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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場神官性侵賤民女童案:印度暴怒的「殺人強迫火化」風暴

2021/08/05 轉角24小時

圖為印度露天火葬場示意圖,印度嚴峻疫情之下火葬場已經難以負荷,但卻仍接連有喪盡天...
圖為印度露天火葬場示意圖,印度嚴峻疫情之下火葬場已經難以負荷,但卻仍接連有喪盡天良的性侵事件不斷在火葬場內發生。而近期讓印度舉國憤怒的案件是發生在德里的城郊貧民區,一名屬於賤民種姓達利特人(Dalit)的9歲女童,遭火葬場神官與3名隨從集體性侵殺害之事件。 圖/路透社

【2021. 8. 5 印度

火葬場神官性侵賤民女童案:印度暴怒的「殺人強迫火化」風暴

「哭喊啊!賤民鬥得過神官祭司嗎?」因國內性侵犯最猖獗而多次成為全球譴責焦點的印度,1日再度因一起人神共憤的性侵兒童殺人案,而連日引爆大規模的抗爭怒火——事件發生在德里西南方的城郊貧民區,一名屬於賤民種姓達利特人(Dalit)的9歲女童,為了汲取火葬場裡的過濾飲用水,竟遭火葬場神官與3名隨從集體性侵殺害。女童遇害後,前來尋女卻只找到慘死屍體的被害者父母,更遭到神官出口恐嚇,不僅拿封口費與烤餅打發他們「閉嘴不准追究」,更不顧家屬的抗拒,在報警與驗屍之前,就「就地強迫火化」被害女童的遺體。

儘管在數百名賤民街坊「衝撞火葬場」的暴怒圍捕下,當場抓住了涉案神官等4名嫌犯。神官本人也在「鄉民私刑毆打」後,親口認罪自己確實強暴並殺死了女童。但此時才姍姍來遲的地方警察,卻拒絕撲滅露天柴火,意圖放任女童還沒被驗屍的遺體被燃燒殆盡。之後,神官等嫌犯就被警方護送帶走,受害女童的父母反而被當成犯人對待,被關入看守所15個小時威逼求兩人「修改口供」。

然而高階種姓仗勢欺人,警察與政府等地方公權力單位又只為天龍人護航。一來一往的差別待遇與9歲女童的悲劇慘死,很快激起印度全國的怒火,除了要求為受害者討回正義之外,更結合疫情之下的社會底層的絕境抗爭——但對此,一向主打印度教民族主義的總理莫迪與內政部長沙阿(Amit Shah)卻對此沉默4天,「完全無動於衷。」

圖為上街聲援T女童的民眾。 圖/歐新社
圖為上街聲援T女童的民眾。 圖/歐新社

「完全無動於衷。」一向主打印度教民族主義的總理莫迪與內政部長沙阿針對T女童事件沉...
「完全無動於衷。」一向主打印度教民族主義的總理莫迪與內政部長沙阿針對T女童事件沉默4天,毫無回應。 圖/路透社

這起讓印度舉國震怒的重大刑事案件,發生在8月1日下午、新德里西南郊的南格阿爾區。被殺害的9歲女童T(印度《兒少法》禁止公布未成年性犯罪受害者的個資細節,因此在新聞中只能以代號為名),是來自貧窮家庭的獨生女,其父母以拾荒與乞討維生,屬於印度種姓制度下數億名的賤民階級之一。

事發當天,女童曾與父親一同到附近的蔬果市場賣菜。回家後,為了埋鍋造飯,家人才要女孩T到附近的老南格阿爾火葬場打水。這是因為附近的貧民社區沒有自來水系統,家家戶戶若有飲用水需求,才只能到配有飲水機的火葬場內取水使用。

到火葬場取水的路程,對於女童T本是每天必經的熟悉之路,誰知周日下午她卻久久未歸、一去不復返。盼不到女兒打水回家的T媽媽,於是親自前往火葬場,以為是小孩半路貪玩才遲不回家——不料,一進場內找人,迎面而來的火葬場神官夏揚(Radhey Shyam),劈頭只對他說了一句:

「不用再找了,你女兒已經死掉了。」

T媽媽對此完全不可置信,但聲稱女兒已死的夏揚卻不願解釋,不僅不願告訴他「女童在哪裡」,也只輕描淡寫的解釋:「你女兒來幹嘛的?來取水嗎?喔...他是在飲水機『觸電』被電死的。」

圖為印度露天火葬場示意圖。「不用再找了,你女兒已經死掉了。」T媽媽對火葬場神官的...
圖為印度露天火葬場示意圖。「不用再找了,你女兒已經死掉了。」T媽媽對火葬場神官的話完全不可置信,但卻得不到解釋。 圖/路透社

情緒崩潰的T媽媽完全無法接受火葬場方的說法,雙方一時爭執,夏揚才被迫帶著T媽媽找到了女童T的屍體——根據T媽媽的供詞,女童T手臂與半身有明顯瘀青與外傷,身體不知道為什麼是濕透的,嘴巴張開,「死不瞑目。」

但為什麼觸電死亡會有外傷與瘀青?無法解釋的夏揚不僅閃爍其詞,更嚴厲地拒絕T媽媽「馬上報警」或送醫的請求,

「你的女兒死掉了啦!這裡是火葬場,所以他馬上就要被火化了——逝者不可追,來者猶可待,所以你省省力氣,不要再鬼吼鬼叫,給你錢就是了,然後我們就扯平啦!」

夏揚的惱羞說法,反而讓T媽媽更起疑心。兩人糾纏不下,T媽媽堅持要報警驗屍,但翻臉的夏揚卻一直阻攔他使用電話,更惡狠狠地講出恫嚇話語:

「你敢報警你全家就完了,你們窮得要死,請問你憑什麼以為你打得贏官司?你鬥得過我嗎?你的小孩現在就要被燒掉啦,你打電話找誰有用啊?化成灰的身體能證明什麼嗎?沒有用的,你就該接受命運。」

聲援T女童的燭光晚會。 圖/歐新社
聲援T女童的燭光晚會。 圖/歐新社

T媽媽向印度各大媒體表示:自己當時已經接近昏倒,但夏揚以印度教祭司講的一段話,更是直接擊潰了他:

「不要再鬧事了,乖乖坐在這裡等,讓我好好把火化的送行儀式做完,我會幫你們準備一筆錢善後,等到你女兒燒完了、冷了,你們明天早上8點再來這裡領骨灰,好好地把他灑進亞穆爾納河吧...喔對了,你一定餓了?你邊等,我拿些烤餅(roti)給你邊等邊吃吧...」

接著夏揚與他的3名隨從員工,就這樣架好了火葬木材堆,完全不顧T媽媽的哭號與求情,硬是把女童T的遺體放進了場內,準備露天火化——但火葬場內的激烈爭執,很快地就被路人聽見傳回了社區,不可置信的T爸爸於是連忙帶著數百名「賤民街坊」,直接要進入火葬場內阻止遺體火化。

眼見家屬來勢洶洶,火葬場員工竟然強行關上了閘門,並直接對女童T的木柴堆放火。氣到抓狂的數百鄉民,於是憤怒地從各方開始衝撞火葬場,夏揚等人嚇得拔腿就跑,卻被鄉民當場生擒、就地痛打——此時,夏揚才跪地求饒,坦承自己與火葬場員工們:

「...集體性侵了女童後,一時畏罪失控才把他殺害。」

圖為印度露天火葬場示意圖。夏揚與他的3名隨從員工,就這樣架好了火葬木材堆,完全不...
圖為印度露天火葬場示意圖。夏揚與他的3名隨從員工,就這樣架好了火葬木材堆,完全不顧T媽媽的哭號與求情,硬是把女童T的遺體放進了場內,準備露天火化 圖/路透社

正當夏揚在街坊痛打中發出「認罪證詞」之際,一路狀況外的印度警察才終於在8月1日10點過後趕到了現場——但到了現場之後,警方卻只戒護帶走了夏揚等4名「兇手」,對於才剛在燃燒中的女童遺體、或者犯案現場的證據檢查,警方卻都拒絕作為,反而強硬地質問現場民眾:「是要調查什麼?」

警方的故意不作為與護航神官態度,大大激怒了街坊民眾,眾人匆忙之中只好自行打水滅火。但在一片混亂與阻礙之中,女童T的身體大部分都已被火化,只剩腳部的殘骸被不耐煩的警方帶回。

是夜,女童T的父母也被警方帶回局內「錄製口供」,但明明是被害者家屬的兩人,卻被當成犯人一般地被分開關押15個小時,過程中不僅不給他們餐飲,警察還不斷威脅要「刑求兩人」,指控他們是在說謊誣告、意圖勒索火葬場神官。

然而女童T的事情已經在社區鬧開,大批賤民街坊不僅把新聞傳開給支援組織,更群聚施壓警察釋放被無故關押的女童父母。之後,以被害者親族為首的賤民抗爭者們,也開始集結數百、數千人,在新德里各地街頭「示威抗議」——這件駭人聽聞的性侵慘案,這才轟遍全國,成為激發輿論怒火的「又一起重大殺女事件」。

女童T性侵慘案轟遍全國,成為激發輿論怒火的「又一起重大殺女事件」。圖為2013年...
女童T性侵慘案轟遍全國,成為激發輿論怒火的「又一起重大殺女事件」。圖為2013年,抗議者試圖衝破德里警察總部外的路障,憤怒抗議一名5歲女童被性侵後殺害之事件。 圖/美聯社

圖為2018年印度一場抗議性侵孩童的示威中,一名手捧著洋娃娃的女童。 圖/路透社
圖為2018年印度一場抗議性侵孩童的示威中,一名手捧著洋娃娃的女童。 圖/路透社

雖然在輿論沸騰之後,印度警方很快地把夏揚等4人逮捕,並重新指派檢察官與法官來「認真調查」後續的殺人性侵犯行。但由於第一時間的辦案消極怠慢,導致被害者遺體、現場證物的破壞,女童T的死因與犯罪經過究竟還能怎麼調查?也在檢警辦案與民間怒火關注之間,築起了巨大的不信任鴻溝。

根據《印度快報》等大型媒體的說法,女童T的案子之所以存在不確定性,最主要的原因有三:

  • (1)女童被強迫火化的殘存遺體,只燒到剩下局部小腿,就已知訊息來看,幾乎不可能以此判斷他的具體死因與生前是否遭到性侵;
  • (2)雖然警方事後在民間壓力下高調派出王牌團隊介入調查,但中間的怠慢時間長達20小時以上,沒有封鎖現場、不確定是否有環境證物被滅跡,火葬場內外又「完全沒有監視器畫面」,種種不利因素都讓調查難以突破;
  • (3)雖然夏揚在眾人面前求饒、坦承糾眾性侵殺人,但此一口供存在「鄉民私刑」的受迫事實,就算夏揚悔悟認罪,這能否成為定罪的唯一證據,就現實層面來看也存在極大疑慮。

印度學生聯合會 (SFI) 和全印度民主婦女協會 (AIDWA) 上街抗議T女童...
印度學生聯合會 (SFI) 和全印度民主婦女協會 (AIDWA) 上街抗議T女童遇害事件。 圖/法新社

當前的憤怒氛圍,一方面是對於印度女性安全問題,另一方面可能也是COVID-19疫情之下,生存空間更被貧窮與病毒逼入絕境的底層反抗。因此全案很快地從社區抗議,演變成全國性的政治議題,除了反對黨的大老拉胡爾.甘地(Rahul Gandhi),親自前往女童T家中慰問,並承諾將集結反對黨的力量「為我們死去的女兒討回公道」,印度政壇裡也迅速將矛頭指向了刻意沉默的總理莫迪與內政部長沙阿。

莫迪與沙阿之所以成為這波「殺女之怒」的批判焦點,其一固然與犯案主嫌以種姓階級逞凶、又是印度教的神職人員,正好與莫迪強硬主張的「印度教民族主義」難免呼應;其二則是因為女童T之死的社會憤怒,明明就已連續全國延燒了4、5天,但總理本人與理應負責的內政部長、執政黨大老們,卻都一聲不吭「全員冷處理」。

與此同時,幾個相關單位更直接發函要求印度檢警、Twitter與電視台「起訴並封殺拉胡爾.甘地」,因為他拜訪受害者家屬的行程,曝光了女童T父母的畫面,這讓有心公眾足以辨識女童T的身份,進而侵犯了女童T的權利與印度〈兒少法〉的刑事案件保護規定——這些控訴雖然有其法律顧忌,但相比於莫迪等人的消極態度,卻反而更刺激了反對派對於當前政府的憤恨之情。

根據印度內政部2020年公布的數據:印度的女性安全紀錄,目前仍是世界最糟的國家之一,以2018年的最新整理數字為例,

「...平均每15分鐘,印度就會發生一起強暴案。」

儘管在歷年的抗爭與海內外譴責壓力下,印度政府檢警一直主張已認真改善女性安全問題,但在每年官方已之知的3萬4,000起性侵報案理,只有27%會在漫長的一審程序後會被定罪。但民間估計,95%以上的性侵事件都會因為社會壓力與吃案問題,而不會被列入警方的犯罪數據中。

印度反對黨的大老拉胡爾.甘地(Rahul Gandhi,圖中),親自慰問女童T的...
印度反對黨的大老拉胡爾.甘地(Rahul Gandhi,圖中),親自慰問女童T的父母,並承諾將集結反對黨的力量「為我們死去的女兒討回公道」。 圖/Rahul Gandhi 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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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震驚印度的公車輪姦案,隨後導致印度各地示威,成千上萬民眾佔領街頭,最後犯案的四名兇手在2020年3月接受絞刑,圖為在2020年1月準備從法院離開的受害者的母親。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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