妹、你的姊妹、我們的姊妹。

在公開場合跳舞、親吻等等,都被伊朗政府強力禁止,哈吉普爾的歌聲直戳伊朗民眾長年積累在心中的恐懼與憤恨;除了苛刻的教法限制人民的生活外,歌詞中也多次直述伊朗政府的腐敗,包括自然環境受到傷害、經濟陷入赤貧、以及國家造成的死亡悲劇——寫入歌曲的事件,包括2020年,一架烏克蘭航空的客機在德黑蘭上空遭伊朗軍方誤認為敵機而擊落,機上176人全數罹難。

《華盛頓郵報》報導,《Baraye》9月28日上架後不過幾日,累積瀏覽量就迅速超過4,000萬,伊朗當局旋即強迫哈吉普爾將歌曲撤下,並在9月29日逮捕哈吉普爾,他的家人直至10月1日才獲當局通知哈吉普爾被捕的消息。4日,哈普吉爾獲得保釋,他的律師並未回應外界的關切,而他本人則在Instagram上感謝支持者、並表達他對伊朗的愛,強調他不會離開伊朗。

政府的強行壓迫,已然無法壓下伊朗民眾的抗爭浪潮;《華盛頓郵報》引述人權組織數據指出,自抗爭爆發以來,伊朗當局已逮捕數千人、超過130人喪命、還有數千人受傷,全國大部分地區被斷網或是限制網路,然而抗爭之火未歇,而《Baraye》更無所不在——在網路上、在街道上、在伊朗民眾的口中、在國外的聲援場合中,《Baraye》不斷被提起、被歌唱。

左為10月2日在巴黎街頭聲援伊朗抗爭的民眾,右為創作《Baraye》的伊朗歌手哈...
左為10月2日在巴黎街頭聲援伊朗抗爭的民眾,右為創作《Baraye》的伊朗歌手哈吉普爾。 圖/美聯社、YouTube截圖

《Baraye》的歌詞唱道:

為了改變當權者腐爛的腦袋,

為了經濟赤貧的屈辱,

為了對正常生活的渴望,

為了活在垃圾堆裡的男孩和他的夢想。

一位化名為莎拉(Sarah)的32歲德黑蘭女性針對《Baraye》所引起的廣泛共鳴,評價表示:

「這首歌將幾十年來的絕望、傷痛與憤怒寫進了簡單的歌詞。」

莎拉說,如今德黑蘭到處都能聽到《Baraye》,這首歌已是伊朗人的「希望之歌」,人們在抗議活動中,用手機播放《Baraye》、爬上屋頂高唱、在公車上播放、連在學校和辦公室,《Baraye》也一次又一次被大聲傳唱。

另一位德黑蘭的科技公司高層蘇桑加(Saeed Souzangar)更直白指出,當局逮捕哈吉普爾,反而使得《Baraye》更受到歡迎,因為政府的不公不義之舉只會加劇民眾的怒火,蘇桑加說:

「這首歌是永恆的,是『革命的國歌』,無論政府怎麼禁止它,它都只會被更多人聽到。」

許多女性示威者紛紛在抗爭中,剪掉自己的頭髮,以抗議伊朗道德警察限制女性穿著、禁止...
許多女性示威者紛紛在抗爭中,剪掉自己的頭髮,以抗議伊朗道德警察限制女性穿著、禁止伊朗女性露出頭髮。 圖/美聯社

伊朗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前,聲援伊朗抗爭的示威者身披畫上阿米尼臉孔的伊朗國旗。...
伊朗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前,聲援伊朗抗爭的示威者身披畫上阿米尼臉孔的伊朗國旗。 圖/歐新社

蘇桑加自己、還有他的許多同事、朋友都投身抗爭,每一天都有人失蹤,他自己也在4日遭到警方傳喚,但他仍對抗爭表示信心,他指出:「這一次,當局小幅度的讓步不會奏效...伊朗所有不同群體都團結起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要求。」而這個要求,就是結束專制統治。

伊朗這場延燒整個社會的抗爭會持續到何時?能不能為伊朗社會做出實質改變?自由能否重臨伊朗這片土地?這些問題的答案仍是未知數,不過美國杜克大學中東研究教授穆塔赫德(Negar Mottahedeh)評論認為,《Baraye》已在迅速傳播的過程中,喚醒伊朗民眾對壓迫的感受,促成了人心改變,即使最終未能根本改變伊朗國家制度,這首歌也已在伊朗跨出重要一步。

就如同《Baraye》的歌詞末段所唱出的:

為了和平與寧靜,

為了在長夜後升起的太陽,

為了我們無眠的夜晚和吃下的安眠藥,

為了人民、祖國和國家繁榮,

為了恨自己不是生為男性的女孩們,

為了女性、生命和自由,

為了自由。

伊朗的示威者,正為了夢想中,遠離獨裁專制、有人權的生活,而走上街頭。

10月4日,伊朗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前,一名示威者焚燒一張畫有國父何梅尼與現任...
10月4日,伊朗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前,一名示威者焚燒一張畫有國父何梅尼與現任總統萊希(Ebrahim Raisi)的海報。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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