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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巴斯戰報#03:俄軍剩30公里?烏克蘭急令「後備軍人動員」

2022/02/23 轉角24小時

承認親俄分離主義區獨立並發兵開進烏克蘭東部頓巴斯盆地的俄國總統普丁,22日取得國...
承認親俄分離主義區獨立並發兵開進烏克蘭東部頓巴斯盆地的俄國總統普丁,22日取得國家杜馬的「境外動武授權」,並明白坦言烏俄交涉7年的《明斯克和平協議》已完全作廢。圖為22日清晨開入頓涅茨克的俄軍戰車部隊。 圖/路透社

【2022. 2. 23 烏克蘭/美國/俄國】

頓巴斯戰報#03:俄軍剩30公里?烏克蘭急令「後備軍人動員」

「西方世界的制裁雖猛,但沒有猛到能嚇阻俄國全軍進攻?」承認親俄分離主義區獨立並發兵開進烏克蘭東部頓巴斯盆地的俄國總統普丁,22日取得國家杜馬的「境外動武授權」,並明白坦言烏俄交涉7年的《明斯克和平協議》已完全作廢。儘管周二一早,以美國、德國為首的西方世界,即祭出一連串信號嚴厲而強烈的對俄制裁,全球封殺莫斯科的「經濟包圍網」也預計近日上線。但三方包圍烏克蘭邊境的俄國20萬大軍,22日卻開始「傾巢而出」同步在烏克蘭北東南三方邊境的30公里線,進行戰鬥集結。

俄軍不僅從頓巴斯邊境、克里米亞半島、白俄羅斯三方進逼,克林姆林宮22日也公開闡明:俄國所承認的「烏東親俄獨立國」,也包括了烏克蘭政府軍始終控制的2/3頓巴斯領地;與此同時,俄國外交部周四也正式下令「從烏克蘭撤出所有外交人員」,俄國駐敖德薩領事館急忙焚燒機密文件的火光衝天,更暗示俄國很可能採取更進一步的軍事行動——像是俄軍並不排除以「維護友邦主權反侵略」為理由,命令大軍直接攻擊烏克蘭政府掌控區。

正當前線局勢持續惡化之際,過去3個月來始終不情願升級局勢的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22日也正式下達「後備動員令」——包括後備役男、退伍軍人、以及國土防衛隊的預備編制,預計超過25萬烏克蘭成年男性,將在7~10日內受召入伍——但澤倫斯基強調,此一命令並不等於「全國總動員」,因為已被戰雲威脅搞得搖搖欲墜的烏克蘭經濟,目前無法承受全國戒嚴令與戰時總動員的追加衝擊。

但此時此刻的後備動員令,卻引發了烏克蘭本國的不同疑慮:因為烏克蘭軍隊雖然需要更多前線生力軍,但在俄國大軍已經進入邊境30公里以內的現在,一星期內動員25萬後備役男的全國命令,究竟是強化衛國戰力?還是給緊繃的前線調度與後勤系統枉然添亂?

▌前情提要:〈烏克蘭危機報#01:莫斯科周一凌晨2點30分的談判來電〉

但三方包圍烏克蘭邊境的俄國20萬大軍,22日卻開始「傾巢而出」同步在烏克蘭北東南...
但三方包圍烏克蘭邊境的俄國20萬大軍,22日卻開始「傾巢而出」同步在烏克蘭北東南三方邊境的30公里線,進行戰鬥集結。圖為俄羅斯部隊。 圖/歐新社

▌截至2月23日清晨,烏克蘭「境內」的軍事動態...?

在承認親俄叛離的「盧干斯克人民共和國」(LPR)與「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DPR)後,迅速與之建交的俄羅斯政府,自22日清晨開始已逐步從俄國西境,朝頓巴斯的親俄分離區派出「維和部隊」——儘管俄國外交部與國防部的說法彼此矛盾,對俄軍是否已開入頓巴斯「戰鬥就位」的資訊反覆不一,但根據烏俄前線所傳回來的目擊影片與通訊社照片,俄國的摩托化步兵與戰車部隊,確實已駛入了頓涅茨克市區。

面對俄國的侵門踏戶,烏克蘭政府軍卻仍受基輔中央的「冷靜命令」所約束,所有部隊只能在前線據點緊張待命,在面對不明砲擊、或者斥侯行動時,烏軍也變得更為保守,不敢冒險讓俄國取得「自衛反擊」的衝突名義。

但也因為烏克蘭當局的投鼠忌器的高度克制,截至23日清晨為止,除了零星砲戰之外,烏東前線尚沒有傳出烏俄兩軍「正面交火」的衝突通報。唯周邊城市的發電廠、變電站、電信基地台與訊號交換中心...等等民生基礎設施,仍不斷遭到親俄武裝砲擊破壞,對地方的通訊、供暖、發電,都造成極大的影響損害。

然而從2月22日之後,由衛星空拍圖與俄國西境的居民通報來看,卻都顯示:俄國20萬大軍,正準備進入「戰爭的下一階段」——因為在俄國西境的「部隊集結點」,目前都已一夜清空,但這些營級戰術戰鬥群(BTG)並不是向後撤收,而是全沿著烏克蘭邊境30公里線以內,佈下了陸路侵攻的威脅陣勢。

類似的部隊狀況,不僅出現在俄國西境的貝爾戈羅德、比良斯克、庫斯克...等頓巴斯前線,就連白俄羅斯邊境、克里米亞半島也都出現了類似的「俄軍衝鋒待命」。像是在頓巴斯兩共和國北方的烏克蘭政府軍控制邊境,俄軍就出現在距離烏克蘭本土只剩8公里的格賴沃龍,隨時都能殺入烏克蘭戰略重鎮哈爾科夫州。

但也因為烏克蘭當局的投鼠忌器的高度克制,截至23日清晨為止,除了零星砲戰之外,烏...
但也因為烏克蘭當局的投鼠忌器的高度克制,截至23日清晨為止,除了零星砲戰之外,烏東前線尚沒有傳出烏俄兩軍「正面交火」的衝突通報。圖為22日深夜,開入頓涅茨克的俄國裝甲兵團。 圖/美聯社

面對俄國20萬大軍的傾巢而出,此前為避免刺激局勢、落入普丁引戰藉口,而遲遲不願升級全國備戰的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22日也在全國演說中傳達了「後備動員啟動」的命令——澤倫斯基表示,由於俄國敵意行動的急增,烏克蘭軍隊也需要「提前」補充各級戰力,因此從22日總統簽字後開始,烏克蘭全國的退伍軍人、後備役男、以及國土防衛隊的預備部隊,都必須接受徵召入伍各地備戰。

在22日晚間的總統命令中,目前尚不知本回後備動員的預期總規模,但烏克蘭媒體與軍事觀察界大多認為:烏克蘭目前大約有15~17萬的後備役部隊,再加上國土防衛隊的5~7萬人,總動員人數或給烏克蘭正規軍增加近1倍的人力。

然而澤倫斯基的後備緊急動員令,卻可能造成適得其反的調度混亂?因為在歐美的情報估算下,俄軍發動總攻擊的時間風險,可能就在「未來幾十小時內」?最快也要7天才能完成的後備部隊集結,要如何即時增援?在分秒必爭的當下,亦有不少烏克蘭國民認為「動員太晚」。

除此之外,就算烏克蘭政府能在7~10天內順利集結25萬的後備部隊,要如何有效把這些奉召而來的解甲平民「快速武裝化」?或者把必要的專業單位分派到前方的第一二線?對於烏克蘭本就吃緊的後勤能量來講,更是困難至極的災難性任務。

雖然烏克蘭的後備動員機制與全民衛國作戰,也是過去8年來——2014年烏克蘭舊制軍隊被「俄國志願軍」壓倒性擊潰後——烏克蘭接受美軍與北約顧問團改革軍制的重點項目。但由於烏克蘭的經濟狀況持續蕭條,正規軍的軍事改革成本又極為高昂,因此在資源與預算排擠之下,烏克蘭的後備部隊戰力雖然士氣高昂,但裝備、武器、與後備-正規部隊的指揮系統分配,卻都一直沒信心能形成「可恃戰力」

面對俄國20萬大軍的傾巢而出,此前為避免刺激局勢、落入普丁引戰藉口,而遲遲不願升...
面對俄國20萬大軍的傾巢而出,此前為避免刺激局勢、落入普丁引戰藉口,而遲遲不願升級全國備戰的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22日也在全國演說中傳達了「後備動員啟動」的命令。圖為俄國邊境裝配極音速飛彈的MIG-31K戰轟機。 圖/歐新社

▌德國退回「北溪二號」審查,美國增兵,西方聯合制裁開始

雖然下令後備動員,但澤倫斯基總統不斷強調「烏克蘭沒有打算頒布『全國總動員』」。澤倫斯基表示,總動員令的啟動前提,是要配合烏克蘭全國進入戰時的「戒嚴狀態」,但此一政策將嚴重影響烏克蘭的日常經濟——特別在連續數月的戰雲壓力下,烏克蘭經濟已出現明顯資本外逃、貨幣恐慌貶值的動搖跡象——因此在多方權衡後,澤倫斯基才決定:不到最後關頭,烏克蘭絕不進入全國總動員。

事實上,比起俄國的直接攻擊,基輔中央政府更擔心民生物資的調配,特別是隨時要被俄國中斷或破壞的石油、天然氣、與國內發電網路。因為在澤倫斯基的預期中,俄軍的發動必定是要追求「短期決勝」,要在最短的戰鬥時間內全面摧毀烏克蘭軍民的抵抗自信,因此從能源、金融、網路通信戰下手的「渴殺戰術」攻防,也將成為烏克蘭人能不能有效抗戰的國內關鍵。

為了動員國內的經濟防線,澤倫斯基一方面尋求歐美各國的緊急金援,二方面也將於周三召集烏克蘭全國50大企業,共商「衛國經濟防線」的整合。可能討論的內容,包括臨時性的能源補貼與應變調配,並要就各種動援經濟進入各種戰爭狀況的預演支援。

與此同時,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22日開始也陸續頒布了「第一波的對俄經濟制裁」。像是美國總統拜登22日晚間就宣布了一系列的金融封鎖、資產凍結、與俄國國債交易禁令;此前態度一度猶疑的德國,周二一早也果斷地由總理蕭茲直接宣布:

「德國已下令退回『北溪二號』天然氣輸氣管的啟用審查,在此局勢下我們無法同意這條俄國能源管線的啟用。」

事實上,比起俄國的直接攻擊,基輔中央政府更擔心民生物資的調配,特別是隨時要被俄國...
事實上,比起俄國的直接攻擊,基輔中央政府更擔心民生物資的調配,特別是隨時要被俄國中斷或破壞的石油、天然氣、與國內發電網路。圖為在頓涅茨克前線城鎮購物的烏克蘭士兵。 圖/法新社

德國「退回審查」北溪二號的決策,於技術上雖然只是退回程序,只要各方條件允許,已經完工的北溪二號隨時都可以被德國重審啟用;但於政治現實來看,德國在開戰時刻「無限期凍結北溪二號開通」的技術性決策,明顯就是與俄國戰略開幹——其真正影響的問題,不是北溪二號未來會不會重新開通,而是德國直接打臉普丁政府、讓德國政府正式承認這條天然氣管線已是「不能依賴」的戰略威脅。

德國「中斷」北溪二號計畫的作法,在歐美外交圈與新聞輿論裡,得到了頗令人意外的高度肯定,此前對蕭茲政府極為不放心的美英輿論,也轉向肯定「德國終於睡醒了」。但這種反差的掌聲,其實反應出蕭茲的決策,確實讓德國、乃至於歐盟能源安全冒上了極大風險——

因為北溪二號雖然尚未運作,但長年仰賴俄國進口能源的德國,畢竟有超過50%的天然氣、30%的石油,都來自於俄國的供應。

德國《明鏡週刊》認為:對於蕭茲來講,「俄國斷油斷氣」的報復雖然非常可怕,但歐洲大陸目前時節已逐漸轉入春天,未來幾個月能源的供暖需求將大幅下降。同時,在美國的全力協調下,從沙烏地、卡達、挪威的天然氣與石油,正全力運轉,好替代俄國運補歐洲;與之連動的美國-伊朗核子談判,甚至是一度冰凍的土耳其-歐盟-美國關係(土耳其也能支援中亞輸氣),也都因為俄國威脅的直線爆增,而順勢以極快速度「樂觀破冰」。

然而在北溪二號之外,包括美國、英國,甚至是隨之跟進制裁俄國的澳洲與日本,截至23日的第一波制裁政策,都還沒有正面對俄國的能源輸出、以及國際金融轉帳「直接下手」——因此當拜登宣布首波制裁後,國際油價反而因為美國沒有禁運俄國能源,而油價小跌——但對此,美國與歐洲盟國皆強調,對俄的封鎖制裁只是剛開始,美國多的是手段能在避免「傷害全球經濟」的狀態下渴殺普丁。

拜登強調,他認為「俄國對烏克蘭的『侵略行動』」已經開始,但在全軍開戰之前,東溪雙方還有沒有外交斡旋的餘地?拜登則表示出一種「悲觀期待的開放態度」。

拜登強調,他認為「俄國對烏克蘭的『侵略行動』」已經開始,但在全軍開戰之前,東溪雙...
拜登強調,他認為「俄國對烏克蘭的『侵略行動』」已經開始,但在全軍開戰之前,東溪雙方還有沒有外交斡旋的餘地?拜登則表示出一種「悲觀期待的開放態度」。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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