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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紙貴:港人反抗國安法《蘋果日報》七倍爆買潮...但第二波恐懼將至?

2020/08/11 轉角24小時

港警的10人捕抓與突襲香港《蘋果日報》總部大搜查的作法,讓香港輿論無比悲憤,不僅...
港警的10人捕抓與突襲香港《蘋果日報》總部大搜查的作法,讓香港輿論無比悲憤,不僅壹傳媒的股價連續2日飆漲,香港《蘋果》特別加印的55萬份報紙——這是日均印量的763%——更被市民徹夜搶購。 圖/路透社

【2020. 8. 11 香港

香港紙貴:港人反抗國安法《蘋果日報》七倍爆買潮...但第二波恐懼將至?

「在香港...買報紙也成了一場『無聲公投』。」香港國安警察10日憑《港版國安法》的授權大動作搜捕,除了一早突襲傳媒大亨黎智英...等香港壹傳媒的7名主管外,傍晚又無預警抓走了周庭、李宇軒、李宗澤...等3名民運青年與記者,並指控黎、周等其中6人觸犯國安法「勾結境外勢力」。然而港警的10人捕抓與突襲香港《蘋果日報》總部大搜查的作法,卻讓香港輿論無比悲憤,不僅來自民間散戶的「非理性投資」讓壹傳媒的股價連續2日飆漲,香港《蘋果》特別加印的55萬份報紙——這是日均印量的763%——更被市民徹夜搶購。一時「香港紙貴」的情緒,大大激發了反對派的凝聚能量,但死咬不放的港警國安處,卻已放出進一步以國安法調查之名,「查帳封戶頭」與擴大捕抓的風聲。

▌前情提要:〈股海撐自由:黎智英被捕後...蘋果日報股價「逆天行情」歷史性暴漲〉

8月10日香港國安大捕抓的最終結果,與港警早前放消息給《南華早報》的說法一致,不多不少一共抓10人。其中6人被控觸犯《港版國安法》,但所有人的罪名皆為〈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其刑度最輕3年以上,最重無期徒刑。

根據港警方面的公開說法,被控〈勾結外國罪〉的6人,分別是:黎智英(壹傳媒創辦人)、周達權(壹傳媒財務總裁)、黎耀恩(黎智英次子)、李宇軒(民間團體「香港故事」成員)、李宗澤(記者兼前「學民思潮」成員)與周庭(前「香港眾志」成員)。

之中,《蘋果日報》系統的被捕者多被追加〈串謀詐欺罪〉;李宗澤與李宇軒則被加控〈洗錢罪〉。綜合各項罪名與港警國安處的控訴說法,這10人皆被懷疑「收受境外資金...或鼓吹國際社會對香港發動制裁」。

然而類似的「洗黑錢」與「境外匯款」控訴,在過去就時常作為港警鎮壓社運活動、凍結群眾募資與NGO合作金流的戰術手段。因此在切確事證不公開、金額與事由不明確、時間對價關係沒資訊,以及極具針對性與恫嚇性的搜捕名單與手段之下,國際社會與香港本地輿論皆對香港國安警察的說法,感到咋舌與質疑。

香港《蘋果日報》,以及親官方色彩的《大公報》,8月11日的個別頭版,宛如平行時空...
香港《蘋果日報》,以及親官方色彩的《大公報》,8月11日的個別頭版,宛如平行時空。 圖/香港《蘋果日報》、《大公報》

10日晚,港警又無預警抓走了周庭(圖)、李宇軒、李宗澤...等3名民運青年與記者...
10日晚,港警又無預警抓走了周庭(圖)、李宇軒、李宗澤...等3名民運青年與記者,並指控黎、周等其中6人觸犯國安法「勾結境外勢力」。 圖/路透社

「警方較早前調查一個團伙,其目的是透過宣傳和積極參與,要求外國或國際組織制裁或封鎖香港,有兩男一女負責在香港運行這個組織,另有一班傳媒高層,利用一個外國戶口,財政上支持這團伙。」在10日晚間的記者會上,港警國安處的高級警司李桂華,如此陳述810捕抓的被控案情。

李桂華特別強調,香港國安警察的逮人決定「絕對不是要報復美國對中港官員的制裁」,並主張「抓人與蒐證行動怎可能在短時間內就位,相關國安問題...警方早已追蹤多時」。但《港版國安法》在6月30日闖關上路的同時,就已表明不會溯及既往——既然如此,港警所稱的長期跟監、蒐證,又是憑何授權?依法新成立的港警國安處又是從何繼承調查資料?種種矛盾並未在記者會上得到有效回應。

與此同時,在《港版國安法》裡對於〈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的定義,也存在極大程度的模糊詮釋。以周庭、黎智英等人為例,國安警察的控訴是他們「透過宣傳...要求外國或國際組織制裁或封鎖香港」,但如何證明「宣傳」導致「制裁」的因果關係?是否單作「宣傳」就有可能招致無期徒刑?如果黎智英與《蘋果日報》的被搜捕遭遇進一步引發國際譴責,那是不是也算又一次觸犯國安法的犯罪條例?

「是不是網路貼個文就會觸犯《港版國安法》?運作才沒有那麼簡單啦。」面對現場記者的質疑,代表國安警察的李桂華如此辯駁:「不是出一個貼文、叫人去制裁就會犯法,而是真的有東西、有行為,讓香港『真的被制裁』才算有事。」但此一論述依舊無法清楚說明黎智英等人被捕的界線,反而是李桂華之後繼續強調這是香港執法,無關對美國制裁林鄭月娥、夏寶龍等人的政治報復。

《港版國安法》在6月30日闖關上路的同時,就已表明不會溯及既往——既然如此,港警...
《港版國安法》在6月30日闖關上路的同時,就已表明不會溯及既往——既然如此,港警所稱的長期跟監、蒐證,又是憑何授權?依法新成立的港警國安處又是從何繼承調查資料?種種矛盾並未在記者會上得到有效回應。圖為10日晚被抓捕的周庭。 圖/歐新社

除了針對黎智英、周庭等「民運頭人」的國安捕抓引發波瀾外,港警10日突襲香港《蘋果日報》總部的封鎖搜查爭議,亦引發了國際傳媒與海內外輿論的高度譴責與不滿。之中的幾個爭議,包括港警的行動權限存在濫權疑慮;以黎智英等高層帳務為搜索範圍的行動,卻「故意」包圍了新聞編採辦公室、甚至強行翻閱了記者資料的情事。

「港警的目的只要公開恫嚇...記者的筆記、資料,你們也看不懂,胡亂瞎碰是能幹嘛?」在搜索行動結束後,香港《蘋果日報》的多名記者,也以各種方式向《端傳媒》、《眾新聞》甚至是《明報》等媒體同業,透露了公司內部的士氣與情緒。

相關記者表示,《蘋果》內部、乃至於香港媒體圈內,對於港警侵門踏戶的意圖早有預期,「大家早料到會有至暗的一天。」特別在國安法強行闖關過後,許多記者——特別是必須負責敏感政治議題的「港聞組」——早已封筆求去。心有罣礙者早都離職轉行,剩下仍在崗位上的人則都明白「可能會遇到什麼事」,「但就是做一天算一天、盡全力去報,剩下就看看最壞的情況何時會來囉?」

不過香港《蘋果》所遭遇的困境,卻也成為了新聞人的勳章,除了大批散戶、投資人進場為壹傳媒的股價「強行護盤」,讓集團股價「連續兩日大漲200%」以外,從10日深夜開始香港的社群網路也串連起了「用港幣下架《蘋果》」、「就算明天白紙出刊,港人也要全買光」的爆買倡議,因此在各種零售通路的叫貨與需求大作下,內外交迫的香港《蘋果日報》也一口氣加印8月11號的日報發行量到55萬份之譜。

《蘋果》所遭遇的困境,卻也成為了新聞人的勳章。 圖/路透社
《蘋果》所遭遇的困境,卻也成為了新聞人的勳章。 圖/路透社

「蘋果一定撐落去。」除了大批散戶、投資人進場為壹傳媒的股價「強行護盤」,讓集團股...
「蘋果一定撐落去。」除了大批散戶、投資人進場為壹傳媒的股價「強行護盤」,讓集團股價「連續兩日大漲200%」以外,從10日深夜開始香港的社群網路也串連起了「用港幣下架《蘋果》」、「就算明天白紙出刊,港人也要全買光」的爆買倡議。 圖/路透社

香港《蘋果日報》一口氣加印8月11號的日報發行量到55萬份之譜。 圖/法新社
香港《蘋果日報》一口氣加印8月11號的日報發行量到55萬份之譜。 圖/法新社

近年來,由於新聞網路化的發展、實體訂戶的下滑,香港紙媒的印刷發行量也直線落體。以香港《蘋果日報》而言,儘管其已是本地紙媒中唯一一份「明顯反對派」的刊物,但在7月中下旬的公開發行量中,也只剩下每日平均7萬2,000份——換句話說,8月11日的全港爆買與緊急加印,竟一舉讓單日發行增幅衝破了 763% 。

但在「港人買報紙」的同時,黎智英被捕後的《蘋果日報》卻仍留下了許多壓力弱點與隱憂。因為在當前的國安調查下,港警方面或有機會凍結壹傳媒的資金流動;與此同時,香港立法會的建制派大黨經民聯,也正積極催促香港金融監管機構「調查壹傳媒股價『異常暴漲』」的爭議,並要求壹傳媒董事會出面說明:「你們的股票為何會不正常波動?恐有損投資人權益!」

根據壹傳媒非執行董事葉一堅與香港《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的說法,黎智英父子與3名壹傳媒總裁的被捕,暫時不影響集團的新聞日常與經營運作;但另一方面,在各種恐慌風聲不斷的狀態下,坊間也流傳著「港警取走了《蘋果》訂戶的個資」的謠言,唯稍後才經報方證實「港警沒有觸碰訂戶資料庫...但從人資處拿走了員工紀錄與監視器資料。」

截至8月11日中午為止,被港警控制的黎智英仍在警署審訊當中。目前尚不確定被捕10人會被拘留多久,以及遭《港版國安法》犯罪指控的6人——特別是被中國官媒多次點名為「禍港四人幫」之首的黎智英——會否被強行送回中國本土審判?各種混亂與不明,亦讓各方高度緊張。

「港人買報紙」的同時,黎智英被捕後的《蘋果日報》卻仍留下了許多壓力弱點與隱憂,各...
「港人買報紙」的同時,黎智英被捕後的《蘋果日報》卻仍留下了許多壓力弱點與隱憂,各種混亂與不明,亦讓各方高度緊張。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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