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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惹人厭」的大選:妻子醜聞左右的國家未來?

2022/02/09 楊虔豪

南韓兩大總統候選人妻子皆爆醜聞,讓大選演變為陣營間「互丟糞便」的僵持戰,也讓南韓...
南韓兩大總統候選人妻子皆爆醜聞,讓大選演變為陣營間「互丟糞便」的僵持戰,也讓南韓選民抉擇時傷透了腦筋。左為執政的進步派共同民主黨候選人李在明與金慧京,右為在野的保守派國民力量尹錫悅與金建熙。 圖/李在明、美聯社

繼保守派在野黨國民力量候選人尹錫悅的妻子金建熙,遭發現學經歷偽造,並被公開連串爭議發言的通話錄音後,執政的進步派共同民主黨候選人李在明的妻子——金慧京——也被揭露,在丈夫擔任地方首長共10年間,多次使喚公務員為其辦事,更以公務用的法人信用卡申報私帳,引起譁然。兩大總統候選人妻子皆爆醜聞,讓大選演變為陣營間「互丟糞便」的僵持戰,也讓南韓選民抉擇時傷透了腦筋。

▌前情提要:〈愛妻的自爆:南韓總統選戰「醜聞變仙丹」逆轉怪局〉

金慧京使喚公務員差事、動用公家資源的爭議,其實早在10年前李在明擔任城南市長期間,在地方政治界已時有所聞。當時保守派的城南市議員就披露,作為市長夫人的金慧京,乘坐市長公務專用車輛,出席公開活動。但當議員向城南市廳調閱公務車輛移動與乘載紀錄,以進一步釐清事發經過,卻遭拒絕,讓問題開始浮上檯面。

當李在明以強勢性格、大砲發言與順利解決城南市財政赤字的驚人執行力,開始在南韓政界展露頭角後,《SBS》電視台的實境節目《同床異夢─你是我的命運》,就在2017年春夏之際,邀請李在明與金慧京夫婦出演。連續兩個月,「市長夫婦」的生活與連串逗趣互動,透過電視節目公開出來,使兩人正面形象與輿論好感度大增。

但去年年底,當尹錫悅妻子金建熙深陷學經歷偽造爭議、導致尹錫悅支持率一時下滑的期間,國民力量又再次拿出金慧京動用公家資源的問題,企圖反擊,共同民主黨則予以否認,並表示:「對國民力量惡意散播虛偽不實的消息,我們正展開法律行動,將嚴正處置。」

「市長夫婦」的生活與連串逗趣互動,透過電視節目公開出來,使兩人正面形象與輿論好感...
「市長夫婦」的生活與連串逗趣互動,透過電視節目公開出來,使兩人正面形象與輿論好感度大增。 圖/《同床異夢─你是我的命運》

就在總統大選倒數40天,《SBS》在招牌時段的《8點新聞》,獨家公開連串的一名京畿道廳總務科的裴姓公務員,與道知事秘書室A職員,去年在通訊應用程式TELEGRAM上的對話紀錄截圖,揭發金慧京動用公家資源的爭議。當時李在明已擔任京畿道知事3年,並準備競選總統。

對話紀錄中,裴姓公務員向秘書室職員要求:「請和B秘書打聽師母(即金慧京)需要的藥物(供應狀況)。」秘書室職員收到訊息後回應:「道廳醫務室說,已以B秘書的名義,拿到藥物處方箴。」

A職員之後將處方箴拍下,以TELEGRAM傳送給裴姓公務員。處方箴上,共有為期28天的用藥。過不久,A職員又傳送了藥物的照片,說道:「我拿到藥了,待會將回到道廳。」A職員最後還把裝有這些處方藥的袋子,連同送洗好的襯衫,掛在金慧京住處門口的照片拍下,讓裴姓公務員確認這些東西,都有如實送達給市長夫人。

裴姓公務員還會要求A職員,前往金慧京常光顧的餐廳,取得餐點後送往金慧京的住處。裴姓公務員甚至向A職員說道:

「你就是『配達的民族』。」

(「配達的民族」是南韓規模最大的餐飲外送服務業者)

就連李在明兒子李東昊因病住院後,裴姓公務員還將李東昊的駕照與李在明的信用卡,交給A職員,要求A職員協助李東昊辦理出院手續。在醫院結帳時,A職員致電裴姓公務員問道:「要以信用卡分息付款嗎?還是一次付清呢?」

「總共多少錢啊?」裴姓公務員問道。A職員回應:「共257萬韓元。」(約新台幣6.4萬元)「那請幫他分3個月支付。」裴姓公務員要求道。

《SBS》獨家公開的內幕記錄,揭露金慧京動用公家資源的問題。 圖/《SBS》
《SBS》獨家公開的內幕記錄,揭露金慧京動用公家資源的問題。 圖/《SBS》

金慧京動用公家資源的時間點,當時李在明已擔任京畿道知事3年,並準備競選總統。圖為...
金慧京動用公家資源的時間點,當時李在明已擔任京畿道知事3年,並準備競選總統。圖為2021年李在明與金慧京兩人在電視節目上的宣傳活動。 圖/《朝鮮電視台》

目前公開的對話紀錄中,還有一段是A職員拍下金慧京與李在明住處內的冰箱和衣櫃的照片,並說道:「我把蘋果留有空間地分散放好了,內衣與襪子也沒讓底部見光地放好,西裝與襯衫也放進去了。」顯示A職員還經手過金慧京、李在明的家事。

這名A職員於去年離開京畿道廳,並將對話紀錄提供給包括《SBS》在內的多家電視台。她主張,自己在京畿道廳任職期間,在裴姓公務員的指使下行事,但處理的大多是市長夫人的私事。

目前公開的資料顯示,A職員不僅成為金慧京間接使喚做事的對象,就連A職員為金慧京採購物品時,還動用到李在明所持有的京畿道道廳公務用法人信用卡。

就在去年4月,A職員被裴姓公務員要求,前往1家韓牛店,購買4盒牛腩。採購完後,A職員傳送照片給裴姓公務員,裴姓公務員則指示,將牛腩盒上的價格標籤撕掉,放在冰盒中,送達金慧京住處。

當時A職員自己先墊付11萬7,900韓元(約新台幣2,900元),隔天再度前往韓牛店,要求店員取消付款,再以京畿道的業務用法人信用卡重新結帳。

2個月後,裴姓公務員又致電給A職員道:「師母說之前吃的日式握壽司也報帳,是要午餐時間報嗎?怎麼做才好呢?」A職員則回應:「那我就帶著先前結帳的信用卡,去壽司店再結一次後報帳。」

但事實上,就在同一天,擔任京畿道知事的李在明正於慶尚南道出差,這樣的報帳核銷,隨著行程與結帳地點曝光,發現與李在明本人並不一致,因而露出馬腳。目前紀錄顯示,去年2月到11月間,這樣的「私帳公報」多達9次。

目前紀錄顯示,金慧京去年2月到11月間,類似的「私帳公報」多達9次。圖為金慧京用...
目前紀錄顯示,金慧京去年2月到11月間,類似的「私帳公報」多達9次。圖為金慧京用公款採買禮品的爆料證據。 圖/《JTBC》

A職員主張,自己在京畿道廳任職期間,在裴姓公務員的指使下行事,但處理的大多是市長...
A職員主張,自己在京畿道廳任職期間,在裴姓公務員的指使下行事,但處理的大多是市長夫人的私事。 圖/《SBS》

在各電視台追查裴姓公務員使喚市長秘書室職員的爭議時,裴姓公務員起初強勢地和共同民主黨口徑一致地表示:「對有人試圖散播虛偽不實的消息,來介入選舉,我不會再坐視不管。」

但當A職員向更多電視台公開細部對話紀錄,加上法人信用卡報帳問題遭揭發,裴姓公務員突然在今年2月2日發表了公開道歉聲明道:

「我對A職員要求了不該要求去做的事。我和李在明候選人相識甚久,誤認這樣也能為我帶來官途。為讓我自己在李候選人夫婦前,看起來更好,所以對A職員做出在常理上,逾越界線的要求,結果做了不該做的事。A職員會有不滿與反駁,是當然的事。各位國民會有所批判,也是合理的。」

但裴姓公務員表示,代領處方箴的問題,是因自己晚婚懷孕,身體不適,需服用女性荷爾蒙,否認藥物處方是由金慧京領取服用。A職員得知裴姓公務員的說法後反譏:「那這樣就代表,裴某自己到李在明候選人家裡,把藥偷去吃了。」

同一天,金慧京也發表聲明道:「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過失。原本我應該分清楚公與私,卻因與裴姓公務員有交情,所以接受她的幫忙,我為此向國民磕頭謝罪。」

但相較尹錫悅妻子金建熙,遭揭發學經歷偽造事件後,本人至少親自出面舉行記者會道歉,金慧京則是發表聲明後,取消所有行程,便未再公開露面。

但使喚公務員、以法人信用卡報私帳的爭議,金慧京本人究竟介入到何種程度,裴姓公務員與李在明夫婦究竟有著何種關係?而李在明本人是否知情?事發2週後,金慧京在2月9日下午,現身於共同民主黨總部舉行記者會,當面向國人公開鞠躬道歉。她並表示:「我聽聞全案現在正進行搜查與監察,我會盡力合作,若結果出來,有責任的話,我都會擔負起。」但連番醜聞,已開始對李在明選情產生負面影響。

「學經歷造假+企圖收買記者」對上「使喚公務員+私帳公報」,兩位未來可能成為第一夫人的人物,在丈夫還沒當選時就已醜聞不斷,不僅讓許多應趁大選討論思辨的政策議題被覆蓋,南韓選民更對該如何做出抉擇,而傷透腦筋。前所未見的「非好感大選」,目前仍處於膠著拉鋸,難分勝負,兩位候選人妻子的爭議,仍將持續在政壇上發酵。

一系列的醜聞爭議,金慧京本人究竟介入到何種程度?裴姓公務員與李在明夫婦究竟有何種...
一系列的醜聞爭議,金慧京本人究竟介入到何種程度?裴姓公務員與李在明夫婦究竟有何種關係?李在明本人是否知情?這對候選人夫婦與共同民主黨,至今仍保持沉默,未出面交代細節。 圖/李在明F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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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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