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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崩前夜的英國:脫歐草案國會表決,梅伊恐遭「歷史性潰敗」

2019/01/15 轉角24小時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 2019.1.15 英國

總崩前夜的英國:脫歐草案國會表決,梅伊恐遭「歷史性潰敗」

「史書將永遠記住你們的決定!」懸宕已久的《脫歐草案協議》表決案——也就是所謂的「梅伊版本脫歐」(”My Deal”)——即將於台灣時間1月16日清晨3點前後,於英國下議院投票表決。儘管英國首相梅伊與歐盟領袖積極喊話,試圖將當前的草案形塑為「理性脫歐的唯一解」,但包括保守黨疑歐派、工黨留歐派、蘇格蘭獨派與北愛爾蘭保皇派...等各路反對意見都已完成「否決票」集結。因此在投票前夜,英國政壇普遍認為:〈梅伊版脫歐案〉不僅沒有通過的機會,甚至可能以「200票之差」慘遭歷史性的總崩否決。

「當前的脫歐草案,固然沒能面面俱到...」在投票前夜的最後國會演說中,英國首相梅伊略顯激動地向下議院喊話,試圖在敗局已定的最後時刻,爭取最後一絲「逆轉勝」的希望:「但當歷史成了史冊之後...明日的人民,也將一一檢視國會今天的決定,並質問諸君:『這個國家透過公投決定離開歐盟,但我們實現人民的決定了嗎?我們是否守護了英國的經濟、安全與國家團結?抑或我們將讓英國的人民大失所望?」

直到1月15日為止,英國距離「脫歐零時」的生效基準點——2019年3月29日晚間11點——僅剩最後的倒數73天。而今夜即將於英國國下議院進行表決的〈脫歐協議草案〉,則是梅伊內閣與歐盟於2018年11月達成的框架協議,該草案須經英國國會通過後,梅伊政府才能著手進行實質的脫歐修法,並啟動與歐盟的下一階段分手協商。

然而在這份「梅伊版脫歐草案」中,卻對北愛爾蘭邊境問題採取了模糊立場,並觸發了保守黨脫歐派的嚴重分裂——根據當前草案,在3月29日脫歐生效後,英國與歐盟將進入「脫歐緩衝期」(直到2020年12月31日),並針對全新的經貿關係進行談判。但若緩衝談判沒有結果,北愛爾蘭也將自動進入「Backstop緩衝機制」,暫時維持對歐盟的開放狀態,直到英歐達成解決共識為止。

但在Backstop機制之下,北愛的邊境地位變更,必需得到歐盟的同意與許可,英國政府不得、也無權「片面解除」北愛的開放狀態——此舉,雖維持了1998年北愛和平進程的〈耶穌受難節協議〉(Good Friday Agreement),北愛爾蘭-愛爾蘭-英國三方邊境的完全開放;但對脫歐鷹派與北愛保皇派而言,卻是矮化英國主權、甚至讓北愛爾蘭永久變成受布魯塞爾影響的「歐盟租界」。

在Backstop機制被正式列入脫歐協議草案後,梅伊內閣隨即陷入嚴重分裂,除了多名閣員同步請辭外,保守黨的脫歐鷹派、與梅伊國會盟黨——北愛民主聯盟黨(DUP)——亦公開反對這份脫歐草案。儘管在去年耶誕節前夕,梅伊驚險壓制了保守黨黨團的「不信任投票」,但卻因無法爭取到足夠的國會支持,而被迫多次推遲脫歐草案的表決議程。

自從耶誕節之後,梅伊團隊就一直處在「高度動員」狀態,並將戰術主軸設定成「以恐懼為主的二元對決」——在年節期間,梅伊團隊的口號是「首相的脫歐 v.s 無協議脫歐」,但保守黨的脫歐鷹派卻不為所動(「無協議脫歐總比尾大不掉好」);因此自本周開始,其宣傳立場也改為「首相的脫歐 v.s 永遠拖不了歐」,試圖凝聚黨內疑歐派意見,以避免在國會投票中遭遇毀滅性潰敗。

不過梅伊的戰術轉變,對於當前局勢似乎無足輕重。脫歐鷹派的英國大報《每日電訊報》就報導,保守黨內的疑歐派系已和DUP、甚至是敵對的工黨站在同一陣線,並宣稱有把握在總席次650的下議院中,「以超過100票的領先優勢」徹底封殺掉梅伊版的脫歐草案;而梅伊內閣的幕僚團,更向《金融時報》透露:

依照當前局勢,梅伊的潰敗幅度很可能會突破國會歷史紀錄,超過200票以上。

在過去,英國下議院表決的「最高潰敗紀錄」,是發生在1924年10月8日、工黨的拉姆齊.麥克唐納(Ramsay MacDonald)內閣任內。當時在野的英國自由黨以166票的大幅差距,通過了對麥克唐納政府的不信任案,進而迫使了工黨執政的垮台。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路透社》表示,根據國會的議程規劃,脫歐草案的投票將在英國時間15日晚間7點左右進行。在表決結果出爐後,梅伊將即刻召開記者會,向全國說明「下一步該怎麼走」。

英國媒體表示,在目前的「亂鬥」局勢之中,根本不可能預測「梅伊今夜會丟出怎樣的方案」——假若慘敗票數低於166票的歷史門檻,梅伊可能只會就當前草案,重新與歐盟方面進入細部協商,並隨著3月29日逼近,擇日再向國會提出「稍做修飾」的同版草案。

但假若梅伊的慘敗超過200票,了解到英國亂局「真的不可收拾」的歐盟當局,或可能配合梅伊提出的「推遲脫歐之請」——將3月29日的脫歐生效日,「至少」延後到7月中旬——但對於北愛爾蘭的Backstop緩衝爭議(英國脫歐派希望將Backstop的緩衝狀態,明文限定在1年之內,以避免北愛對歐盟的開放被無限期拖延),布魯塞爾仍將視愛爾蘭的立場為第一優先,雙方斡旋空間因此相當有限。

除此之外,若是梅伊的慘敗超過歷史門檻,在野的英國工黨也準備在「本周內」正式提出「倒閣案」。工黨黨魁柯賓(Jeremy Corbyn)主張:當前的梅伊政府已徹底失能,因此解散國會、重啟大選,才是當前英國政局的唯一解方。

然而對於當前的脫歐展望,強調「尊重脫歐」的柯賓,與工黨黨內的留歐派議員嚴重對立,因此柯賓的倒閣案能否過關(下議院相對多數支持即過關)?英國的輿論並不看好。此外,倒閣與重新大選所需要的時間成本,會否與3月29日的脫歐生效日產生牴觸?是否會因大選而向歐盟申請「延期脫歐」?種種問題,柯賓也仍模糊其詞而未有具體主張。

首相官邸表示,就算表決沒能過關,梅伊首相「也完全沒有辭職的想法」。但當潰敗已成定局,梅伊該怎樣止損頹勢?脫歐中的英國,也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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