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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戰報#22:逼北約出兵維和?駛入基輔戰場的「三總理火車」

2022/03/16 轉角24小時

3月15日基輔遭到砲擊後,消防員撲滅了一棟公寓的火焰。 圖/美聯社
3月15日基輔遭到砲擊後,消防員撲滅了一棟公寓的火焰。 圖/美聯社

【2022. 3. 16 烏克蘭/俄國/波蘭】

烏克蘭戰報#22:逼北約出兵維和?駛入基輔戰場的「三總理火車」

「在首都圍城的至暗時刻,波蘭、捷克、斯洛維尼亞的三國總理『親自訪問』了基輔...但歐盟與北約總部卻都特別強調:『這與我們無關。』」俄國入侵烏克蘭的戰爭已進入攻城消耗的第21天,但俄軍一步步緊縮首都基輔的攻城包圍網之際,15日晚間20點50分左右,死守國都的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卻在基輔的總統官邸迎來3名「送炭貴客」——波蘭總理、捷克總理、斯洛維尼亞總理——親赴戰區的真人拜訪。儘管在三總理的秘密火車駛入首都的前一刻,基輔全城都還遭遇著近日罕見的大規模空襲;但也是俄軍入侵21天以來,各國登陸烏克蘭的最高層級領袖。

雖然會談中,三位總理都強調「決不讓烏克蘭孤軍奮戰」,但在冒著戰火高調訪問危城的支援表態外,真正暗潮洶湧的外交戰場卻仍發生在「場外效應」。像是隨三總理一同入基輔的波蘭副總理——實際上也是主導波蘭政治實權的真正長老——卡臣斯基(Jaroslaw Kaczynski),在出訪幾小時前就丟出施壓震撼彈,催促北約應盡速準備開入烏克蘭「武裝維和」,但此舉卻與德國、法國的保留態度明顯相左。

事實上,三總理直入基輔的「戰地訪問」,早在兩個星期前就已透過各方管道機密交涉。因此在秘密火車出發後,歐盟總部、北約總部也都各自發出聲明稿,強調三總理事前都有提前與之說明報備——但讓人格外在意的是,無論是歐盟主席馮德萊恩、還是北約秘書長史托騰伯格,都特別強調:

「三總理的基輔出訪與言行承諾,只能代表個別成員意見,無關、也不能代表北約與歐盟的『官方立場』。」

與此同時,受到三總理訪問刺激的俄國大軍,15日不僅擴大對基輔的空襲猛轟,更開始升級對南方港都重鎮敖德薩的進軍,除了地面的南方侵攻軍正試圖繞過死守不降的港口要塞尼古拉耶夫、跳島直攻敖德薩外,從克里米亞半島出發的14艘俄軍登陸艦隊,也已駛進敖德薩海岸作戰鬥集結,隨時可能對已經「全城要塞化」的敖德薩,冒險強攻、發動大規模登陸作戰?

3月14日的別爾江斯克(馬立波西方,已被俄軍攻佔的烏克蘭港口城鎮),俄軍艦隊出擊...
3月14日的別爾江斯克(馬立波西方,已被俄軍攻佔的烏克蘭港口城鎮),俄軍艦隊出擊的目擊照片。 圖/取自推特

▌截至3月16日黎明為止,烏克蘭前線的最新戰況...?

由於補給線與士氣問題難解,前線傷亡慘重但仍保持優勢火力(特別是砲兵)的俄國侵攻軍,目前仍維持極緩慢推進的低運轉「重整狀態」——無論哈爾科夫馬立波尼古拉耶夫,俄軍的攻城包圍除了擴大平民殺傷外,都沒有太大成果;唯在黑海的海軍調動,以及為了包圍首都基輔的迂迴包圍,才展現出相對積極的猛攻意圖。

在敖德薩方面,位於烏克蘭西南方、黑海沿岸的港都目前尚未遭到俄軍直接進犯,但卻已連續遭到空襲數日。由於敖德薩的戰略港口地位,加上其城內近半的俄語系人口,是俄軍早已「指定攻佔」的一級目標,因此在2月24日入侵戰爭以來,快速動員的敖德薩居民也就全力配合守城佈署,並透過各種軍民趕工完成了整座城市的「要塞化」建設。

但同一時間,聲稱完全壓制聶伯河出黑海重鎮赫爾松的俄軍,則繼續從克里米亞半島往西侵攻,只不過南方侵攻軍不僅沒能推平擋在敖德薩東側的尼古拉耶夫,從赫爾松城市撤退的烏克蘭守軍,也不斷使用突襲手段攻擊俄軍的後方補給線,甚至連俄軍攻佔、佈署大量戰鬥直升機的赫爾松機場,15日都傳遭烏軍的突襲擊毀,俄軍人員與飛機裝備受損慘重。

至於首都基輔都會區,目前主要的防守壓力仍來自於北方與西方,俄軍從西北側霍斯托梅伊爾平的轟炸與攻勢最為猛烈;同時基輔東部布羅瓦里的也有更多俄軍出沒。不過無論東西側的俄軍,都試圖沿著都會邊際往基輔南側進攻,包圍整座城市、但尚無餘力與命令「總攻城」打巷戰的意圖明顯。

目前,基輔的西、北、東三側遭圍,考慮到包圍網日漸緊縮的關係,基輔全城也不斷推長宵禁令以防俄軍滲透突襲。但俄軍的包圍戰線鬆散,基輔南方的聯外公路也依然順暢——特別是鐵路系統,仍能照常開通,持續把物資與平民往來送出。

只不過俄軍鬆散的包圍網也有其相對目的,儘管仍陷入嚴重的補給與士氣問題,但慢慢推進的俄軍還是打算切斷基輔與各個前線的聯絡要道,以求能分兵擊破,把頓巴斯前線、敖德薩前線,完全切割於基輔與烏克蘭西部後方的增援範圍。

3月10日的敖德薩。 圖/路透社
3月10日的敖德薩。 圖/路透社

敖德薩3月12日的要塞化。 圖/取自烏克蘭前國會議員Serhiy Leshche...
敖德薩3月12日的要塞化。 圖/取自烏克蘭前國會議員Serhiy Leshchenko推特

3月15日,赫爾松機場。 圖/法新社
3月15日,赫爾松機場。 圖/法新社

歐洲三總理的「戰地到訪」

在基輔三方被圍的同時,3月15日下午,烏克蘭中央政府卻接到了一條振奮士氣的突破消息——在連續十多天的機密安排後,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捷克總理費亞拉、斯洛維尼亞總理楊薩,將於3月15日晚間「親自訪問基輔」並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真人會面。

三總理訪基輔的消息之所以引發高度關注,一方面是基輔現在已成為俄軍壓境的「戰場前線」,二方面是冒著轟炸與戰火風險挺進基輔的三位總理全都是重要的內閣領袖、也是烏俄戰爭開打以來「最深入前線支援烏克蘭政府的國際領導人」。

然而出訪的消息公告後,三總理人還沒進基輔,俄軍的空襲轟炸就比前日「猛轟加倍」。誇張的狀態不僅讓本就緊繃的氣氛升高肅殺,為了維安因素而行程保密的總理行程,也一度無法確認是否能平安進行。

混亂的首都狀態,一直到晚上才因夜色與宵禁的來臨而稍微平息——於是,15日晚間20點45分左右,烏克蘭總統府才終於發出官方通知:

「三位總理已經平安抵達基輔。」

根據波蘭總理辦公室出示的照片,三位總理可能是在波蘭先行會合,然後在透過管道搭上通往基輔的特別火車,直接循鐵路管道進入烏克蘭首都。但由於抵達時間已是宵禁,遭遇圍城的首都也為了避免「城內狀況」被俄軍知曉,因此除了與澤倫斯基見面的室內照片外,交涉雙方都沒有公布與說明三總理冒險的交通與維安細節。

左起為火車上的斯洛維尼亞總理楊薩、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副總理卡臣斯基、捷克總理費...
左起為火車上的斯洛維尼亞總理楊薩、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副總理卡臣斯基、捷克總理費亞拉。 圖/歐新社

▌關鍵是「波蘭的施壓與承諾」

在與澤倫斯基的會談中,無論是莫拉維茨基費亞拉楊薩,都再三強調「不會放棄對烏克蘭的全力支援」,但雙方閉門的交涉與具體的承諾內容,則都沒有很明白地被公開——英國《金融時報》分析認為:三總理的冒險訪問已是「極為強硬而有力的挺烏表態」,但此一行動在其他西歐國家眼裡卻是提心吊膽,除顧慮三總理的人身安全之外,亦焦慮於俄國打蛇隨棍上、直接解讀「北約/歐盟已經踩過克里姆林宮紅線」而開始世界大戰。因此,三總理雖然親赴基輔,但卻沒有公開給澤倫斯基帶來「更明確的禮物」。

除了三總理的現場低調,同一時間北約與歐盟的公開反應,也顯示西方盟軍仍非常在意「俄國的失控解讀」。像是歐盟總部就強調,在出訪前的十多天,三總理就與歐盟主席馮德萊恩有過「機密會報」,

「歐盟總部完全知情也尊重三位總理的外交決定,但他們並不是為歐盟傳話、行動也不代表歐盟立場。」

而北約秘書長史托騰伯格也抱持著相同反應,重申北約知道這三位總理的外交冒險,但北約沒有特別的立場背書與參與關聯。

不過在歐盟與北約「刻意冷靜」的低調表態之外,波蘭媒體15日卻在三總理出發基輔的同一時間,特別刊出了一份同樣隨行的波蘭副總理、同時也是執政黨黨魁卡臣斯基的專訪。卡臣斯基表示,自己與波蘭民意都主張「烏克蘭不能倒」的絕對目標,但在當前的戰禍擴散與人道危機下,卡臣斯基認為:

「國際社會應該考慮以北約、或任何國際體系的合作框架派出『維和任務』,這一方面緩解人道危機,二方面也能緩衝衝突提前一道防線。」

卡臣斯基的「北約維和論」雖然主旨是人道支援與維和停火,但其專訪中的但書卻也明白表示:「這種維和也同樣需要『武裝自衛的護航』。」因此其雖然拐彎抹角,但實際卻也和烏克蘭政府不斷喊話的「烏克蘭禁航區」有些類似——在此狀態下,國際聯軍雖能中介停火,但也可能直接被俄國視為「敵意參戰」而直接升級為世界大戰。

澤倫斯基會見三國總理。 圖/歐新社
澤倫斯基會見三國總理。 圖/歐新社

▌為了3月24日的「北約緊急峰會」施壓

卡臣斯基的發言雖然直接講明了「北約應該派出維和部隊」,但他發言的角色和立場卻也留了一手——對外,卡臣斯基雖然是執政黨首腦領袖,但發言層級畢竟只是內閣副總理,表態絕對性還沒有總統、總理的發言來得篤定;但對內,卡臣斯基的政黨權力地位幾乎就是波蘭政府的「教父」,加上卡臣斯基曾擔任總統的雙胞胎弟弟曾神秘地在俄國死於空軍一號的墜機、反俄立場相當堅決,因此其表態的立場幾乎能夠等同於波蘭政府的政治真意。

波蘭的高調放話,同時也因為三總理的冒險出訪,而得到了更高曝光度的背書。但在外交舞台上,卡臣斯基的放話策略也可能是為了護航烏克蘭的「討價還價」,因為針對當前的烏克蘭局勢,北約即將在3月24日於布魯塞爾總部召開緊急高峰會——屆時,美國總統拜登也將真人出席趕赴歐洲。

但在同一時間,原本大幅轉向擴張軍備與支援烏克蘭各種武器的德國總理蕭茲,卻仍慣性退回「保守第二線」。除了德國持續不願意讓歐盟制裁俄國的石油與天然氣出口外,蕭茲也表示:「德國不認為『烏克蘭禁航區』是現實選項——就像美國總統拜登,法國總統馬克宏的立場一樣——我們不能冒著全面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終極風險。」

正因為這種立場不同的外交角力,在援烏米格機問題上嚴重出包與吃鱉的波蘭政府,這才會透過卡臣斯基的表態與冒險出訪,將北約援烏的承諾等級拉到更高層級的取捨辯論——因為在三總理出訪基輔的同一天,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也再度鬆口讓步,坦承「烏克蘭現階段不太有機會加入北約」,

「烏克蘭人能承受這種現實...但相對應的,我們需要北約對烏克蘭的主權安全,提出替代而絕對的具體保證。」

事實上,澤倫斯基政府的發言,也是近期一系列對俄羅斯的「試探風聲」。但截至3月16日清晨為止,烏俄雙邊的直接停火談判仍沒有具體進展——雙方的對話雖然慢慢開始聚焦,但俄國仍堅持烏克蘭必得先作出憲法級承諾「永遠不得加入歐盟與北約」,在關鍵主權底線上,烏俄雙方仍有幾乎不可調解的落差空間。

2月21日——也就是開戰72小時前——海岸風景迷人的敖德薩。 圖/法新社
2月21日——也就是開戰72小時前——海岸風景迷人的敖德薩。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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