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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宏連任險路:第五共和面對的分裂「四個法國」?

2022/04/25 轉角24小時

2022年法國總統大選,24日第二輪決勝之夜,馬克宏(Emmanuel Macr...
2022年法國總統大選,24日第二輪決勝之夜,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以58.5%得票率擊敗極右翼的勒龐(Marine Le Pen)順利連任,也是法國近20年來第一位打破魔咒、成功連任的總統。 圖/美聯社

【2022. 4. 25 法國

馬克宏連任險路:第五共和面對的分裂「四個法國」?

「馬克宏贏了,但法蘭西第五共和的裂解挑戰正要開始...」2022年法國總統大選,24日第二輪決勝之夜,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以58.5%得票率擊敗極右翼的勒龐(Marine Le Pen)順利連任,也是法國近20年來第一位打破魔咒、成功連任的總統。儘管勝選結果不出外界選前預測,但馬克宏支持下降、極右翼捲土重來越咬越緊的態勢更勝以往,都讓執政的馬克宏如履薄冰。特別是在本回大選之後,法國選民社會裂解的「四個法國」——馬克宏的共和前進、勒龐代表的極右翼、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的左翼、以及對一切憤怒與失望的棄權票——馬克宏的下一個任期,還有哪些挑戰難關?

2022年法國總統大選第二輪投票在4月24日舉行,由現年44歲的現任總統馬克宏,對決上一屆的老對手、現年53歲的極右翼代表勒龐。2017年時兩人已有過激烈交鋒,當時馬克宏以66.10%的得票率,擊敗勒龐的33.90%,以「法國史上最年輕總統」之姿入主愛麗舍宮。相隔5年之後,捲土重來的勒龐再次挑戰,從第一輪選戰開始聲勢上漲、迎頭追上馬克宏,而政壇老面孔的左翼梅朗雄緊追在後,形勢對執政的馬克宏來說不能掉以輕心。

第二輪的決選,馬克宏最終以58.55%的得票率再一次打敗勒龐,不僅爭取連任成功,也是法國近20年來第一位打破「現任總統無法連任」魔咒的人。實際上這個選舉結果並不出選前的預測分析,儘管第一輪選情一度看好勒龐逆勢扭轉的可能,但進到第二輪的關鍵投票時,有極大可能出現失望選民「阻擋極右翼」而含淚歸隊馬克宏的投票意向。

值得留意的是,相較兩屆大選的數據來看,馬克宏的得票率明顯下滑(66%→58%),而勒龐則是更勝以往(33.9%→41.4%),此消彼漲的態勢讓昔日意氣風發的馬克宏,在本回大選之後如履薄冰。而馬克宏的下一個5年任期,可以預見依然困難重重,更要面對大選之後裂解的「四個法國」形勢。

4月24日,法國總統馬克宏他的妻子在法國北部的投票站。 圖/美聯社
4月24日,法國總統馬克宏他的妻子在法國北部的投票站。 圖/美聯社

馬克宏的下一個任期,還有哪些挑戰難關? 圖/美聯社
馬克宏的下一個任期,還有哪些挑戰難關? 圖/美聯社

▌馬克宏連任後的挑戰?

馬克宏從2017年執政以來,法國國內外風波不斷,2018年因為燃油稅上漲而爆發的黃背心運動,成為法國自1968年學運以來最動盪的社會抗爭,連帶的經濟與勞工議題,也是持續發酵至今的政黨難題,隔年2019的反年改大罷工,也引爆社會大眾對馬克宏執政的強烈反彈。而後2020年疫情的爆發,馬克宏面臨前所未有的防疫挑戰,連帶他本人都在2020年12月確診引發風波。雖然馬克宏不若勝選當年的鋒頭正健,但是在面對社會各界的抨擊聲浪、極左極右的交相反對,馬克宏仍不改強硬的作風。

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馬克宏積極穿梭外交、試圖牽制俄國,也是西方國家中率先大力支持烏克蘭的領袖之一,不過馬克宏積極團結盟友的行動,並沒有直接成為選舉投票的意向指標,對於絕大多數的法國人而言,民生經濟、醫療保健等切身問題才是投票關鍵。

馬克宏確定連任之後,接下來可以預期的首要挑戰,是持續上漲的能源價格造成的民生衝擊。此外第一任未能實施上路的年金改革,逐步延長退休年齡到65歲、好推遲年金破產的引爆時限,預計今年夏季展開新一輪的勞資協商,備受爭議的政策能否順利在今年底之前上路仍待觀察。

馬克宏積極團結盟友的行動,並沒有直接成為選舉投票的意向指標,對於絕大多數的法國人...
馬克宏積極團結盟友的行動,並沒有直接成為選舉投票的意向指標,對於絕大多數的法國人而言,民生經濟、醫療保健等切身問題才是投票關鍵。圖為4月21日,馬克宏與勒龐的電視辯論。 圖/法新社

與此同時,烏俄戰事依然未見停火緩解的趨勢,無論是就歐盟的角色或是6月預定登場的北約峰會,法國仍會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而馬克宏團結盟友的立場,也和英美為首的國家契合。但這是否能為馬克宏本人或其執政帶來利多?恐怕不見得。

在今年的連任勝選之夜,馬克宏的總部奏起貝多芬9號交響曲的第4樂章——也就是著名的《歡樂頌》,也是歐盟象徵的「歐洲之歌」——歡快高昂的音樂下迎接勝利;但不久後法國街頭隨即出現「反對馬克宏連任」抗議人潮,之中亦不乏本回投票給馬克宏的支持者,刻意以行動表示對執政者的不滿。

這也是馬克宏連任後的棘手困局,驚險勝選的投票中,有相當比例的選民是出於防堵極右翼的含淚投票。而也是從此次的選舉來看,分裂的「四個法國」似乎壁壘分明——馬克宏的「共和前進」、威脅壯大的勒龐和極右翼、聲勢追起的梅朗雄與左翼光譜、以及對所有政治人物都感到失望不滿的廢票或不投票族群——馬克宏該如何在不同角力中繼續前進?首要的下一關就在6 月12日到19日舉行的議會選舉,總共577席次先爭取保持過半(過半席次289,目前馬克宏的「共和前進」議員為308席)。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勒龐的支持者得知初步投票結果時,露出訝異的眼神。 圖/美聯社
勒龐的支持者得知初步投票結果時,露出訝異的眼神。 圖/美聯社

 馬克宏勝選後,法國街頭隨即出現「反對馬克宏連任」抗議人潮。 圖/路透社
馬克宏勝選後,法國街頭隨即出現「反對馬克宏連任」抗議人潮。 圖/路透社

▌敗選的勒龐下一步?

勒龐雖然再度敗給了馬克宏,但本回得票率相比上一屆有明顯進步,因此敗結果出爐後勒龐的敗選感言裡並未認輸,反倒認為有了「值得繼續戰鬥」的勝利預兆。自上一屆大選之後,勒龐與極右派之間就紛紛出現了盟友裂解的問題,像是與姪女瑪莉安(Marion Maréchal-Le Pen)在2017年選後就因路線之爭而分道揚鑣,在後來的選戰中,更選擇與異軍突起的極右大將澤穆爾(Éric Zemmour)合流,也讓右翼陣營在2022第一輪的選戰陷入分票亂戰。

本回拿下41%得票的勒龐,會是統合極右翼的新共主?還是和馬克宏一樣必須苦惱於政治光譜差異的妥協與角力?極右翼仍未死透的聲勢仍值得注意。

微妙的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後,勒龐也「識趣」地刻意調整自己的對外形象,迴避過去親近俄國、友善普丁的政治立場。但就算勒龐表面上說願意接納烏克蘭難民、譴責侵略戰爭,但長久以來早已根深蒂固的親俄保守形象,沒有辦法靠急轉彎來輕易改變。

2017年與普丁會面的勒龐。 圖/美聯社
2017年與普丁會面的勒龐。 圖/美聯社

現年70歲的法國政壇老面孔——左翼的梅朗雄(右)——在本次大選中成了造王者的關鍵...
現年70歲的法國政壇老面孔——左翼的梅朗雄(右)——在本次大選中成了造王者的關鍵角色,第一輪以第三名敗退後,在第二輪雖未表明支持馬克宏,但直接公開反對勒龐,呼籲選民全力阻擋極右的擴大。 圖/法新社

而當關注焦點留意勒龐選前選後動態的同時,現年70歲的法國政壇老面孔——左翼的梅朗雄——在本次大選中成了造王者的關鍵角色,第一輪以第三名敗退後,在第二輪雖未表明支持馬克宏,但直接公開反對勒龐,呼籲選民全力阻擋極右的擴大,也有不少支持者以此號召投廢票以示立場。法國的選情分析認為,梅朗雄吸取了2017年傳統左翼裂解的失敗教訓,試圖重新整合左派光譜的勢力,與馬克宏採取既競爭又合作的策略,成為馬克宏不容忽視的挑戰力量。但身為歐洲「老左派」的梅朗雄,在2022後的今日又該如何整頓,同樣也是難題。

梅朗雄在選後高聲疾呼:「法國的『第三輪投票』要開始了!」意指6月要登場的國會選舉,期望整合左翼進軍國會,同時梅朗雄也直接釋出訊號,「希望能夠成為總理」透過國會的運作拱梅朗雄上位。

2022年總統大選的決勝投票率為63.23%,比起上一屆微幅下降約2%,而廢票棄權有28%。這也是為什麼馬克宏陣營在勝選之後,無法高呼勝利大肆慶祝的原因——馬克宏的下一個5年恐怕如履薄冰,能否如馬克宏聲稱的「要團結法國」,會是這位首度打破連任魔咒的總統試煉。

馬克宏的下一個5年恐怕如履薄冰,能否如馬克宏聲稱的「要團結法國」,會是這位首度打...
馬克宏的下一個5年恐怕如履薄冰,能否如馬克宏聲稱的「要團結法國」,會是這位首度打破連任魔咒的總統試煉。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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