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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赤字放逐的GOAT:球王梅西與巴塞隆納「足球分手」震撼彈

2021/08/06 轉角24小時

8月5日,國際足壇與世界體育圈突然被一則新聞震撼彈給嚇醒:現年33歲的阿根廷球王...
8月5日,國際足壇與世界體育圈突然被一則新聞震撼彈給嚇醒:現年33歲的阿根廷球王梅西確認將「被迫離開」效力一輩子的足球俱樂部巴塞隆納。圖為球場外的梅西壁畫。 圖/美聯社

【2021. 8. 6 西班牙/阿根廷】

被赤字放逐的GOAT:球王梅西與巴塞隆納「足球分手」震撼彈

「足球是圓的,但體育政治與金錢是黑的...。」8月5日深夜,國際足壇與世界體育圈突然被一則新聞震撼彈給嚇醒:現年33歲的阿根廷球王梅西(Leo Messi),因西班牙甲級足球聯賽聯盟的薪資帽限制,確認將「被迫離開」效力一輩子的足球俱樂部巴塞隆納(FC Barceonla)。

雙方續約失敗的消息,讓全球體壇陷入了海嘯式的輿論驚嚇——就連梅西本人也都極為錯愕與意外心碎——因為在破局前的12小時,無論是球隊、隊友、還是主動提出降薪50%的梅西自己,甚至是願意主動馳援以「留住世界第一王牌」的西甲其他19隊,都以為牽扯複雜的續約問題「一定能圓滿收場」,不料最後竟以晴天霹靂的方式炸開了這牽扯世界足球歷史的分手爆彈。

梅西續約失敗的消息,是由巴薩俱樂部官方主動公告,錯愕的球員本人則還沒有公開說法,據稱梅西的情緒遭到極大打擊,目前還在冷靜消化當前處境與未來的的去向。但其背後所牽扯的商業秩序、聯盟地位、以及天價轉播權利金的「足球商戰政爭」,都以極度醜惡權謀的鬥爭方式,在2021/22歐洲聯賽開季前,讓全世界看傻了眼。

現年33歲的梅西出生於阿根廷的羅薩里奧,從小他就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足球天賦,但由於先天內分泌缺陷嚴重影響發育,其成長時期又剛好遇到1998-2002的阿根廷經濟破產危機,國內沒有任何球隊願意為這「弱小的天才」支付治療費用。幸好在國際球探的引薦之下,西班牙球壇的頂級球隊巴塞隆納的青訓學院才緊急伸出援手,並搶在各隊發現這名「不世出的天才」之前,用一張餐巾紙匆忙地在2000年12月,給絕境中的梅西發來了學徒合約。

梅西在2000年底成為了巴薩的青訓球員,並在短短4年內就被調上一線隊、正式升級為職業選手。之後的他一路狂飆崛起,除了接過了具有「攻擊王牌」意義的10號球衣,之後也因為極為強大的場上表現,先後成為6屆歐洲金球獎的得主,並因此成為阿根廷國家隊與巴薩的隊長——21年內,不僅為巴薩開起了統治足壇的王朝時代,每季平均近50粒進球的鬼神表現,更是屢屢刷新時代紀錄的「上帝符號」。

然而由於巴薩經營層的選舉更迭,以及球隊老化陣容的換血失敗,自從2016年開始,巴塞隆納的足壇成績就開始不斷下滑,除了在歐洲賽場的競爭力,慘遭宿敵死對頭「皇家馬德里」(Real Madrid)在歐冠連冠輾壓,選手們與教練團、俱樂部管理者之間,關於建隊戰略與風向的摩擦,更陷入了一連串的醜惡政治鬥爭。

2020年夏天,以效力同一支球隊長達20年的梅西,突然向巴薩提出「解約申請」,相關的衝突與鬥爭眉角,可參見去年的深度報導〈球王的屈服:梅西證實「被迫留隊」...巴塞隆納醜惡的足球計中計?〉——但當時震撼亂鬥的結果,最終以梅西妥協留隊,時任球隊主席「野比大雄」巴托梅烏(Josep Maria Bartomeu),則隨後因為俱樂部財政債務結構崩潰、累積赤字超過10億歐元、與各項金錢醜聞風波,而難堪被逼下台。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雖然巴托梅烏的垮台,被西班牙足壇認為是「梅西派的勝利」,但之後大選上台的新任主席——著名的加泰隆尼亞獨派大老、同時也是引領巴薩在21世紀再開王朝的前任主席拉波爾塔(Joan Laporta)——卻無力扭轉巴薩的赤字局面。過程中,拉波爾塔雖曾聯手皇馬與其他歐陸豪門,突襲組成「歐洲超級聯賽」意圖擴大財源,但全案卻遭歐洲足聯UEFA與歐洲各國政府聯手離間鎮壓,歐超聯的金援佈局也就很快地在一個星期內崩潰停擺。

歐超聯的籌辦失敗,加劇了巴塞隆納的「豪門破產」危機,其中的原因主要分為三方面:

  • (1)在巴托梅烏任內的引入多名身價破億「高薪低能」的不適合選手,導致球隊的薪資結構失衡;
  • (2)前述問題導致球隊陣容戰力不足,連年無法取得理想成績,影響贊助獎金;
  • (3)2020年3月COVID-19疫情侵襲歐洲後,巴薩就一直閉門比賽、不開放球迷入場,但每場比賽上看10萬人進場的數百萬歐元門票收入,也加劇了巴薩的金流見底。

巴薩財政危機的同時,2020/21賽季的表現也頗為慘淡,雖然拿下了國內盃賽的西班牙國王盃冠軍,但歐冠慘遭法國的PSG血洗淘汰、西甲聯賽又遭馬德里競技超車逆轉。往來的種種狀況,也逼使新任主席拉波爾塔在夏休期間展開「財政瘦身」,但球隊陣容的降薪與清洗談判不僅極不順利,與梅西的續約談判更遭遇了想像不到的「聯盟規章門檻」。

6月份幫阿根廷拿下美洲國家盃冠軍的梅西。 圖/美聯社
6月份幫阿根廷拿下美洲國家盃冠軍的梅西。 圖/美聯社

事實上,梅西與巴薩的合約在今年6月就已到期——就法律層面來講,在8月5日的「分手公告」之前,梅西就已經是無所屬的「自由球員」。唯因梅西本人有意願相信拉波爾塔的重建方針,因此雙方才一直處於「持續性的續約談判」。

根據阿根廷《奧萊報》與西班牙《世界體育報》的佐證說法:梅西在續約談判裡,也接受了「巴薩財政困境」的現實,並願意把原本每年4,500萬歐元(約新台幣15億元)的稅後基本工資,大幅刪砍30~50% ——甚至願意接受新約「只有」2,000萬歐元的(新台幣6億6,000萬)的「超打折待遇」。

但就算如此,在雙方約定簽約的12小時前,原本勢在必得的巴塞隆納卻仍遭到西甲聯盟的「薪資超額警告」,無法讓梅西註冊,進而引爆了這場讓世界難堪傻眼的突襲分手事件。

根據西甲聯盟的財務平衡規定,每支球隊都要以過去一個賽季的「常規收入」與「負債比例」為基準,試算出一個規定的「球員新資支出總額上限」。但巴薩原本就非常糟糕的財務結構,已因2020疫情而倍數虧損,本就連年刪減的薪資帽也就來到一個無以為繼的窘困絕境。

在2019/20賽季,巴薩的薪資帽門檻還高達每年6億7,100萬歐元(新台幣220億)。2020/21賽季,薪資帽卻因嚴重赤字而被爆砍49%,只達3億4,700萬歐元(新台幣115億)。但到了即將開幕的2021/22賽季,欠債加倍爆炸的巴薩,卻更被西甲聯盟設下1億6,000萬歐元(新台幣52億)的總薪資門檻。

換句話說,巴薩的薪資帽上限,不僅在短短3年內被強令砍掉了76%以上;現有陣容的薪資結構也完全處於「嚴重超標」的,就算梅西願意薪資折半,巴薩也完全不能合法續約梅西。

獲報後5日深夜到巴薩主場外靜坐抗議的球迷。 圖/歐新社
獲報後5日深夜到巴薩主場外靜坐抗議的球迷。 圖/歐新社

西甲聯盟的薪資帽規定,主要是為了監督球隊的財務狀況,避免惡性倒閉、洗錢、倒債或其他金融犯罪的可能。在常態狀況中,這是攸關運動事業永續發展的健康關鍵;但在歐洲足壇的流動市場裡,不同國家不同聯賽的不同規定,加上近年來以中東阿拉伯石油王儲以「國家級重金注資」的破壞市場,都讓不斷膨脹的足球市場走入了惡性競爭與泡沫化危機。

以財政狀況連年萎縮的西甲為例,除了本地贊助與轉播金的行情停滯外,薪資待遇讓頂級球星往海外流去,也惡性循環地降低了西甲的商業號召力。特別是許多球員選手的薪資獎金,都有期間履約或分期的規定,但2020年的COVID-19卻給贊助市場帶來毀滅性的重挫,一來一往的收支失衡,也自然落入了暴砍暴跌的無間陷阱。

不過薪資帽的限制,在西甲卻是一視同仁規定,像是聯盟另一霸主皇家馬德里的本賽季薪資上限,也只有2億2,000萬歐元(新台幣72億),但卻透過球員清洗、開源節流與融資周轉,而沒有遭遇巴薩的斷炊問題。因此在某個程度上,整體債務高達11億歐元(新台幣328億)的巴塞隆納,也只能怪自己經營不善、惡搞戰略而已。

然而屬於「史上第一球王」級別的梅西,在西甲聯盟財務中,也被視為「另一個宇宙的商業特例」——因為他在體壇的商業價值與知名度太過響亮,在另一個「球王級對手」C羅離開皇馬多年後,梅西已成為西甲聯盟的「絕對頭號商標」,如果放他離開西甲不僅會讓巴薩的長期贊助財務更墜谷底,對於西甲聯盟的號召力與吸金力,也會帶來毀滅性的斷頭打擊。

正也因此,在梅西的續約談判之中,包括皇家馬德里在內的西甲其他19隊,都曾先後表達對梅西合約的關切,甚至願意同巴薩一起向西甲聯盟協調,希望以「特赦形式」來網開一面、幫助巴薩與整個西甲留住這張「商業王牌」。

在2015年拿下歐冠冠軍的梅西。 圖/歐新社 
在2015年拿下歐冠冠軍的梅西。 圖/歐新社 

但西甲聯盟主席特巴斯(Javier Tebas),卻不願向這場「懦夫博奕」低頭,除了拒絕巴薩與西甲各隊的求情妥協方案,更多次在公開訪問中表示:

「我相信巴薩一定能找到撙節方法的,所以不用鬆綁規定,大家加油囉!」

特巴斯的強硬態度,也被視為是對巴薩與皇馬,在「歐超聯賽」自起山頭事件的的針對性報復。根據西班牙各大運動報系的說法,在拒絕鬆綁薪資帽、並擴大限制巴薩支出的同時,特巴斯其實也偷偷向拉波爾塔方面,提出了一個「注資解決方案」。

特巴斯的解決方案,是要把西甲聯盟未來40年的10%的股份,以27億歐元(新台幣888億)的賤價,換給私募投資基金CVC——如果這項融資交換成功,90%的資本將分配給聯盟各隊,其中巴薩更能直接分得2億7,000萬歐元(新台幣88.8億),短期內就能通過「續約梅西的法定門檻」。

但CVC的投資交易,卻讓皇馬與其他聯盟豪門感到極度震怒,因為西甲主席在交涉過程中完全沒有和各隊先打招呼,被瞞在鼓裡的皇馬更是最後一刻才知情。

儘管以皇馬為首的反對意見卻認為:西甲聯盟一口氣賣掉40年的持股,存在明顯「賤賣」並損害豪門商業利益的事實;但特巴斯本人卻不斷強調:CVC的注資,是讓西班牙職業足球走出COVID疫情虧損的續命神針,「如果交易失敗,那一定是特定豪門太過貪婪,不願意把資源與各隊分享!」

與皇家馬德里的比賽。 圖/路透社
與皇家馬德里的比賽。 圖/路透社

根據西班牙體育大報《馬卡報》的說法,特巴斯找上CVC的注資換股份談判,將牽扯複雜的轉播利潤與品牌贊助金。但過程中,特巴斯卻為了「離間歐超聯的最後殘黨」,故意只向巴薩提出方案,而沒有向皇馬說明。但其牽扯的商業利益,對於巴薩經營層來說卻是「短多長空」,因此在新聞曝光後,巴薩方面也迅速倒戈,並與皇馬站在同一陣線準備在月中的聯盟投票中「全力封殺CVC」。

但沒有CVC的賤賣,就沒有辦法擴大薪資帽的門檻續約梅西——全案自此在12小時內風雲變色,原本外界歡心預期的「成功續約大會」,就這樣劇情急轉直下,成為讓人錯愕與意想不到的「梅西分手大會」。

在聲明稿中,巴薩官方先是感謝了梅西在俱樂部長達21年的效力,並再度讚美為巴薩打入672球的他,是實至名歸的「歷史地表最強第一人」。不過事實上,直到5日中午之前,梅西都還以為自己能夠順利留在巴薩,一路以來他也都拒絕與其他球隊有過實質接觸,因此一時之間重獲自由之身的他,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落腳何方。

關注西甲的多方資深記者都表示:梅西的自由釋出,將給西班牙聯賽與足壇造成「歷史性的金錢與影響力損失」。但梅西今年畢竟已33歲、走入生涯中末段;歐超風暴與CVC案又讓西甲聯盟與巴薩、皇馬嚴重撕破臉,因此儘管有「巴薩逼宮聯盟苦肉計」的機率存在,但要讓梅西案重新續約?確實在足壇政治上難如登天,「這次梅西恐怕真的必被逼迫走人。」

足球圈大多認為,梅西最可能的球隊下家,應是由卡達王室傾國家石油財富投資、政商關係極好,所以幾乎可以無視歐陸所有足球財政規定的法國甲級聯賽豪門——巴黎聖日耳曼(PSG)——但截至目前為止,仍在整理情緒與未來打算的梅西與家人,還沒有針對「續約失敗」一事提出說法或《致巴薩球迷:告別信》。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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