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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推坑假奶粉?中國「郴州大頭娃娃案」挖出的黑心產業鏈

2020/05/14 轉角24小時

中國湖南省的郴州市,本周因市內爆出多起「假奶粉」醜聞而成為驚動全國的輿論焦點。示...
中國湖南省的郴州市,本周因市內爆出多起「假奶粉」醜聞而成為驚動全國的輿論焦點。示意圖。 圖/中新社

【2020. 5. 14 中國

醫院推坑假奶粉?中國「郴州大頭娃娃案」挖出的黑心產業鏈

「都2020年了,為什麼娃兒還得吃『假奶』?」中國湖南省的郴州市,本周因市內爆出多起「假奶粉」醜聞而成為驚動全國的輿論焦點。事件起因是多名受害幼童家長連署求援,指自己的孩子在長期服用一款市售奶粉後竟罹患「佝僂病」,並因發育問題而成為顱骨突出的「大頭娃娃」。相關消息引發全中國的震怒後,各方才發現這已是郴州市半年來第二起的「假奶」風波,之中更涉及醫生、奶粉商與通路商的「黑心一條龍」。因此在各方壓力之下,湖南政府也於13日緊急宣布前案的懲處。但一而再而三的奶粉風暴,卻重新勾起中國社會的憤怒記憶,並再度撕裂了原本因疫情而緩解的「醫病對立」。

湖南郴州市的「假奶二連發」風波,主要分成兩條重疊的事件支線:第一宗案件是發生在5月13日,多名受害者家長共同投訴,指自己的新生兒在服用一款名叫「倍氨敏」的市售特殊奶粉後,竟陸續出現嚴重濕疹、肌肉發育遲緩,以及顱骨突出的「大頭娃娃症狀」。

這些受害家長發現不對勁後,連忙求助各界,這才發現「倍氨敏」根本沒有取得特殊奶粉的認證執照,其根本不是銷售通路宣稱的「胺基酸奶粉」(用於過敏體質的新生兒),甚至不具備足夠的營養成份,只能算是「固體飲料」。因此在長期被矇騙服用後,郴州使用「倍氨敏」的嬰孩,才會因長期營養不良而罹患佝僂病。

罹患「營養性佝僂症」兒童,主要的症狀包括顱骨突起、O型或X型腿的持續性下肢變形,雞胸症狀,以及手腕腳踝異常寬大。除此之外,部份兒童還會出現消化與呼吸系統問題,若在嬰兒發育期間沒有即時發現給予營養或治療,甚至有可能導致骨骼發育畸形的長期後遺症。

第一宗案件是發生在5月13日,多名受害者家長共同投訴,指自己的新生兒在服用一款名...
第一宗案件是發生在5月13日,多名受害者家長共同投訴,指自己的新生兒在服用一款名叫「倍氨敏」的市售特殊奶粉後,竟陸續出現嚴重濕疹、肌肉發育遲緩,以及顱骨突出的「大頭娃娃症狀」。 圖/微博

「受害家長表示,在服用倍氨敏的期間,家長們並非沒有質疑過包裝上的『固體飲料』字樣,但是店內人員卻多以『這是牛奶的另一個簡稱』為由來誘導採購。」

倍氨敏出問題的消息,隨後被《湖南經視》報導曝光,並迅速引發中國輿論的連鎖震動。儘管涉案廠商不斷宣稱「該品項奶粉已停產超過1年」,並強調「廠商從來沒有宣稱這是特殊醫療奶粉」;向家長販售問題產品的零售商亦否認責任,並稱「不記得有以特殊奶粉推銷過」。但事件卻引爆郴州市的累積民怨——因為這已經是半年之內,第二起爆發的「假奶粉」事件。

事實上,在倍氨敏之前,郴州市內就有另一批受害者家長於2019年底開始串聯自救,並向地方政府檢舉另一款爭議奶粉「舒兒呔」以及湖南省的「郴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根據地方媒體的說法,2019年12月爆發的「舒兒呔醜聞」,與2020年5月的「倍氨敏事件」如出一轍,兩者都是以「特殊過敏奶粉」為銷售名義,但實質上卻完全沒有合格配方,沒有「生產奶粉」執照的產商所生產的「固體飲料」,最後導致使用兒童罹患佝僂病。但舒兒呔事件更嚴重的癥結點在於——受害家長之所以會買到假奶,全都是因為「醫院開出的指定處方籤」。

根據地方媒體的說法,2019年12月爆發的「舒兒呔醜聞」,與2020年5月的「倍...
根據地方媒體的說法,2019年12月爆發的「舒兒呔醜聞」,與2020年5月的「倍氨敏事件」如出一轍,兩者都是以「特殊過敏奶粉」為銷售名義,但實質上卻完全沒有合格配方。 圖/微博

受害者們表示,眾人之所以會選購知名度不高的「舒兒呔」,全都是因為郴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一名小兒科醫生指示。其慣性的話術,是和家長表示「你的小孩有過敏體質,不能服用一般奶粉」,之後在出示由通路廠商「自備」的「偽造處方籤」,讓醫院方面開給家屬前往指定通路選購。

由於「郴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是湖南省境內23間受中央政府認證、也是郴州市內唯一一間的「三甲醫院」(三級甲等,是醫療專業程度最高、醫事資源最豐富的醫院級別),因此由頂尖醫院的頂尖醫師開始出的「假處方」,這才讓許多受害家長不疑有他慘遭詐騙上當。

「舒兒呔醜聞」在2019年的爆發雖然震撼一時,但隨後卻因武漢肺炎大爆發的關係,而被輿論淡忘。一直到不同廠商、但一模一樣的假奶事件重新爆發,中國的媒體與網路輿論才重新揪出第一人民醫院的假奶責任。

同一城市假奶連環爆的嚴重爭議,很快就逼使郴州市衛健委先針對舒兒呔事件,作出了「懲處決定」——涉事的第一人民醫院必須「賠償受害者家屬3倍的奶粉損失」,開出假處方的醫生則被勒令「停職一年」不得看診。

同一城市假奶連環爆的嚴重爭議,很快就逼使郴州市衛健委先針對舒兒呔事件,作出了「懲...
同一城市假奶連環爆的嚴重爭議,很快就逼使郴州市衛健委先針對舒兒呔事件,作出了「懲處決定」——涉事的第一人民醫院必須「賠償受害者家屬3倍的奶粉損失」。示意圖。 圖/法新社

郴州政府表示,醫院與家屬目前還無法就「治療賠償問題」達成共識,因為每個小孩的「營養性佝僂症」症狀程度不一,後續才需要更進一步醫療判斷與建議。但相關懲處卻遭到輿論的猛批,因為誇張的事件中,竟然沒有任何人背上刑事責任?「一賠三」的民事賠償,亦讓民眾質疑相關單位私相包庇,「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停職一年處罰沒有說服力!犯罪成本太低了!」憤怒的中國網友,一度將判決關鍵「#郴州推荐假奶粉涉事医生被停职」推上了5月14日的微博熱搜榜第一,但字詞熱度隨後卻異常降溫離開熱搜榜。

許多新生兒家長與網友強調,郴州的假奶案件並不只是地方個案,全國各地對於這種「指定特殊奶」與「醫事回扣」的結構性貪腐問題,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抱怨與怒火。但各種討論到了最後,雖然反應了中國醫療體系的不對等與透明度等結構問題,於輿論情緒上卻又被導向對於醫生、藥劑師與醫療體系的「嚴重不信任感」。

「這起案件是繼三鹿奶粉後的第二起國民案件,涉事企業和醫生請處以死刑,謝謝我們偉大的政府,請讓他們死吧,我代表14億網友謝謝你們了。」憤怒的中國網友如此表示。

「這起案件是繼三鹿奶粉後的第二起國民案件,涉事企業和醫生請處以死刑,謝謝我們偉大...
「這起案件是繼三鹿奶粉後的第二起國民案件,涉事企業和醫生請處以死刑,謝謝我們偉大的政府,請讓他們死吧,我代表14億網友謝謝你們了。」憤怒的中國網友如此表示。圖為示意圖。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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