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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說出口的時代革命:羅冠聰離港流亡,港府列「光復香港標語」為犯罪

2020/07/03 轉角24小時

港府2日深夜突發以新聞稿形式,嚴正警告所有港人:即日起,「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將...
港府2日深夜突發以新聞稿形式,嚴正警告所有港人:即日起,「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將被視為具懷「港獨」、「分裂中國」與「顛覆政權」的犯罪行為,若有呼喊、展示、宣傳此一標語者,將遭《港版國安法》的國家法槌嚴厲制裁。圖為反送中抗爭期間。 圖/路透社

【2020. 7. 03 香港中國

禁說出口的時代革命:羅冠聰離港流亡,港府列「光復香港標語」為犯罪

「我何嘗又唔係好撚鐘意香港(我又何嘗不是愛死了香港)?」香港特區政府2日深夜突發以新聞稿形式,嚴正警告所有港人:即日起,活躍於街頭的示威標語——「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將被視為具懷「港獨」、「分裂中國」與「顛覆政權」的犯罪行為,若有呼喊、展示、宣傳此一標語者,將遭《港版國安法》的國家法槌嚴厲制裁。與此同時,香港民間反對派領袖、已因國安法啟用而提前解散的「香港眾志」共同創辦人羅冠聰,2日也透過社群證實:自己已在6月30日離港,但目前流亡的地點、去向,以及後續的行動計畫,羅仍以安全因素為顧慮而保留未公開。

▌前情提要:〈港版國安法開始抓人:港獨旗示威者被捕,七一蔓延的惡法恐懼?〉

由中國人大常委會於6月30日表決通過、並當場生效的《港版國安法》,自周一深夜由港府公開條文後,效期初始72小時內已有數十名街頭示威者因該法遭到逮捕。之中,包括1日一名在銅鑼灣攜帶但未公開展示「(不要)香港獨立」標語旗幟的男子,以及另一名身穿「「FREE HONG KONG」黑T的男子,都遭港警控以違反國安法「涉嫌分裂國家」的罪名。

草木皆兵的言論鎮壓氣氛,在香港社會引發了兩種反應——一部分的抗爭者繼續上街,並以百人規模繼續示威、零星游擊;但更多的網路與社群現象,卻明顯出現了寒蟬效應,許多個人帳號紛紛消失,先前活躍的各大線上群組也顯得壓抑與低迷,甚至連先前因同情反送中行動而興起的「黃色經濟圈」,也陸續遭到港警登門警告「涉嫌觸犯國安法」而被迫清除店內擺飾與標語,街頭上的連儂牆亦開始出現「空白貼文」的無言示威。

香港民間反對派領袖、已因國安法啟用而提前解散的「香港眾志」共同創辦人羅冠聰,2日...
香港民間反對派領袖、已因國安法啟用而提前解散的「香港眾志」共同創辦人羅冠聰,2日透過社群證實:已在6月30日離港,但目前流亡的地點、去向,以及後續的行動計畫,羅仍以安全因素為顧慮而保留未公開。 圖/法新社

羅冠聰表示:「國際戰線卻是我認為香港刻下必須要捍衛的領域。經歷兩天,相信大家都感覺到國安法為香港帶來的改變和限制:本地能夠承擔的國際線工作大規模壓縮,所冒的風險亦幾何上升。因此,將香港人抗爭意志整合、傳遞的任務,需要Be Water地在國際散播開去,與本地抗爭雙軌並行。」

相關說法迅速地遭致香港建制派輿論的嘲弄與批評,除了諷刺示威領袖們「沒骨氣...跑第一」外,亦大力鼓吹「所以《港版國安法》的通過,果然是有『止暴制亂』的效果嘛!」

但事實上,羅冠聰的「離港流亡」確實有涉及安全必要性。因為在港版國安法生效的第一天,羅冠聰應美國國會眾議院外交委員會的邀請,與流亡美國的《香港民族論》編者梁繼平、支聯會主席李卓人...等,以視訊方式出席國會針對香港國安法問題的聽證會。但參與聽證會證詞與行動,卻已涉及《港版國安法》新規定的〈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因此在尋求國際支援與抵抗惡法之間,除了束手就擒以外,流亡海外或也成為唯一選擇。

在羅離開香港的同時,美國國會眾議院與參議院也以極快速與壓倒性的票數,於7月2日通過了《香港自治法案》(Hong Kong Autonomy Act)。目前只待總統川普正式簽字頒布法令後,美國政府就可針對香港國安法的爭議問題,對涉入迫害的中港官員、企業、甚至是金融機構提出經濟制裁。全案基本上是先前《香港人權法》的強度升級版,但通過時間離《港版國安法》的上路只有24小時,彼此叫版的對抗態度十分強烈。

羅冠聰表示,由於安全與國際協調的考量,目前他無法公開自己離港之後的流亡去向國。但目前可能的去處,不僅只有美國、台灣;有意開放港人申請難民庇護的英國、澳洲,或者是對中國態度相對沉默,但卻曾提供流亡港人政治庇護的德國,都是可能的支援國家。

另一方面,在一片壓力之中,許多港人試圖以擦邊球的方式延續士氣。《港版國安法》 圖...
另一方面,在一片壓力之中,許多港人試圖以擦邊球的方式延續士氣。《港版國安法》 圖/歐新社

另一方面,在一片壓力之中,許多港人試圖以擦邊球的方式延續士氣。但在7日2日晚間22時26分,港府卻突發「特區政府聲明」,正式、但也極具恐嚇性地宣布:「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是違反《港版國安法》的犯罪字句。

該聲明表示:「昨日(七月一日)有參與違法和暴力活動的人展示或藏有寫有『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字句的物品。特區政府發言人今日(七月二日)作出以下嚴正聲明...」

「...『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口號在今時今日,是有港獨、或將香港特區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分離出去、改變特區的法律地位、或顛覆國家政權的含意。」

「發言人表示,特區政府嚴正譴責任何挑戰國家主權、統一和領土完整的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禁止分裂國家及顛覆國家政權等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和活動,特區政府呼籲社會大眾不要以身試法。」

依照港府的聲明警告,「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一語的使用,已觸犯了港版國安法的〈分裂國家罪〉與〈顛覆國家政權罪〉——兩罪依情節輕重有不同刑度,輕者可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但情節重大者或遭判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至無期徒刑」。

然而「光復香港,時代革命」一語究竟是否等同於「香港獨立」?在香港民間卻有著不同、但相對包容的解釋定義。

7日2日晚間22時26分,港府卻突發「特區政府聲明」,正式、但也極具恐嚇性地宣布...
7日2日晚間22時26分,港府卻突發「特區政府聲明」,正式、但也極具恐嚇性地宣布:「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是違反《港版國安法》的犯罪字句。圖為國安法通過後上街遭警方壓制的示威者。 圖/路透社

「...『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口號在今時今日,是有港獨、或將香港特區從中華人民共...
「...『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口號在今時今日,是有港獨、或將香港特區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分離出去、改變特區的法律地位、或顛覆國家政權的含意。」港府發聲明表示。 圖/法新社

「時代革命」一詞,原本是香港本土派旗幟人物——被港府控以襲警罪、暴動罪而遭捕入獄至今的梁天琦——在參與2016年香港立法會議員補選時的競選口號。當時梁主張「時代革命」的意思,是市民大眾皆能不分長幼經歷、不論彼此條件皆能參與政治,為公義發聲。

至於「光復香港」的副標題則比較微妙,因為當時的梁與香港本土派,確實曾多次以「光復行動」為名發動反水貨客、以及一系列的示威抗爭。因此其「光復」的指涉對象,在公開上泛指著社會不義,但此種「不義」來自於中國政策的暗示,卻也相應明顯。

梁天琦當時的崛起,雖然在香港社會引發了許多議論。但之後他也曾為了參與香港立法會選舉,而在香港選舉管理委員會所要求的《聲明確認書》——意即「不港獨聲明」——公開表達「不會再繼續主張與推動香港獨立」。然而在施壓梁天琦簽字後,香港選委會卻仍以「主觀判斷梁天琦並非真心」為由,禁止並封殺了梁天琦的參選資格。之後,梁又因2016年旺角「魚蛋革命」警民衝突事件,而遭港警控訴並判刑入罪,目前仍在獄中服刑,預計2022年1月才能刑滿出獄。

直到2019年香港爆發全城風雲的「反送中抗爭」,梁天琦昔日高喊的「時代革命」才重新成為街頭號召,但其主張的邏輯更像是「一期一會的跨世代新政革命」,意圖號召各方港人參與示威抗爭。唯在各種街頭悲劇與警民對抗後,此一口號——基進派的可以自我解釋成「香港獨立」,但溫和派的卻可解釋為「公民覺醒」——也逐漸成為港人抗爭的專屬標語,並自此聲及世界各地。

儘管中國官方與香港建制派對於「時代革命,光復香港」的解讀,始終都不接受民間的多元解釋,反而不斷死打「革命與光復就是要搞『港獨』」。但對此,香港民主派的立法會議員郭榮鏗卻公開表示:港府過去曾聲稱《港區國安法》不會以言入罪,但法條闖關上路後,卻翻臉禁止叫口號、沒公開展示的標語文宣也都有觸法並獲判重刑的風險,

「這就是打壓言論自由,是赤裸裸極權的展示。」

7月2日,仍張貼在香港街頭上的示威標語。 圖/美聯社
7月2日,仍張貼在香港街頭上的示威標語。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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