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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感染或無限封城:中國坦承「武漢封城後最重疫情」怎麼辦?

2022/01/05 轉角24小時

2022年開年的全球疫情仍充滿不安變數,美國在本周創下單日100萬例的確診紀錄;...
2022年開年的全球疫情仍充滿不安變數,美國在本周創下單日100萬例的確診紀錄;另一方面封城進入第13天的中國西安,先前下達的「社會面清零」已告失敗。圖為工作人員在西安進行戶外消毒,其中的「噴火消毒」也引發網友熱議,認為這對阻斷瘟疫的效果有多大,後續是否又會造成什麼影響? 圖/微博截圖

【2022. 1. 5 美國中國

有限感染或無限封城:中國坦承「武漢封城後最重疫情」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是選擇每日全國100萬人染疫的『有限感染』,還是無預警來襲、不知道下一個是誰的『無限封城』?」2022年開年的全球疫情仍充滿不安變數,去年底擔憂的「染疫高潮」似乎已是威脅進行式,美國在本周創下單日100萬例的確診紀錄,空前飆升的突破性感染,是假期前後篩檢的正常現象、還是染疫海嘯的警訊?另一方面封城進入第13天的中國西安,先前下達的「社會面清零」已告失敗,中國國家衛健委更是直接坦承:「西安疫情是武漢封城後最嚴重的一次」。

▌延伸閱讀:〈為何中國擴大「西安封城總禁足」美國卻「砍半染疫隔離期」?〉

截至1月4日《路透社》的統計,美國在週一時創下了單日確診超過100萬的紀錄,不僅刷新美國疫情的紀錄,也超越了印度成為全球最高的單日染疫數字。感染人數的飆升,主要還是因為Omicron變種病毒株的傳播,成為現行美國疫情的主流感染病毒。

儘管單日確診破百萬的數字相當駭人,但整體而言美國疫情的死亡率和住院率,並沒有因此跟著攀升、反而是呈現下降趨勢,因此染疫人數雖然快速傳播,但目前都還沒有進一步惡化為重症的醫療崩潰問題。主責防疫的佛奇(Anthony Fauci)就相對樂觀地表示,Omicron的感染速度高峰來得快、但也消退得很快——染疫高峰期可能不會維持太久。

佛奇的說法,來自於對首度發現Omicron的南非疫情觀察,在2021年11月爆發Omicron傳播之後,約莫在12月中時出現明顯的消退下降,重症以及死亡率也相對於Delta病毒來得輕微。但是不是能就此認定這一波美國疫情可以樂觀看待?《路透社》和《半島電視台》的疫情調查報島裡仍持保留態度,像是《半島》在華盛頓DC的調查結果,有將近四分之一擁有ICU的醫院,目前已收容9成的飽和程度,換句話說如果疫情高峰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地方的醫療能量恐怕也撐不了太久。

《路透社》的統計,美國在週一時創下了單日確診超過100萬的紀錄,不僅刷新美國疫情...
《路透社》的統計,美國在週一時創下了單日確診超過100萬的紀錄,不僅刷新美國疫情的紀錄,也超越了印度成為全球最高的單日染疫數字。 圖/法新社

「一天全國染疫100萬,這難道不應該憂慮嗎?」美國週一公布的單日確診人數為108萬2,549例,創下美國國內和全球數字的新高。長期進行疫調研究的《路透社》解釋,數字的飆升是因為篩檢碰上耶誕和新年假期,許多篩檢站在假期期間關閉,先前檢測的數據才會延後在開工之後發布,所以出現了病例全在開工第一週「集中爆發」,相關數字應可以在近期轉為緩和穩定。

但同樣也正因為假期結束的開工潮,在拜登政府保證「不再走防疫封鎖回頭路」之下,群體染疫會持續到何時、是否會是理想上的「有限感染」,風險變數猶未可知。《路透社》報導表示,各州地方在新年假期結束後,有些仍保持正常上班上課,或是延後開工開學的情況也有,雖然染疫死亡率並未增加,但各地醫院收容量能的瓶頸已是可以預期,當前「與疫共存」的防疫鬆綁、強調恢復經濟生活的方式,正面臨新年後的最大考驗。

另一方面在新年前後被疫情重挫的中國西安,從去年12月24日緊急封城至今,已進入全城禁足第13天。截至1月5日為止,西安累計確診人數為1,788例,從先前單日確診連續8天超過百例之後,從本週一開始降回到兩位數,4日確診人數掉到35人,雖然數字緩和,但並沒有達成政府官方下達的「社會面清零」目標,而當前西安封城後的狀況仍不斷有民生惡化的消息傳出,與此同時這一波在中國復發延燒的Delta疫情,已擴及到河南省至少4個縣市,其中有120萬人的河南禹州市,也已經緊急宣布封城。

西安原先設定在1月4日要達到「社會面清零」的防疫目標,讓所有社區篩查中的「PCR結果全員陰性」,但又急又猛的疫情阻斷任務,在3日的時候就面臨重大挫敗——西安使用的健康碼APP「一碼通」在當日又突發全面當機,導致民眾無法用一碼通掃描進行核酸檢測,平台流量崩潰之下社會面清零自然宣告失敗,連帶引起中國社群網路的諷刺:

「政府說要社會面清零,這種『崩碼清零』的方式是我擠破腦袋也未曾想到的,給西安政府點個大大的讚!」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到今天的1月5日上午,西安市也隨即祭出懲處,直接拔掉西安市大數據資源管理局局長劉軍,「因履職不力,停職檢查」。

除了西安之外,目前中國也陸續在浙江、河南發現本土病例,而北京與上海則分別有境外移入。河南省包括鄭州、禹州等4個城市相繼出現來源不明的本土確診,而人口120萬的禹州市,在確認有20名病例之後,1月3日也緊急宣告「人不出戶、車不上路」的封城管理。

禹州市的宣告和西安一樣來得突然,但為何看似「確診人數不高」卻直接採取封鎖措施?從西安和河南的防疫邏輯中,主要是認定當前的感染來源不明、無法釐清傳播鏈,而在即將到來的春運超大人流移動、以及北京冬奧舉辦的壓力下,才選擇「速度快又有短期效果」的全城封鎖。

但反覆無預警來襲的封城禁足,在標準難以捉摸的情況下,很難預期誰會是下一個被封城的區域。儘管能收短期數字清零的效果,但相應付出的民生代價,卻也是當前西安正在面臨的苦果。

雖然西安的確診數字降回二位數,相關醫療收治量能、重症與死亡率並沒有再傳出崩潰吃緊的消息,但先前突發封鎖而造成的民生後遺症,目前已在西安內部悶燒惡化。透過中國社群如微博、微信、小紅書等平台,封城的13天以來陸續看到不少當地民眾抱怨的物資缺乏,以及為了防疫數字而採取一刀切強制隔離。面對西安的嚴峻情勢,中國國家衛健委曾光,就在4日接受媒體訪問時直接坦承:

「西安疫情是武漢封城後最嚴重的一回,希望全國人民給西安大力支持...」

曾光表示這一輪的西安慘況之所以和武漢不同,在於Delta病毒的傳播力遠比武漢當時的原始病毒來得強,而且傳播鏈是多點爆發、難以準確釐清來源和擴散去向,為了防堵隱匿性強的病毒散播,才會演變成採取「短期突擊、小區全面封閉」的方式。

 圖/新華社
圖/新華社

西安政府兵荒馬亂又欠缺防疫效果的慘況,付出最大代價的是被下令全城禁足的西安民眾們...
西安政府兵荒馬亂又欠缺防疫效果的慘況,付出最大代價的是被下令全城禁足的西安民眾們。圖為1月4日晚,有網友在微博稱小姨由於核酸問題無法入院,在醫院門口等候時大出血,其8個月大的嬰兒因此流產。 圖/微博影片截圖

在西安的眾多封城觀察輿論裡,最受關注的是曾任中國《財新》調查記者、現為獨立媒體人的江雪,以一篇名為〈長安十日〉紀錄她在西安封城之下的生活觀察,也讓許多中國網友想起了當初武漢封城時作家方方的〈方方日記〉系列。

江雪紀錄從12月23日封城前夕以來的經歷,從本來「隱約感到疫情嚴重但不以為意」,到後來整個封鎖「朝著人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透露西安政府兵荒馬亂又欠缺防疫效果的慘況,而付出最大代價的,是被下令全城禁足的西安民眾們。

「天天看著朋友圈,微信群,內心被各種信息轟炸。隨著管控升級,每天都有壞消息傳來:高危孕婦無法去醫院備產,腎移植後急需用藥的病人無處買藥,農民工在關門的建築工地上無法吃飯,考研學生滯留街頭挨餓……因防疫管控而引發的各種次生災害頻頻發生,再下去,並非沒有爆發人道主義災難的可能。」

當西安於論正在苦於民生的時候,當地政府還在透過社群網路廣發「溫暖正能量」,反覆強調西安物資充足、西安「只能勝利」、民眾堅忍抗疫又溫馨可愛的各種故事——但這一次在中國的社群輿論上,卻沒有收到一面倒的附和效果,反過來嘲諷地方政府、質疑防疫成效的聲音,儘管有若干仍被不明壓力給屏蔽消失,但並沒有完全遭到封禁。江雪在〈長安十日〉中如此質疑:

「西安只能勝利」,這是正確的大話,套話,也是空話。與之類似的,還有「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這句話是不錯,但具體到每一個普通人,我們可能要想一想,在這裡,我們是「我們」,還是要必須被付出的「代價」?

事件過後,如果沒有反思,不吸取血淚教訓,忙著立功擺獎,歌功頌德,那人們的苦難只能是白白承受。

 圖/新華社
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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