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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美女王與步槍:緬甸政變100日後「武裝起義」眾生相

2021/05/14 轉角24小時

緬甸前選美皇后Htar Htet Htet在自己的臉書上傳了一張拿著突擊步槍的照...
緬甸前選美皇后Htar Htet Htet在自己的臉書上傳了一張拿著突擊步槍的照片,表示自己將與民族武裝組織並肩作戰。緬甸政變100天後,發生什麼事? 圖/Twitter

▌選美女王與步槍:緬甸政變100日後「武裝起義」眾生相

「當選美皇后也拿起槍 ,人民已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

緬甸政變在5月11日已經來到第100天。同一天,緬甸前選美皇后Htar Htet Htet在自己的臉書上傳了一張拿著突擊步槍的照片,表示自己將與民族武裝組織並肩作戰,反抗軍政府,揭示了緬甸人民準備長期抗戰的決心。

過去100天以來,從最初緬甸人民和平示威、與軍方展開極激烈抗爭、發起不合作運動等,到近期東協展開與軍政府的調停、新的平行「民族團結政府」(NUG)成立之後,緬甸的未來依然無解。而在預料到「政變落幕」可能遙遙無期的情況下,緬甸人民除了憤怒以外,也只能接受接下來將與軍方展開一場長期的抗戰,各方繼續維持抗爭力量——部分示威者加入民族武裝組織、公民繼續執行不服從運動,記者冒著危險繼續報導等——希望一點一滴、積少成多地擊潰軍政府。

今年31歲的Htar Htet Htet在2013年曾代表緬甸參加於泰國舉行的國際選美比賽。根據她的臉書貼文,自己過去一個月以來都在叢林裡接受訓練,以及練習使用武器。她表示是時候反擊血腥鎮壓的軍政府了,並呼籲人民:「在這場民主運動裡,無論你是拿著武器、筆、鍵盤還是選擇捐款,每個人都必須盡自己的力量,讓革命成功!」不過出於安全考量,她並沒有透露自己目前加入哪一個武裝組織作戰,僅表示「只有在贏得勝利之後,才會回家。」

而事實上,選擇加入民族武裝組織作戰的不只有Htar Htet Htet,還有其他示威者。自軍方奪權之後,盤踞緬甸東部的克倫民族聯盟(KNU)就已表態反對政變,除了積極和軍方展開激烈攻勢,同時還為遭軍方迫害的示威者、持異見者提供庇護和軍事訓練。該組織擁有多年和緬甸軍方交戰的經驗,是一個訓練有術、組織系統也較為完善的民族武裝組織。根據報導,克倫民族聯盟已在4月底攻下軍方鄰近泰國邊境的一個軍事哨站,自3月下旬以來也已經殺死近200位軍人。

圖為3月16日,示威者在仰光拿著自製盾牌當掩護,上街抗議。 圖/法新社
圖為3月16日,示威者在仰光拿著自製盾牌當掩護,上街抗議。 圖/法新社

圖為4月3日,示威者在仰光拿著自製槍與軍警對峙。 圖/美聯社
圖為4月3日,示威者在仰光拿著自製槍與軍警對峙。 圖/美聯社

然而關鍵也在於,緬甸境內擁有多個民族武裝勢力,這些勢力可否團結對抗軍政府,抑或是另一場升級內戰,也是外界關注所在。尤其,於4月16日方成立,且被軍方定性為「恐怖組織」的平行政府——民族團結政府(主要成員是遭罷黜的翁山蘇姬政府官員和少數民族領袖)也宣布組建自身的武裝力量「人民國防軍」,後續情勢又將如何演變?

目前,暫不得而知所有的民族武裝組織是否會和人民國防軍聯手對抗軍政府,因為即便擁有共同敵人,但影子政府的主要成員過去在掌權時也是迫害少數民族的一份子,不少民族武裝份子也擔心這次是否又會再遭「利用」。

對此,克倫民族聯盟(KNU)的秘書長表示一切仍在考慮當中,其軍隊第5旅發言人雖沒表態支持,但也說道:「已經有許多人完成(軍事)培訓,他們將會回到原本居住的地方繼續抗爭,相信人民國防軍的力量將會迅速增長!」與此同時,平行政府也有其支持者,例如剛組建的民兵組織——欽邦自衛軍(CDF)已宣布會加入人民國防軍行列,其發言人表示:「身為欽族,我們只想要和平的生活,待革命結束,我們將返回農田。」

圖為2月20日,在曼德勒驅散示威者的緬甸警察。 圖/美聯社
圖為2月20日,在曼德勒驅散示威者的緬甸警察。 圖/美聯社

圖為3月14日在仰光的一場示威中,示威者抬走傷者。 圖/歐新社
圖為3月14日在仰光的一場示威中,示威者抬走傷者。 圖/歐新社

圖為3月30日,家屬聚集在一起為死去的示威者哀悼。 圖/美聯社
圖為3月30日,家屬聚集在一起為死去的示威者哀悼。 圖/美聯社

另一邊,除了武裝方式,公民社會的街頭抗爭也持續在進行。不過,相較起政變一開始的大規模街頭示威,如今的公民抗爭除了轉變為在各個城市進行、規模較小的快閃活動,公民不服從運動也持續在進行,以達到癱瘓經濟和體制的目的。其中,公民的不服從運動包括:醫護人員罷工、公務人員和鐵路工人拒絕上班、教職員抵制公立學校、公民抵制軍方企業等;接連幾個月,罷工行動已在一定程度上癱瘓了當地的教育、醫療、交通和公私立等設施。

不過,公民的「不服從運動」還能持續多久?

疫情之下,許多人已經入不敷出,失去生計;而如今加上政變後種種不穩定的因素下——例如參與罷工就等同失去收入、許多工廠和批發市場接連關門等——許多公民可能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部分家庭甚至已經破產。對於貧窮家庭而言,他們在疫情期間就需要依靠政府的現金支援以及相關福利單位的救助,才能生存;而如今,據他們的說法,軍政府正阻止福利單位發放現金和實物捐贈,生活苦不堪言。

面對軍政府的鎮壓,當地的志願人士以及福利單位也只能保持低調,避免留下任何識別訊息,以免惹來麻煩。聯合國早在4月22日就已經表示,隨著緬甸的財務危機日漸嚴峻,緬甸有可能在未來幾個月內出現糧食危機。據世界糧食計畫暑估計,緬甸白米和食用油的價格已大幅上漲5%和18%,這意味著當地人民同時受飢餓和負債所困。例如,其中一位當地人就告訴《Frontier Myanmar》,「我們在疫情間都不見得挨餓,但政變之後,我們每個人都挨餓了。」

「公民的不服從運動還能持續多久?」圖為2月8日聚集在仰光抗議的示威者。 圖/...
「公民的不服從運動還能持續多久?」圖為2月8日聚集在仰光抗議的示威者。 圖/法新社

「我們在疫情間都不見得挨餓,但政變之後,我們每個人都挨餓了。」一位緬甸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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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疫情間都不見得挨餓,但政變之後,我們每個人都挨餓了。」一位緬甸人說道。 圖/法新社

然而,這樣的訴求與現實也是軍方不願正視,更不願容忍的。因此除了持續打壓示威者,軍方自政變以來,更持續加強網路控管和打壓媒體——不僅封鎖國內網路,至今也逮捕了約80位記者。

這些記者大多數被控告引起恐懼和散播假消息的罪名,若罪名成立最高可被判處三年監禁。當中,近期引起外界關注的事件為:遭撤銷執照的獨立媒體《緬甸民主之音》的三位資深記者因逃到泰國,而被以「非法入境」之罪拘捕,面臨被遣返緬甸的威脅。而基於緬甸軍政府虐殺扣押人士的前例,無國界記者即呼籲泰國政府為這三位記者提供庇護,但泰國政府目前仍未表態。

根據緬甸政治犯援助協會(AAPP)統計,截止5月13日為止,軍方已殺害788位平民,扣押5,020位人士。緬甸政變落幕以前,內戰已經開始;不論是透過公民不服從運動、加入民族武裝組織抗爭,抑或以自己的方式反對軍政府等,即便已做好長期抗爭的準備,人民的生活處境也將會愈加嚴峻,甚至也有人已做好視死如歸的覺悟,就如Htar Htet Htet一樣。她在自己的臉書貼文裡提到:

「我將竭盡全力反擊軍政府。我已經準備好放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即便已做好長期抗爭的準備,人民的生活處境也將會愈加嚴峻。圖為2月26日,軍方在仰...
即便已做好長期抗爭的準備,人民的生活處境也將會愈加嚴峻。圖為2月26日,軍方在仰光逮捕一名示威者。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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