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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政府瀕臨崩解:梅伊臨時取消《脫歐草案》表決

2018/12/11 轉角24小時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 2018.12.11 英國

英國脫歐政府瀕臨崩解:梅伊臨時取消《脫歐草案》表決

「英國成了世界的笑話——沒有人知道自己在幹嘛!」在執政黨黨內嚴重分裂,且首相支持者眾叛親離的崩潰狀態下,12月10日下午,英國首相梅伊(Theresa May)突然宣布:原本將於12月11日晚間於英國下議院舉行的《脫歐協議草案》表決議程,將「臨時取消」並無限期順延直到後續通知。梅伊表示,由英國朝野對於當前的英歐脫歐協議草案——特別是北愛爾蘭邊界問題——充滿疑慮,為了避免政治衝突、甚至是保守黨脫歐鷹派「譁變」提出黨揆不信任案,她才決定順延表決,並將於周二重返布魯塞爾,向德國總理梅克爾...等歐盟政要爭取更多「讓利籌碼」;但歐盟方面卻也強硬表態,直稱:「脫歐草案的協議內文,已不存在任何重新談判的空間,」

自從英國於2017年3月29日正式啟動脫歐程序——〈里斯本條約〉第50條(Article 50)——後,英國與歐盟雙方即密集地談判「分手程序」,以避免到2019年3月29日的脫歐生效日時,英歐雙方會出現「無協議脫歐」、進入零緩衝期的強制分手災難。然而雙邊談判始終僵持不下,一直到11月13日英國與歐盟代表才終於簽署了《脫歐協議草案》。

根據英方的時程規畫,《協議草案》出爐後,指揮脫歐進程的英國首相梅伊,將先得把草案內文送入國會表決。該表決的預定投票議程,原本是安排在2018年12月11日晚間——若草案經國會投票通過,英國與歐盟代表則將在2019年1月份,各自將草案內文擬定為正式的法案,英國國會與歐洲議會都將再次表決,若經通過之後,《脫歐協議》才將於2019年3月29日自動生效。

然而梅伊手中的這份協議草案,卻讓英國政壇陷入嚴重分裂——其中最致命的爭議點,即為北愛爾蘭保皇派與保守黨脫歐鷹派都極為不滿的「北愛爾蘭邊界問題」。在脫歐談判的過程中,英方強硬派一直希望北愛爾蘭在內的英國本土,能一併脫離歐洲單一市場,並藉此重拾英國的邊界主權,以阻擋歐洲勞工因自由移動與居住權而大舉湧入;但此舉卻將違反北愛和平進程中,英國-愛爾蘭-北愛共和黨/保皇黨之間共同簽署的1998《耶穌受難日協議》(Good Friday Agreement),而再度劃出實質分離北愛與愛爾蘭的實體邊界。

在英國脫歐的談判中,「北愛的邊界問題」也被形容成「不可能化解的自相矛盾」:要是英國帶著北愛強行脫歐、重拾對愛爾蘭邊界管控,北愛共和派勢必定重拾抗爭,其背後的愛爾蘭政府也將全力抵制,進而封殺掉任何《脫歐協議》的通過機會;但要是北愛為維持對歐盟邊界的自由開放,對脫歐後的英國也將成為一大管制缺口,甚至逐漸失去對北愛的主權控制、使其成為「歐盟的租界」。

在當前的脫歐草案中,梅伊與歐盟確認了在脫歐生效之後,北愛邊界將暫時臨時性的暫管狀態「Backstop」,其將暫時維持對歐盟的開放狀態,直到英歐後續達成進一步解決共識;但在後續談判中,北愛的邊境地位變更,必需得到歐盟的同意與許可,英國政府不得、也無權片面解除北愛的開放狀態。

梅伊的「Backstop」方案,在保守黨內遭遇了脫歐鷹派的強烈反彈,因為相關協議雖然暫時擱置了北愛問題,但卻同時將後續的協議籌碼全都「輸給了」歐盟。儘管於理論上,北愛仍有可能與英國本土一致脫離歐盟,但除非歐盟同意、愛爾蘭同意,否則「北愛歐盟特區化」的結果將就此註定,屆時保皇/共和派的紛亂仍將無法避免,英國脫歐重拾的邊境主權,也將失去管制意義。

除了北愛邊境問題之外,脫歐協議草案內的經濟合作、後續權力談判問題,也都讓英國反對派或留歐派極為不滿。就算梅伊不斷表達「不要拉倒」,坦承英國現下已無籌碼追加談判,「大家要不就接受無協議脫歐,要不就放棄脫歐,要不就接受我的方案——我的方案才是當前最好、且唯一可行的脫歐路徑!」

不過梅伊的口號,並未打退反對力量的集結,因此在12月10日——也就是協議草案付諸下議院表決的最後24小時——保守黨黨鞭也坦誠地向梅伊表示:如果明天要投票,下議院內的保守黨絕對會大舉倒戈,當前方案幾乎沒有通過的機會,「妳會輸得非常慘...總崩潰敗式地慘。」

《衛報》表示,眼見梅伊方案大勢已去,英國國會的不同派系,正各自醞釀著「倒閣行動」,要趁著協議被否決的氣勢、一口氣推翻梅伊政權——像是在保守黨內部,強硬脫歐派正積極醞釀黨魁不信任案投票(若通過,梅伊將下台;但沒通過,未來一年都不准再挑戰梅伊);而在野的工黨,也正估算著是否已到了重啟大選、政權輪替的倒閣時機。

在最後關頭,梅伊決定選擇避戰——她先是坦承了當前的協議,確實沒有足夠的黨派支持,因此從周二開始,她將重返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與德國總理梅克爾、荷蘭首相呂特、歐盟執委會主席圖斯克等人再做協商,希望針對北愛邊境問題能爭取到歐盟的理解與「讓步」。

但所謂的「讓步」是什麼呢?《金融時報》表示,梅伊所能爭取的,很可能僅有歐洲領袖的「公開承諾」;因為關於草案條文的內容,圖斯克與梅伊都各自表示:現階段不可能重啟談判。

另一方面,在12月11日,歐洲法院也發出判決,表示英國目前仍有「片面撤回Article 50、單方退出脫歐申請的權利」。儘管相關判決大大地振奮了英國留歐派團體的士氣,但無論是二次公投、或是不脫歐,梅伊先前都已擺明了態度:「由政治菁英來否決人民脫歐公投的認可決議,將徹底摧毀英國代議政治的民主信任感...這樣的後果,你們真的有種承擔嗎?」

目前梅伊並未提出延後的草案表決議程表,但據信最快在耶誕節前,梅伊的脫歐困境就將進入最後的「攤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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