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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軍隊歡慶「國定殺戮日」:114人慘死的屠殺星期六

2021/03/28 轉角24小時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政變將領們享用『軍人節國宴』之際,緬甸全國卻已血流成河...」緬甸的反軍人獨裁示威,在3月27日的「緬甸軍人節」中,遭遇了軍方全國性的實彈血洗——截至周六深夜為止,各地已知至少114人遭軍警擊斃、數百人中彈重傷,這也是自2月1日軍隊政變以來,緬甸最為血腥的一日——但同一時間,緬軍政變領導敏昂萊將軍(Min Aung Hlaing)卻在首都舉辦盛大閱兵,甚至若無其事地為軍人節主持奢華的歡慶晚宴,唯有軍方操控的官媒電視台不斷放送警告訊息,威脅膽敢繼續示威全國青年男女,「若還想讓親朋好友被槍火『開胸爆頭』...你們就繼續玩命吧!」

▌前情提要:〈政變見血之後:翁山蘇姬的命運...與緬甸不安的族群困境〉

截至3月27日晚間10點,緬甸的軍人節大屠殺已知殺死114名平民,這也是政變以來單日犧牲人數最慘的一天——根據前線NGO《Myanmar Now》與權威新聞雜誌《伊洛瓦底》的統計,雖然示威者的死亡通報遍及全國,但最慘烈的地區卻是40死的緬甸第二大城曼德勒(40死),以及27死的仰光。

然而《Myanmar Now》所能掌控的死亡數據,僅是哪些找回屍體、能被證明身份者,因緬甸軍的無差別鎮壓掃射,目前已無時間之分,各種清鄉搜捕與沿街開火的往往會持續到清晨3、4點,許多當街中彈的示威者,若沒被同伴及時救走,則會被軍隊強拉逮捕、自此人間蒸發下。因此「114人死亡」的數據雖已是血腥新高峰,但未能被完全紀錄的真正犧牲總數,恐還遠超於此。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事實上,緬甸軍方對於「327大屠殺」似乎早有籌備。從上周五開始,被軍方操控的緬甸官媒就不斷放送「武嚇宣傳」,以聳動言論警告青年男女:「不要淪為西方的打手...街上鎮壓的槍林彈雨,可不是電動遊戲。」

「...這陣子倒在街上的『那些死人』對於你各位啊,應該是足夠的教訓呢....膽敢犯法上街者,隨時可能被子彈爆頭、開胸喔,難道你們沒看見嗎?小朋友們,別再被境外勢力煽惑了呀!」

在官媒的恫嚇廣播中,軍政府已不再掩飾「軍警殺無赦」的鎮壓指示,甚至大大方方地把實彈射擊要害的指令,稱作為示威者們自找的血腥代價。離譜的張狂舉止,不僅讓國際社會瞠目結舌,對於持續上街的緬甸人民而言,更是直白的挑釁宣戰。

但敏昂萊將軍在武嚇國民的同時,卻也趁著緬甸327軍人節——為了紀念緬甸國父翁山將軍(翁山蘇姬之父),在1945年3月27日趁著二戰末期、日本敗相已現之際,倒戈盟軍、反過頭來對抗扶植自己掌權的日本緬甸佔領軍——大舉調動重武裝部隊進入首都奈比多,除了盛大展示主力坦克、火砲、飛彈與戰鬥機群外,更將精銳部隊集中於國都,暗示著不惜擴大血腥鎮壓的「維穩意志」。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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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政變的敏昂萊將軍正在軍人節閱兵。 圖/路透社
發動政變的敏昂萊將軍正在軍人節閱兵。 圖/路透社

敏昂萊將軍的「內戰暗示」,除了恫嚇平民之外,亦有清掃軍方內部派系動搖的目的——因為在過去一個星期,軍政府所面對的海內外局勢更加險峻。因為以美國、歐盟為首的西方社會,不僅擴大了譴責操作,更直接對緬甸軍系財團頒布全球經濟制裁;同一時間,原本試圖為緬甸軍政府尋找下台階的東協(ASEAN),亦可能於近期舉行緊急領袖會議,甚至有機會一掃姑息政策、對緬甸問題採取更強硬的立場。

除此之外,拒絕承認軍方政變合法性、甚至主動出兵守護平民示威者的眾少數民族武裝部隊——像是東南部的「克倫民族解放軍」、北部的「克欽獨立軍」與東部的「南撣邦軍」——都各自開始武裝動員,除了拒絕緬甸國防軍的「軍人節同歡」邀請,更公開與血腥鎮壓民眾的緬甸軍政府決裂對抗。

在眾多少數民族武裝之中,主要以克欽軍與克倫軍的行動最為剽悍——其中積極出手的克倫軍,不僅出手護衛地方示威者,上個星期更切斷了泰國軍方偷偷輸入克倫邦的「政變軍補給線」。隨後克倫軍更開始包圍封鎖邊境官兵,並於3月27日突襲緬甸政變軍的駐軍基地,成功而高調地羞辱了在首都閱兵的敏昂萊將軍。

然而在「鎮壓內戰化」的同一時間裡,頑強抵抗的敏昂萊將軍不僅絲毫沒有退讓的意圖,在各種國際壓力的譴責浪潮中,政變軍政府更在週末迎來「戰略級貴客」——俄羅斯國防副部長福明(Alexander Fomin)——前來參加敏昂萊舉辦的閱兵大典。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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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緬甸是俄羅斯在東南亞的重要戰略夥伴,我們也希望透過這次訪問,加強雙方的軍事合作與戰略互信。」在接待儀式中,福明代表俄國總統普丁對敏昂萊將軍大加奉承,而臉上有光的敏昂萊則稱俄國才是緬甸「患難見真情的真正摯友」,並極為高興地邀請福明一同出席327的閱兵大典。

《自由亞洲電台》報導:在奈比多閱兵儀式中,俄國、中國、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越南、寮國與泰國,都各自派出了代表觀禮,但唯一出場的外國「部長級」代表,就只有俄羅斯軍方;相應之下,一路在聯合國安理會護航敏昂萊將軍的中國與印度政府,卻只低調列席,沒敢派高官出席這場不合時宜的殘酷盛會——這之中,一方面顯見了俄羅斯在緬甸問題上的「梭哈押寶」;二方面卻也暗示就算是中國與印度,或也對緬甸軍政府的統治前途「心存疑慮」。

對於盛大軍容很是滿意的敏昂萊將軍,隨後興高采烈地在奈比多舉行了慶祝國宴。但同一時間,以曼德勒為首的全國各地,卻已因軍方的瘋狂鎮壓而殺戮一片、血流成河。

《伊洛瓦底》新聞雜誌指出,緬甸軍隊的軍人節屠殺,早從周五深夜就已提前行動。根據前線通報,在仰光河一帶的村落,從27日清晨0時開始就遭遇大批軍警「清鄉掃射」,但此一時間並沒有街頭示威,因此武裝部隊在黑暗中的無端屠殺,隨即造成了街坊鄰里的莫大恐懼。

「維穩部隊的清鄉掃射,一路持續到了週六清晨3點才轉移村莊...但好多人在家裡被打中,不少重傷者更性命垂危。」

仰光郊區。 圖/法新社
仰光郊區。 圖/法新社

緬甸軍警在街頭上的濫殺濫射,也透過社群網路與手機影片猶如「故意示威」一般地傳遍世界。之中,軍警部隊不僅持衝鋒槍、步槍沿路在市區隨機開火;許多被捕的少女被逼跪在街上,被警察用路邊的「沙包」重擊頭部;更還有路過無示威的機車騎士,遭到軍警武裝車輛隨手射殺,並將中彈倒地的路人傷者充當為「暴徒」抓回、充當鎮壓的捕抓業績。

然而失控的屠殺場面,不僅更進一步地激怒了緬甸群眾的反抗情緒;美國、英國、德國、義大利、希臘、荷蘭、丹麥、澳洲、紐西蘭、加拿大、日本與南韓的12國軍方代表與「國防部長」,更罕見地發出聯合譴責聲明,痛斥緬甸軍人對於平民示威者的失控殺戮,「簡直是軍魂之恥!」

不過在西方國家加重譴責腳步的同時,歐美各國駐緬甸的外交單位,卻也開始收到了來自軍政府的「死亡暗示」。像是美國大使團設置在仰光的國際教育機構「美國中心」,周六就遭到軍警的槍彈掃射。雖然無人傷亡,但卻也顯見了政變軍的失控態度。

「人民的鮮血絕不會白流!」在仰光街頭悲憤的示威者,向《路透社》、《法新社》的特派員激動地表示:

「從今以後,緬甸不再有軍人節...從今以後,今天就是我們的『革命起義日』!」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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