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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巨人」的黃昏?殼牌、埃克森美孚同日遭遇「減碳大敗」

2021/05/27 轉角24小時

大西洋兩岸石油界的傳統權力結構正遭遇極大挑戰,甚至有可能以此為起點,加速這些稱霸...
大西洋兩岸石油界的傳統權力結構正遭遇極大挑戰,甚至有可能以此為起點,加速這些稱霸全球一世紀的「石油巨人」們的黃昏? 圖/美聯社

【2021. 5. 27 美國荷蘭

「石油巨人」的黃昏?殼牌、埃克森美孚同日遭遇「減碳大敗」

「骰子已經擲下...石油巨人們的霸權,會加速落日嗎?」西方世界的石油兩大巨頭——荷蘭皇家殼牌公司(Shell)與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26日分別遭遇「減碳重擊」:在殼牌的策略總部荷蘭,海牙地方法院歷史性地判決殼牌敗訴,下令殼牌集團必須再把集團總碳排放量,於2030年前減低45%;同時,美國最大的石油財團埃克森美孚,周三的董事會改選中,也歷史性地由「減碳派投資基金」取得兩席董事。一來一往之間,大西洋兩岸石油界的傳統權力結構正遭遇極大挑戰,甚至有可能以此為起點,加速這些稱霸全球一世紀的「石油巨人」們的黃昏?

殼牌與埃克森美孚同日遭遇的重大路線挫敗,雖然沒有對即日股價與油價帶來明顯影響,但各大國際財金媒體、能源新聞、法律專家、與全球各大環保團體都高度關注,並認為後續很可能觸發業界的連帶效應,逼迫各大石油財團加速減碳承諾與能源轉型。

26日的減碳風向衝擊,首先發生在殼牌公司的策略總部荷蘭。為了施壓作為西方石油龍頭的殼牌公司能對「阻止全球暖化負起『有效』的責任」,環保NGO「地球之友」的荷蘭分部,才在海牙地區法院提告殼牌公司——全案周三一審宣判:荷蘭皇家殼牌公司吞下了歷史性的「關鍵敗訴」。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最終海牙地區法院也沒有讓環團失望,並在5月26日做出了至關重要的歷史性判決。 圖...
最終海牙地區法院也沒有讓環團失望,並在5月26日做出了至關重要的歷史性判決。 圖/路透社

在訴訟內容中,地球之友主張殼牌的石油與天然氣產品,對加劇全球暖化與極端氣候變遷「負有直接責任」,此一營利方式明顯違反了企業的謹慎責任與人權規範。然而由於眼下的迫切與不可逆,作為原告的地球之友並不要求殼牌賠償傷害,而是請求法院「限制」殼牌繼續犯錯,「強制被告全面而有效地減低全集團的整體碳排量。」

但對此,殼牌的辯護律師團隊則認為:氣候變遷與減緩暖化,是極為複雜而廣泛的「全球性社會議題」,殼牌本身已經做出了合理的減碳承諾,但地球之友的提告卻有意把破壞地球的責任,不合宜地推導為「單一私營企業或特定產業的責任」——換句話說,殼牌認為氣候變遷是「人類共業」,殼牌本來就以有心修正減碳,但公司與整個石油產業不應成為被故意針對的替罪羊。

但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導,殼牌目前的減碳承諾算法,仍主打單位生產的減碳程度(每單位的煉油產品能降低多少碳排),但這種密度式的承諾相對「寬鬆」,於現實中仍可能出現「單位碳排密度變少」但「整體碳排變更多」的狀況。

地球之友之所以選擇海牙提告、而不是殼牌的註冊地英國,是因為殼牌公司的行政與策略總部設在荷蘭,因此荷蘭司法系統的判決才能對殼牌的企業策略,達到實質性的法律壓力。而最終,海牙地區法院也沒有讓環團失望,並在5月26日做出了至關重要的歷史性判決。

,地球之友主張殼牌的石油與天然氣產品,對加劇全球暖化與極端氣候變遷「負有直接責任...
,地球之友主張殼牌的石油與天然氣產品,對加劇全球暖化與極端氣候變遷「負有直接責任」,此一營利方式明顯違反了企業的謹慎責任與人權規範。圖為殼牌在美國油廠。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海牙地區法院認為:就客觀證據來說,殼牌公司雖然「目前尚未」違反企業減碳承諾,但照目前的發展走勢,「承諾失敗」的結果極可能迫在眉梢。因此最後判地球之友勝訴,並當庭對殼牌提出要求:

「殼牌公司必須以2019年的企業總碳排為標準,在2030年前達成至少減碳45%的目標。」

法院表示,殼牌減碳45%的2030目標,並不只限於企業生產過程,上游的採油供應與下游的石化產品使用,也都一併算在殼牌應減碳的「公眾責任」——此一認定,雖然明顯增加了殼牌減碳的壓力與適用範圍,但海牙法院並沒有規定殼牌應該如何達成減碳目標?也沒有說明荷蘭司法系統該如何監督?或強制殼牌執行這項-45%的法院決定?

儘管相關判決仍有許多沒說清楚的地方,且殼牌已決定發起上訴,從上訴法院到最高法院預計還有4~6年的訴訟時間。但以地球之友為首的國際環團卻大為振奮,因為此一勝訴先例一出,各國的環團都可能藉此判例發起減碳訴訟,

「受影響的不僅是各國的石油財團,高耗能工業、大型農業財團...都可能是下一波『減碳訴訟戰』的施壓目標。」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在殼牌敗訴的幾個小時後,美國的石油巨頭埃克森美孚也遭遇了重大變化,在剛開出的董事會選舉結果中,現任CEO伍德(Darren Wood)雖然如願連任,但他在董事會選舉中點名對抗的環團派股東——綠色投資基金「一號引擎」(Engine No.1)——卻成功攻下至少兩席董事席次。此一結果不僅是對伍德本人的政治重挫,也預示埃克森美孚的「減碳轉型」可能已經勢在必行。

埃克森美孚的這場董事會大選,也被《華爾街日報》形容為「近代罕見的金權惡鬥大會」,雙方主要的鬥爭對頭是傳統石油派的現任CEO伍德,以及主打能源轉型與「2050完全碳中和」願景的綠色投資基金一號引擎。

一號引擎的「環保派股東」認為:國際石油業的巨頭時代,已經真正走入衰退下波,這一方面是國際油價長期走低的市場現實(國際需求飽和...疫情重創衰退難復原),二方面則是綠色能源經濟的大時代所趨。然而在這種劇烈的世界轉變中,由伍德領導的埃克森美孚不僅抱著高碳排、高污染產品食古不化,害慘地球的同時也可能讓忠實股東繼續慘賠。

「埃克森美孚應該是能源企業,而不只是石油公司!但除了自欺欺人之外,股東並沒有看見公司有任何實質真心的轉型策略。」一號引擎主張,埃克森美孚不僅應該擴大減碳步伐,既定的減碳承諾更該加倍上修,除了製程減碳外,上下游的產品使用也應該減碳,甚至擴大再生能源投資,趁石油工業還沒有死透之前分散風險、提早完成企業轉型:

「最終目標是在2050年達到零碳排的『碳中和』標竿!」

「最終目標是在2050年達到零碳排的『碳中和』標竿!」 圖/路透社
「最終目標是在2050年達到零碳排的『碳中和』標竿!」 圖/路透社

《金融時報》表示:在埃克森美孚與殼牌之外,另一家美國石油巨人——雪佛龍(Chevron)——近期股東大會也投票決議,要求公司必須「擴大範疇三(Scope 3)的減碳目標」,

(這裡指的是那些因為「使用雪佛龍產品」而造成的碳排量),迫使雪佛龍高層表示:「我們洗耳恭聽...會繼續朝股東期待的方向規劃。」

報導認為,氣候變遷政治目前不僅是西方社會的顯學,在配合環保目標之外,企業投資人也不得不配合「綠色能源」時代的錢潮趨勢,進行一系列的轉型與修正。但在這種青黃不接的過度期,許多西方石油財團才會不斷出現「伍德 v.s. 一號引擎」的路線火拼。

「未來我們回頭來看,一定會把今天的雙重事件,是作為『石油巨人』的時代轉捩點!」投資基金Ceres的石化投資部門主任羅根(Andrew Logan)就對《金融時報》如此表示:

「大家都聽到了時代發出的召喚聲了,從現在開始這些『石油巨人』將進入期末考階段,哪些品牌能夠及時轉型、從石油傳統思維中脫身?哪些企業又決定固守吃老本?成敗枯榮的思考領域,將從此刻開始決斷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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