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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未成,政爭先起:庫德斯坦總統「梟雄」巴爾札尼宣布離任

2017/10/30 轉角24小時

帶領庫德人發動獨立公投的庫德斯坦自治區總統——馬蘇德.巴爾札尼(Masoud B...
帶領庫德人發動獨立公投的庫德斯坦自治區總統——馬蘇德.巴爾札尼(Masoud Barazni)———宣布交出總統職權。 圖/路透社

【2017.10.30 庫德斯坦】

獨立未成,政爭先起:庫德斯坦總統「梟雄」巴爾札尼宣布離任

在伊拉克大軍壓制與庫德人內部的分歧壓力下,帶領庫德人發動獨立公投的庫德斯坦自治區總統——馬蘇德.巴爾札尼(Masoud Barazni)——29日傍晚正式宣布,自己在11月1日任期屆滿後,將不再尋求延展任期、正式卸下總統一職。消息傳出後,庫德斯坦首府艾爾比(Erbil)竟出現群眾騷亂,大批總統支持者手持棍棒武裝,試圖攻進庫德自治議會、甚至毆打反對派議員,以「揪出逼迫總統下台的庫德叛徒」。

「一路走來,我都是同一個馬蘇德.巴爾札尼:我是一名敢死軍戰士,而我仍將付出一切,永遠與我們的人民站在同一陣線,為他們的獨力奮鬥拼盡全力!」在離任演說中,71歲的庫德斯坦總統動情地說到。

巴爾札尼表示,考慮到當前的政治現況,他認為交棒才是最好的決定。在2017年11月1日的認期屆滿後,他將卸下總統一職,不再尋求「延任」;由於庫德政府日前才通過緊急議案,以公投後的區域安全不穩為由,將原訂於11月底舉行的屆期總統大選,再度推遲8個月,因此巴爾札尼卸任之後,庫德總統的位置也將暫時空缺,而由庫德總理、議會黨團代表、司法部代表、與總統府現職幕僚團隊「均權暫管」。

戎馬一生的巴爾札尼,不僅是老練的庫德「敢死軍」(Peshmerga)戰士,也是近40年來,伊拉克庫德民族運動的領軍人物。

他的父親——穆斯塔法.巴爾札尼(Mustafa Barzani)——是帶領伊拉克庫德人起義的傳奇英雄,但在1975年伊朗與伊拉克簽訂《阿爾及爾協議》後,原本力挺老巴爾札尼的伊朗與美國,卻選擇與伊拉克的海珊政府和解,並切斷一切支援、坐視巴爾札尼的民族反抗被伊拉克殲滅。四面楚歌中,老巴爾札尼被迫流亡海外,並在失意中於1979年病逝於美國異鄉。

老巴爾札尼死後,馬蘇德.巴爾札尼也接過家族的槍桿,並繼續以「庫德民主黨」(KDP)領袖的身份遊走海內外,並持續重組敢死軍,試圖在內部派系與海珊政權的包夾下,殺出生路。

這些冷暖經驗,不但奠定了巴爾札尼成為庫德人領袖的權力基礎,能在中東這殘酷的生存遊戲中存活下來的巴爾札尼,也以「殘酷」、「狡詐」與「善變難測」,成為當代最有權勢的庫德斯坦梟雄。

像是在90年代的庫德斯坦內戰中,為了爭奪領導權力,巴爾札尼甚至主動與海珊結盟,並邀請伊拉克軍隊一同開進庫德斯坦,共同圍殲同為庫德人的敵對派系——就算海珊曾放逐他的父親、謀殺他的兄長,並動用化學武器與系統屠殺平民的方式發動對庫德人的種族滅絕,只因為「敵人的敵人都是巴爾札尼『暫時』的朋友」。

1996年巴爾札尼(左)與海珊(右)握手言和,聯軍北上、發起了庫德斯坦內戰的八月...
1996年巴爾札尼(左)與海珊(右)握手言和,聯軍北上、發起了庫德斯坦內戰的八月危機。 圖/法新社

2003年英美入侵伊拉克、海珊政權垮台後,巴爾札尼與昔日宿敵——另一庫德民主運動大老,塔拉巴尼(Jala Talabani)——也一同進入了制定伊拉克新憲的25人委員會。之後,塔拉巴尼常駐巴格達、當上了伊拉克聯邦總統;而巴爾札尼則深根庫德斯坦,自2005年擔任庫德自治區總統至今。

在總統任上,巴爾札尼大力對外招商、積極建設經濟,但卻因為石油與預算主權問題,而多次與巴格達中央發生衝突,唯在塔拉巴尼的調停下,伊拉克與庫德人才沒再兵戎相見。但各種新仇舊怨,也加強了庫德斯坦的獨立聲量。最終,在2017年反ISIS戰爭大致結束後,巴爾札尼才不顧國際壓力與伊拉克的反對,硬是於9月25日發起了庫德使上的第一次「獨立自決公投」。

儘管公投結果創下7成以上投票率、93%的民意也都支持庫德斯坦獨立建國;但國際社會與伊拉克政府都不承認結果,連軍援敢死軍的美國政府都選擇「支持伊拉克」,甚至默許伊拉克中央軍隊北上,攻佔庫德斯坦的油田與邊境關口、發動全面封鎖。

除此之外,庫德內部的敢死軍與政黨派系,也出現許多反巴爾札尼、質疑其獨立計劃「根本只是擴權幌子」的反對之音。

由於巴爾札尼的法定總統任期,早在2013年就已屆滿;但巴爾札尼卻以「ISIS威脅」等國安問題為名,兩度推遲選舉、延展任期,甚至還於2015年10月強行凍結庫德斯坦自治議會,直到今年9月公投前夕才同意開議。因此在這波統獨風暴中,反對黨陣營也大力要求巴爾札尼應該下台負責。

重壓之下,巴爾札尼政府雖然在10月25日——也就是公投一個月後——宣布「凍結」925的獨立結果,而在美軍協調下,伊拉克政府與庫德敢死軍也在27日達成暫時停火協議;但至今,伊拉克中央仍要求庫德方面「正式廢除公投結果」,否則與巴爾札尼政府「沒什麼好談判的」。

眼見前路已成僵局,巴爾札尼最終才選擇「下台解套」,但他交出總統權力的表態,巴格達政府還未回應,反而是庫德斯坦內部,卻激起了正反兩方的對立衝突。

重壓之下,巴爾札尼政府雖然在10月25日——也就是公投一個月後——宣布「凍結」9...
重壓之下,巴爾札尼政府雖然在10月25日——也就是公投一個月後——宣布「凍結」925的獨立結果,而在美軍協調下,伊拉克政府與庫德敢死軍也在27日達成暫時停火協議。 圖/路透社

支持者認為,為了民族自決付出一切的巴爾札尼,是被政黨惡鬥所陷害。像是反對派的「庫得愛國聯盟」(PUK),甚至不敢與伊拉克軍隊交戰就撤退,另一反對大黨「改革運動」(Gorran)也不願支持獨立團結,反而落井下石、以憲政為名要逼使巴爾札尼下台。

群情激憤下,在巴爾札尼離任消息出爐後,大批KDP的支持群眾也手持棍棒武裝,試圖攻進艾爾比的庫德自治議會與反對黨黨部,以阻止議會通過權力轉移的議案。過程中,抗爭群眾也逮住了改革運動的黨團領袖馬路夫(Rabun Maroof),除了痛揍他一頓外,也要求議員為「侮辱總統誠心道歉」。

然而反對者卻質疑,巴爾札尼的卸任表態只是虛晃一招。因為巴爾札尼並沒有退出政壇,反而續任庫德高等政委會的主席,繼續領導「庫德建國事務」;此外,在大選日期遙遙無期的狀態下,巴爾札尼留下的總統權力,大部份也將交由自己的姪兒——現任總理,內希爾凡.巴爾札尼(Nechirvan Barzani);與自己的長子,現任庫德國安會主席,馬斯魯爾.巴爾札尼(Masrour Barzani)代管。

換句話說,總統權力只是下方給巴爾札尼家的下一代;仍是族長,且仍領導KDP的巴爾札尼,根本沒有離開權力的中心。

儘管如此,在29日的艾爾比「挺總統騷動」,也被視為政爭中的另一場「奪嫡角力」。消息指稱亂入議會的騷動群眾,是由馬斯魯爾所操弄;後來出面維持秩序、保護議員的敢死軍與警察,則是受到內西爾凡的命令。因此,就算只是過場,內憂外患的庫德斯坦政治,仍暗自醞釀著另一場暗潮洶湧的「權力遊戲」。

艾爾比的挺總統抗爭。 圖/路透社
艾爾比的挺總統抗爭。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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