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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式普篩」的極限?掐住北京咽喉的天津Omicron危機

2022/01/12 轉角24小時

陝西滑縣核酸檢測,天津大學核酸檢測。 圖/微博
陝西滑縣核酸檢測,天津大學核酸檢測。 圖/微博

【2021. 1. 12 中國

「中國式普篩」的極限?掐住北京咽喉的天津Omicron危機

「天津12日下午『全城緊急放假』,1,400萬居民應即刻配合第二次『全城核酸普篩』!」中國的冬季防疫狀況,正遭遇著疫情不斷升級的嚴峻考驗,除了從12月底封城1,300萬人至今的西安市Delta疫情,北京首都圈的門戶——天津——自8日開始也通報Omicron社區感染失控,迄今短短5天,已至少發現130起變異株病例。由於天津是中國重要的一線城市,無論是人口往來、經濟規模還是交通位置,都直接掐住北京都會區的咽喉。特別是在西安Delta疫情防控的荒腔走板,已遭全中國嚴厲圍剿的狀態下,天津防疫的實際與「政治難度」也就加倍敏感且滿是雷區。

針對天津社區擴散的Omicron疫情,中國政府也依照往例發動了「千萬人等級」、嚴令48小時內完成的全城式普篩,但突襲式的防疫軍令狀不僅造成了更多高風險群聚破口。在一片恐慌之中完成第一輪全城普篩還不到兩天,12日天津政府竟再一次突襲下令全城緊急放假半天、全城暫時停止一切活動,「立刻啟動1,400萬人的『第二輪核酸普篩』!」

但事實上,短時間內反覆啟動全城普篩的爭議政策,不是針對Omicron、也不是天津限定,而是中國為了「防疫清零政策」的反射性鐵腕,除了從去年12月篩到今天還在「社會面清零」的西安以外,人口超過1,000萬的河南省鄭州市,就因為Delta+Omicron兩路病毒的同時包夾,而在5天內執行了5次千萬人普篩——但除了市民鼻孔很痛、城市機能無限暫停之外,這種大規模篩查的手段,似乎已經走到了越篩越多、永遠排查不完的「政策極限」。

▌延伸閱讀:〈有限感染或無限封城:中國坦承「武漢封城後最重疫情」怎麼辦?〉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天津這一波疫情,是從1月8日出現本土的Omicron感染病例開始延燒,截至12日為止天津已累計確診130例,和近期中國其他疫情再起的城市相似,天津同樣無法清楚查明感染的傳播鏈,但天津市疾控當局已經確認,已掌握至少6宗家庭群聚感染的案例,Omicron恐怕已經突破防線進入社區傳播。

根據天津市疾控中心的說法,「本輪疫情感染來源尚未查明,疫情發現時已發生隱匿的社區傳播」,目前已知的感染者以學生和家庭較多,其中又以天津市津南區的比例最高,其次為周邊的河西區、西青區和濱海新區。不過讓疾控中心擔憂的是,這一波本土Omicron疫情的確診者,超過7成是中小學生,來源和早期從幼托機構與小學發現的病例有關,推斷是由此在校園發生多起感染傳播鏈。

因為天津出現的兒童確診者比例相對較多,中國的網路社群開始出現「Omicron比較容易感染少年與兒童」的猜測說法,認為施打過疫苗的成人感染風險較低。但相關說法已被天津市疾控中心反駁,指出目前天津社區爆發的疫情,中高年齡的人數有逐步升高的趨勢,「Omicron不是只感染兒童,是全人群都容易感染。」

按照中國各城市面臨疫情的SOP做法,天津市立刻在1月9日發動第一輪大規模核酸檢測,全市約1,400萬人口,採樣篩檢1,191萬人,但因為篩檢作業來得突然、一下子規模過大難以負荷,在設置篩檢站的各大校園場地都出現了民眾大排長龍的群聚景象,在根本還不知道感染來源的狀態下,形成擔憂人群感染但又無可奈何的配合排查。

在微博、微信以及抖音等社群平台,陸續湧現各種校園操場人滿為患等候篩檢的場景。其中現在被挪用為篩檢站的天津大學,就高調動員的校園師生做志工,結果10日的篩檢作業就出現民眾在零下8度的冷天夜晚,擠滿體育場內外、漏夜等待篩檢,天津大學也有將近1萬5,000多名學生,從11日淩晨1:30進行核酸檢測,持續到早上7:30完成,中國官媒《中國青年報》將校園師生的守序配合美其名為「速度與激情」——但實際上是否能化解民眾的群聚感染擔憂、又快又猛的大規模篩檢是否必要,在官方力求突擊式清零的防疫觀念下,並沒有清晰的解答。

 圖/微博
圖/微博

就在第一輪篩檢都還沒有全部完成取樣結果,天津市在12日又立即宣布,

「全市機關和企事業單位於1月12日(星期三)下午放假半天。」

這個放假公告,是用以準備配合天津市第二輪的全員核酸檢測,請民眾配合社區和街道組織的安排。然而這份公告的細節並未多做說明,以致於在12日公告發出後的第一時間,仍有許多天津市民摸不著頭緒:自己所屬的公司單位到底會不會放假?為何還有人要繼續上班?也有人困惑,核酸檢測的動員人數通常都需要幾天的作業時間,只放半天假的狀態又能配合執行多少?

與此同時,天津市官方反覆強調全力迎戰Omicron,而這個半天放假的決定,卻也讓不少社群輿論聯想到「天津按下暫停鍵」的既視感——如果確診數仍持續攀升,會不會距離封城也不遠了?

對於天津大規模核酸檢測的質疑,也是出於先前西安、河南鄭州執行好幾輪PCR時出現的各種錯誤與亂象,而懷疑這種制式排查的效果有限,又要付出不少民生代價。例如在西安一系列的強硬PCR下,先是西安一碼通APP的當機崩潰、導致核酸檢測作業中斷失靈,進而讓民眾出示健康碼做為出入憑據的做法錯誤百出。

另一方面在西安之後也燒出Delta和Omicron雙重病毒疫情的河南鄭州,從1月5日到10日的6天之間就做了總共5輪的核酸檢測,11日宣布開始第6輪全員篩查,但連續不斷執行排查作業,也引起民眾的困惑懷疑,到底有何必要性?連續PCR有用嗎?鄭州官方的解釋模糊,認為「從國內多個城市實施全員核酸檢測的情況來看,及時、快速地採取多輪全員核酸檢測,對疫情防控工作有效且十分必要。」

但同時也承認,PCR只能「測出採樣時是否健康」,而且還會依據不同的採樣人員技術,而出現採樣失誤的漏檢問題,但官方的防疫邏輯認為,正是因為這些風險的存在,才需要反覆透過PCR來抓出感染人群,「要切斷病毒傳播鏈,就要及時開展多輪檢測。」

西安。 圖/美聯社
西安。 圖/美聯社

2022年1月8日,四川省閬中古城的新年表演。 圖/新華社
2022年1月8日,四川省閬中古城的新年表演。 圖/新華社

天津疫情之所以引起中國關注,除了是中國的Omicron的本土感染之外,天津鄰近首都北京,兩地做為「京津冀經濟圈」的人員流動極為頻繁,如果天津中標的話恐怕北京也會面臨極大的疫情風險。如今距離北京冬奧已經剩下倒數24天,在冬奧組委會對外表示,

「北京目前整體狀況還在控制之中,沒有採取封城的必要。」

北京疾控官方近期多次強調「不搞一刀切」的強硬防疫封鎖政策,面對鄰近的天津疫情延燒,目前僅採取阻斷京津兩地人員流動、限制交通嚴控入京的形式。在目前北京冬奧「絕不封城」的政治壓力下,從1月4日開始,北京正式展開「閉環」防疫泡泡模式,入境者都必須有接種兩劑疫苗、入境後需隔離21天,每日接受核酸檢測。

同時隨著冬奧和過年連假的腳步接近,北京一方面嚴陣以待,呼籲民眾如非必要避免出境,也反覆倡導就地過年。不過這一回對於就地過年的說法,卻也開始在中國網路社群上出現了疲乏抱怨,「前兩年都就地過年了,今年讓我回家行不行?」

對防疫的焦慮和疲倦感,也出現了各種在北京疫情的謠言紛起,在天津疫情疫情爆發的同時,北京開始盛傳「西班牙籍運動員違反隔離政策,偷跑進北京三里屯遊玩」,一時之間在北京朝陽區民眾的各種緊張傳言,憂慮會從外國人最多的三里屯爆出社區感染、衝擊北京冬奧。不過1月10日中國官方立刻出面闢謠,聲明絕無外籍運動員脫逃一事,並且宣布已抓到散布謠言的民眾,將其拘捕到案。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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