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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暴動者」?明尼蘇達第5夜衝突暫緩,美國各城國民兵宵禁

2020/05/31 轉角24小時

亞特蘭大的響應衝突。 圖/美聯社
亞特蘭大的響應衝突。 圖/美聯社

【2020. 5. 31 美國

誰是「暴動者」?明尼蘇達第5夜衝突暫緩,美國各地出動國民兵宵禁

「請不要在入夜後上街,請舉報週遭可疑的『外地人』!」美國黑人喬治.佛洛伊德(George Floyd)遭警察暴力壓頸而死後,從明尼蘇達州雙城區爆發的「反警暴示威」,30日進入街頭衝突的第5夜。由於各種柔性勸導、被動防禦,都無法遏制「夜間示威暴動化」的縱火與掠劫行為,不斷道歉並呼籲冷靜的明尼蘇達州長沃茨(Tim Waltz,民主黨籍),目前終於下令國民兵「全面動員」,提前宣告將「開始認真」逮捕違反宵禁者——但同時,包括德州與加州在內的至少13個州,都陸續要求「國民兵出動」協助平亂;亞特蘭大、丹佛、紐約、華盛頓特區與洛杉磯,更爆發激烈的警民衝突,並各自頒布宵禁令。

▌前情提要:〈明尼蘇達暴動:害死佛洛依德的警察「謀殺罪」被捕,雙城示威反抗宵禁〉

在連續4晝夜的暴力衝突後,以明尼亞波利斯與聖保羅都會區為首的「雙城暴動」,30日晚間出現了和緩跡象。這可能是因為地方社區的積極調停,加上一路好言相勸的州長沃茨的最後通牒:「今晚再有破壞、打燒、違反宵禁令者...我們將開始全力追捕。」與此同時,涉嫌暴力壓頸、造成黑人市民佛洛伊德昏迷死亡的涉案警察——德瑞克.沙文(Derek Chauvin)——也因29日上午遭檢方指控「謀殺罪」被捕,辦案的主任檢察官亦針對民怨放出風聲,強調檢方「正在整理事證...準備起訴涉案的其餘3名警官」。

「我們尊重、也願意保護和平的示威抗爭...但過去48小時所發生的事,已被惡意轉化成另一回事!」在31日清晨的記者會上,州長沃茨身心俱疲地說:「我們發現街頭上的暴力,是大量『外地團體』蓄意混入街頭,試圖滲透和平示威,圖謀將抗爭主張『暴力化』!」

明尼亞波利斯。 圖/美聯社
明尼亞波利斯。 圖/美聯社

沃茨的說法,乍聽之下雖然極像「陰謀論等級」的政治語言,但其依據的數字,卻是4晝夜下來的警方逮捕人數與交通情資——根據同場與會的州立公共安全部長官哈靈頓(John Harrington)的說法:他們發現「雙城暴動」有極大比例的「外州參與者」,之中包括:Antifa、白人優越主義者、地方毒梟,以及極端爭議的極右派反聯邦民兵「Boogaloo Bois」。

「其他激進組織亂入煽火」的說法,也被長期調查網路國安問題的權威調查機構——叮噹貓(BellingCat)——所證實,並針對Boogaloo Bois試圖滲透雙城示威、挑起反聯邦的暴力號召,進行深入的行動查核。叮噹貓過去聞名的卓越調查案例,包括:馬來西亞航空MH17在烏克蘭上空被烏東親俄軍擊落事件、俄國特工在英國以化武諾維喬克行刺前KGB幹員事件,以及烏克蘭國際航空PS752在德黑蘭上空被伊朗防空飛彈擊落事件。

「我們認為街上80%的暴力示威者,都來自於外州...這種惡意讓示威暴動化、武裝化的意圖,明尼蘇達絕不接受!」沃茨表示。儘管在記者會之後,追查進一步數據的明尼蘇達《明星論壇報》,卻懷疑沃茨的說法恐有誤植,因為在明州矯正署的逮捕紀錄裡,外州居民的比例大概只有2~3成。

但對此州政府並沒有進一步的澄清,僅強調州長正在與司法單位討論,並可能在未來幾小時內,「公布這些外地煽動者的組織、團體、領袖與涉案者名字...以遏止和平示威者被這群陰謀份子『捲入暴力陷阱』。」與此同時,州政府也呼籲社區居民主動通報「外地組織的落腳行蹤」,「只要通報,我們馬上就會發出逮捕令!」

明尼亞波利斯。 圖/法新社
明尼亞波利斯。 圖/法新社

明尼亞波利斯。 圖/法新社
明尼亞波利斯。 圖/法新社

另一方面,在指控「有心人惡意煽動」的同時,沃茨也於31日清晨、史無前例地下令「明尼蘇達國民兵...於此刻起『全面動員』」。之後短短12小時內,進駐雙城區的國民兵武裝規模,也迅速從700人飆升至4,100人,預計在未來48小時,動員兵力就將超過1萬人以上。

根據明尼亞波利斯市府與明尼蘇達州政府的協調,即將大舉出動的上萬國民兵,將負責重要設施(州政府、議會、醫院與發電廠...等等)與交通要道的武裝戍衛;同時,國民兵也將帶來重型工程機械,加速協助警方管制封路的設置。

當局強調,這些國民兵,基本上不會「主動參與執法」。其目的是要取代警方的守備任務,好解放更多警力加入機動部隊、參與主動驅離與切散示威者集結的街頭行動——但相關對策,卻也引發對等的憂慮。

「隨著衝突的變化與街頭的扭曲,接下來的問題已不再是『種族矛盾』,而是『要死了!政府竟然打算軍事戒嚴鎮壓人民!』...」

喬治城大學的極端主義研究員麥奈布(J.J MacNab)對《明星論壇報》如此表示:「這正是『極左』與『極右』,雙方各自都想達到的政治目的。」

明尼亞波利斯。 圖/美聯社
明尼亞波利斯。 圖/美聯社

29日傍晚,圍攻CNN亞特蘭大總部的示威者。 圖/美聯社
29日傍晚,圍攻CNN亞特蘭大總部的示威者。 圖/美聯社

雖然明尼亞波利斯的街頭衝突,30日晚間已明顯降溫——都會區的聯外高速公路被封閉;街頭上那些拒絕服從宵禁的示威者,無論移動到哪裡,都會遭遇刻意出現堵路的鎮暴警察,雙邊暫時沒有引爆街頭對抗,縱火、掠劫的嚴重衝突——但在美國的各大都會區,街頭騷亂的衝突等級卻是不斷提高。

根據《美聯社》在5月31日清晨的統計,以「佛洛伊德之死」為名的抗爭行動,在全美17個都會區造成街頭衝突,已知至少1,400人因暴動、趁火打劫與街頭暴力行為被捕。之中,像是還沒完全脫離防疫狀態的洛杉磯,週六的大型街頭騷動,就讓洛杉磯警方強力逮捕至少500人,市府方面已緊急呼叫國民兵增援,並宣布「全城宵禁」。

直到31日清晨為止,全美共有13個州級行政區已發動「國民兵上街」維持秩序,它們包估:明尼蘇達州、喬治亞州、肯塔基州、科羅拉多州、俄亥俄州、猶他州、華盛頓州、德州、田納西州、密蘇里州與華盛頓DC;狀況快速惡化的洛杉磯,目前也已由市府方面向加州州政府協調出動國民兵。

微妙的是,當前衝突程度最高幾個都會區——像是明尼亞波利斯、亞特蘭大、紐約與洛杉磯——長期以來都是以多元族群融合自豪,甚至被視為「自由進步派」的開明城市。因此各種街頭衝突、掠劫、與縱火的暴力事件,也讓非裔民權組織極為為難。其一方面希望能凝聚民怨來逼迫司法體系做出懺悔與改變;但另一方面也擔心失去控制的暴力行為,會真的如地方政府與學者所言,讓抗爭力量被Boogaloo Bois這類的極右派甚至新納粹團體「臥底抹黑」。

洛杉磯。 圖/美聯社
洛杉磯。 圖/美聯社

丹佛。 圖/法新社
丹佛。 圖/法新社

另一方面29日晚間,一度被抗爭群眾突擊白宮、但後來被特勤局幹員阻止未果後,美國總統川普也對於滿地開花的「佛洛伊德抗爭」越顯不耐。除了不斷發出推文,主張警察與國民兵就應該「強力執法」,「重手處理掉那些街頭暴亂者!」川普也繼續將矛頭針對向明尼亞波利斯與紐約等「自由派執政的軟腳蝦市府」,痛罵他們沒有膽識「止暴制亂」。

「國民兵已經湧進明尼亞波利斯了,部隊現在將代替他們的民主黨市長控制局面。國民兵兩天前就該出動了——早點出動就不會亂成這樣,警察局也不會被攻佔、被破壞了。國民兵最讚了!街頭搗蛋要收工啦!」

30日晚間,亢奮的川普如此表示。儘管明尼蘇達的國民兵行動,是由州政府與市府相互協調的結果。川普目前人並不在白宮(他跑到佛羅里達見證NASA與SpaceX的載人火箭發射),而白宮與華府市區也已出現了大批國民兵駐守警備。

「川普的一再強硬表態,除了提油救火、讓地方政府更加為難之外,根本毫無建設性可言!」《華盛頓郵報》的社論就極為擔心,當前的全美騷動或許將與疫情經濟蕭條結合,並演變成為長期分裂的社會秩序動亂。但在國難當頭的此際,身為總統的川普不僅沒有想辦法安撫民怨、領導國家,卻還整天嚷著鎮壓鎮壓強力掃蕩?

但對此,川普的仍直白地認為「街頭打劫就是犯罪」,除了拒絕收回日前的「暴徒論」(THUGS)外,他也特別以紐約為例:「就讓紐約戰警出動吧!紐約戰警!快讓他們上街去執行他們的任務吧!」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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