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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不得保釋繼續收押:中國官媒的司法指導棋?

2021/02/09 轉角24小時

法院在9日針對黎智英的保釋案做出裁決:「不得保釋,繼續收押」,至少要到今年4月才...
法院在9日針對黎智英的保釋案做出裁決:「不得保釋,繼續收押」,至少要到今年4月才會再進行審訊。圖為今早(2月9日)走下囚車的黎智英。 圖/歐新社

【2021. 2. 09 香港

黎智英不得保釋繼續收押:中國官媒的司法指導棋?

「違反國安法不得保釋,命運早已寫定?」壹傳媒和《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因被控違反《港版國安法》多項罪名遭到逮捕,本來黎還有機會獲准保釋、回家過年,但法院在9日針對黎智英的保釋案做出裁決:「不得保釋,繼續收押」,至少要到今年4月才會再進行審訊。儘管不能回家過年的黎智英感到極其無奈,但律師團隊表示仍會研究後續策略、考慮重新申請保釋。微妙的是,中國官媒《人民日報》在宣判前幾天,突發專文「叛國亂港黎智英,命運早已寫定」,直白針對保釋上訴案「依法嚴懲、官司結果預料之中」,對照後來的裁決宣判,更被香港輿論認為是中國官媒的隔空指導棋。

黎智英在去年12月被控《港區國安法》「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以及另開一案〈詐欺罪〉的指控,被港警逮捕後當庭關押。原本主責審理的「國安法案件指定法官」蘇惠德,駁回了黎智英的保釋請求、要還柙至今年4月再審訊,但高等法院後來批准以相當於軟禁的形式讓黎智英保釋,引發港府律政司的不服上訴,認為「黎違反國安法,理應不准保釋」,才又引起了後續的訴訟爭議。

港府律政司為香港的法律行政部門,也是主責《港版國安法》的在港核心角色。在這次的上訴爭點中,律政司認為黎智英既然違反《國安法》,而基於該法中的第42條規定:除非法官有充分理由認為「被告不會繼續實施危害國家安全行為」,否則不得准予保釋。律政司以此質疑做出保釋裁決的高等法院,「可能有法律原則的錯誤」,因而提出上訴。

今天9日上午為終審法院針對律政司的上訴進行裁決宣判,結果裁定律政司勝訴,因此黎智英不得保釋、繼續收押。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宣讀結果之後隨即閉庭,根據香港《蘋果日報》的現場側記,黎智英得知結果後兩手一攤做無奈狀,而後一一向到場的親友道別,再比出了愛心手勢,像是傳達自己身心還算安好的訊息;但黎的妻子與女兒卻是當場相擁而泣。進場旁聽的人包括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多次聲援抗爭的香港天主教樞機陳日君、以及歐盟的外交官等;張劍虹向媒體表示,很希望黎智英能過早日回家過年,但也「相信這次判決對《蘋果》沒有影響。」

場外也有不少支持民眾與泛民派的前議員們聲援,宣判結果後,「Jimmy加油!黎智英加油!」之聲此起彼落;前立法會議員「長毛」梁國雄、社民連「大將軍」吳文遠也有到場,並且呼喊「釋放政治犯」高舉標語抗議。

雖然黎智英繼續收押,但並非完全沒機會再次挑戰保釋申請,黎智英的律師團隊表示,會嚴擬後續策略之後,再考慮是否重新向高等法院或裁判法院申請保釋。然而在宣判前後最引發爭議的,是2月6日中國官媒《人民日報》的一篇專文,讓黎智英案受到中國當局的直接影響更為疑慮。

圖為今早(2月9日)走下囚車的黎智英。 圖/路透社
圖為今早(2月9日)走下囚車的黎智英。 圖/路透社

《人民日報》就黎智英的保釋上訴案,發表了一篇名為〈叛國亂港黎智英,命運早已寫定〉的文章,內容雖然是過去慣用的套路,將黎打為勾結西方反華勢力、縱容暴徒的亂港份子,但因為提及了上訴案的開庭審理,表示「法理昭昭,叛國亂港又豈會有好下場」、「而今官司纏身、深陷牢獄之災,黎智英的命運,早已在預料之中」,在在暗示了違反港版國安法的唯一下場。如果9日的宣判結果是判律政司敗訴、黎智英可以保釋,那不就會直接打臉官媒?因此《人民日報》的文章出現後,就被解讀成中國透過官媒隔空下指導棋,先做好「定調定性」。

「合理的人都會懷疑,《人民日報》就是想向法庭施壓!」

香港大律師公會前主席梁家傑對此直言批評,北京為彰顯對治港的權威,才會做出這種傷害香港法律制度的行為。

圖為2020年9月,香港的街頭抗爭場景。 圖/路透社
圖為2020年9月,香港的街頭抗爭場景。 圖/路透社

自2014年投入雨傘運動以來,黎智英屢遭警方扣罪逮捕,而去年更是黎智英的多事之年。2020年8月10日,香港港警國安處突襲逮捕黎智英,指控其涉嫌觸犯《港版國安法》的〈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當中被逮捕人士也涉及其長子和次子,以及多位壹傳媒高層。同時,港警更突然封鎖、搜查香港蘋果日報總部,遭外界強烈譴責干預新聞自由。此事隨後引起香港民眾報復性購買《蘋果日報》(該報當日頭條為「蘋果一定撐落去」),供不應求。《蘋果日報》更為此臨時加印20萬份,當日報章印發量高達55萬份,創下紀錄。

同年12月3日,黎智英以及其集團的兩名高層以〈詐欺罪〉指控再度被逮捕,這也是黎智英在《港版國安法》的重罪指控之外,被當局「另開新罪」逮捕。當時,黎智英與親信被控涉嫌違規,讓子公司「借用」蘋果日報位於香港科技園公司的地址營運,違反園區租約規則,「導致科技公司蒙受不利。」此案最為爭議的地方在於,港警與律政司當時僅透過簡短的新聞稿聲明,且全案調查還動用「國安法團隊」的重案規格——由「國安法案件指定法官」蘇惠德辦理——來審理;此外,法官蘇惠德也在警察調查不明,黎智英也無從答辯的狀態下,拒絕了黎智英的保釋申請,引起民怨。

後來,黎智英在形同軟禁的嚴苛保釋條件下——保釋金高達3600萬台幣、每週到警署報到3次、不得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任何訊息等——於去年12月23日獲批保釋。他在29日宣布辭任壹傳媒主席兼執行董事,「希望有更多時間處理個人事務。」不過因律政司申請再次羈押黎智英,其後又在31日遭隨即還押。

面對一連串的打壓,黎智英在去年12月初接受《BBC》訪問時表示,身為反抗勢力的象徵,他有所責任也不能夠後退,「不然反抗陣營就會失去動力。」他進一步說,「要面對威嚇就要面對恐懼,不要被恐懼擊倒。」

2020年12月,黎智英被控違反港版國安法遭重罪逮捕,戴上手銬。 圖/路透社
2020年12月,黎智英被控違反港版國安法遭重罪逮捕,戴上手銬。 圖/路透社

圖為2020年8月12日,有人手持蘋果日報聲援黎智英。  圖/美聯社
圖為2020年8月12日,有人手持蘋果日報聲援黎智英。 圖/美聯社

而近期香港的社會現況,正因為1月下旬開始擴張的「第四波」疫情、香港政府的「突襲式封區」檢測、以及《國安法》的後續效應,使得相應的抗爭能量有所限縮。

從1月23日開始港府就曾藉防疫檢測為名,對九龍佐敦一帶進行局部封區,區內民眾必須留在住處不得離開,並按政府安排接受強制檢測。當時檢測7,000餘人,確診人數為13人。其後港府以此為據,從2月1日開始多次「突襲式」強檢:包括元朗、紅磡、尖沙咀、油麻地、深水埗等區域,影響範圍逾7萬人。不過港府對此表示,行動是引用防疫規例,以達「同心抗疫,小區『清零』」目標。

香港從爆發疫情至今,已有10,668起確診個案、168人死亡。然而,政府突襲封區、強制檢測的實際成效,也仍有待商榷。BBC報導便引述醫學專家指出,突襲檢測至今抓到的個案不多,且病毒潛伏期長達14日,僅為期2-3日的跨區突襲封區,是否真有效果仍需要觀察。《立場新聞》9日也報導,目前最近一次在佐敦、深水埗的強檢結果也已出爐,當次強檢人數為 1,540 人,但並未發現任何確診個案。不過港府在執行層面上,卻造成市民生活諸多不便、亦無法上街。

而從去年7月1日正式生效的香港《國安法》,也讓抗爭情勢受到劇烈影響。從去年11月「眾志三子」黃之鋒、主席林郎彥以及成員周庭被判入監、到今年1月因主張「逼迫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辭職」的「35+初選大抓捕」逮捕朱凱迪、鄺俊宇、何桂藍等超過50名民主派人士,整體香港抗爭能量有所消散。未來香港民主派、聲援群眾的下一步該怎麼前進?也成為亟需突破的瓶頸。

香港目前各區輪流疫情封鎖,社會的反抗動能被夾殺得喘不過氣。 圖/路透社
香港目前各區輪流疫情封鎖,社會的反抗動能被夾殺得喘不過氣。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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