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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醫生永遠不夠用?南韓專攻醫罷工的「增院不公」吶喊

2020/09/03 楊虔豪

南韓疫情再次升溫的當下,「專攻醫」罷工仍在僵持進行中。政府以疫情險峻為由,要求醫...
南韓疫情再次升溫的當下,「專攻醫」罷工仍在僵持進行中。政府以疫情險峻為由,要求醫師們盡早復歸工作崗位,專攻醫近則抨擊政府於無協商的情況下強推醫療政策,呼籲撤回,雙方未有共識。 圖/路透社

【更新:2020年9月4日上午9點】南韓專攻醫罷工落幕。週五上午,大韓醫師協會在與執政的共同民主黨協商後,雙方簽署協議,決定至疫情安定為止,中斷增加公共醫學院與醫學生等議題的討論,之後將構築協商機制,重新商議,過程中也將不會強推立法。參與罷工的醫師們,今天起復歸職場。

▌前情提要:〈機智醫生不開心:疫情逆襲當頭...南韓為何「全國專攻醫大罷工」?

以「專攻醫」(住院與實習醫師)為首的南韓醫界罷工持續中。據南韓保健福祉部統計,目前全國共有85.4%的專攻醫投入罷工,同樣加入休診行列的「專任醫」(即研究醫師)比率也來到29.7%。政府以疫情險峻為由,要求醫師們盡早復歸工作崗位,專攻醫近則抨擊政府於無協商的情況下強推醫療政策,呼籲撤回。

罷工初期,媒體將專攻醫罷工的理由,聚焦於「阻擋推動擴增醫學院與醫學生」的計畫,擔憂在未根本改善醫師工作環境下,冒然「增院增員」,非但無法解決政府希望改善的城鄉醫療資源不均問題,還可能反而讓教學與醫療品質,同時惡化。

實際上,包括大韓醫師協會(醫協)與大韓專攻醫協議會(大專協)等動員罷工的職能團體,更具體訴求是要求阻擋政府的4項醫療政策。除先前提過的新設公共醫學院與增加醫學生外,還包括:將「韓藥」(相當於中藥)納入健保給付與推動遠距會診。對此,大專協於9月1日召開國際記者會,闡明自身立場。

目前全國共有85.4%的專攻醫投入罷工,同樣加入休診行列的「專任醫」(即研究醫師...
目前全國共有85.4%的專攻醫投入罷工,同樣加入休診行列的「專任醫」(即研究醫師)比率也來到29.7%。 圖/法新社

除「增院增員」外,罷工團體要求阻擋政府的醫療政策還包括:將「韓藥」(相當於中藥)...
除「增院增員」外,罷工團體要求阻擋政府的醫療政策還包括:將「韓藥」(相當於中藥)納入健保給付與推動遠距會診。圖為在南韓國會外舉牌的示威者。 圖/大韓專攻醫協議會提供

大專協主張,除對增加醫師數有疑慮外,政府推動增設公共醫學院的計畫,在連公聽會都沒召開的情況下,就已選好在全羅南道木浦市與全羅南道南原市興建醫院,而這些新設的公共醫學院學生,入學將由地方首長與公民團體推薦,儘管成績仍必須達到一定水準,但門檻相對降低,卻也存在公平性問題,可能使醫療人力結構,更為扭曲。

我們並非純粹反對擴增醫師。只要有實力、並能拯救患者生命的醫師,我們都覺得要增加,但南韓醫療體系,必要人力正在崩潰,區域間發展不均也持續深化,沒去解決醫療體系的根本問題,不分青紅皂白地增員,只會讓情況惡化…

大韓專攻醫協議會副會長徐妍珠說道。

但不少人質疑,既然不反對增加醫療院所或醫師數字,何況醫師如何增減分配,本來就是10多年來都在討論的問題,為何會選在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期間,而且還是再次升溫爆發的當下,發動罷工?這也讓許多南韓民眾難以理解與支持。

新設的公共醫學院學生,入學將由地方首長與公民團體推薦,儘管成績仍必須達到一定水準...
新設的公共醫學院學生,入學將由地方首長與公民團體推薦,儘管成績仍必須達到一定水準,但門檻相對降低,卻也存在公平性問題,可能使醫療人力結構,更為扭曲。 圖/美聯社

對此,目前在三星首爾醫院擔任外科實習醫師的大專協非常對策委員長朴智賢回應:「特定科別醫師數額問題,的確存在已久。但增院增員問題,已非單純是數字問題。政府和國會持續拒絕對話,在這種狀況下,還提交出法案並將之通報。法案上呈並等待通過的期間,應當聽取專家意見才是。」

朴智賢表示,醫療政策問題必須各方討論,共同形塑出理想解方,而大專協自5月起,就已多次反映決策錯誤,要求政府展開協商,卻被以「皆已定案、無法更改」為由拒絕。她強調,在政府決策出現「程序不正義」且無法阻擋的狀況下,才會選擇發動罷工,讓此議題能浮上檯面。

而針對政府先前提出,南韓平均每千人擁有的醫師數,低於墨西哥、美國、日本與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成員國平均值,來回應目前增員有必要及迫切性,也引來反駁。

大專協拿出曾擔任首爾大學醫療管理學系教授、現任青瓦台擔任總統秘書室國政狀況室長李震錫於7年前的撰文反駁。當時他寫道:「醫師人力的合理規模,國際上並不存在一定基準,國家間比較的統計數字,僅能做參考。沒有國家會依此為根據,來規劃人力供需。」

大專協非常對策委員長朴智賢回批評,南韓政府未與各界展開討論,就倉促推動醫療新政,...
大專協非常對策委員長朴智賢回批評,南韓政府未與各界展開討論,就倉促推動醫療新政,存在程序不正義的問題。 圖/楊虔豪攝影

若以國土面積與醫師密度計算,南韓每10平方公里就有12.1名醫師,在OECD國家僅次於荷蘭與以色列;而同樣照OECD統計基準,若觀察定量人口擁有醫師數的排名,古巴和希臘分別位居世界第3和第4,但這兩個國家的慢性疾病醫療資源近用程度,皆屬脆弱,顯示直接以各國數字比較,作為政策考量,並不合理。

此外,大專協也主張:在未受現代科學檢證下,「韓醫師」開藥施針,甚至以「個人祕法」給予處方,卻能以國民稅金構築的健保體系分擔,西醫對重症患者所需的藥物,則不予給付,並不公平;而政府若推動遠距診療,可能反讓許多迷信都市大醫院的患者,傾向找都會區的醫師遠距治療,不再去地方醫院。這也與原先希望擴充與平衡地區醫療資源的目的,背道而馳。

面對專攻醫的訴求,南韓政府則回應,目前處於示範階段的「韓藥」納入健保給付,是政府和健康保險政策審議委員會,在納入包括醫師協會成員後,經過8個月協商才推動,若斷然撤回,將明顯違法。

大專協主張:遠距診療可能反讓許多迷信都市大醫院的患者,傾向找都會區醫師遠距治療,...
大專協主張:遠距診療可能反讓許多迷信都市大醫院的患者,傾向找都會區醫師遠距治療,不再去地方醫院。這也與原先希望擴充與平衡地區醫療資源的目的,背道而馳。圖為在首爾大學醫院前抗議的示威者。 圖/美聯社

而增設公共醫學院的問題,目前並無任何決定事項,須經國會立法才可推動,細部事項仍在國會討論中。但對同處示範階段的遠距診療,大專協擔憂此舉會讓城鄉醫療資源失衡問題加劇,政府並未進一步表明立場。

南韓中央事故收拾本部防疫總括班長尹泰皓說道:「政府在未設條件下,針對促進擴大醫師數(的政策項目),已處於中斷狀態。我們也持續揭示,待克服疫情危機後,將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地展開討論。專攻醫團體若提出新政策方案,政府也將抱持誠意、參與協商。」

儘管政府態度看似有些許轉圜,但大專協仍強烈要求政府「回歸原點」討論。這幾天,醫協已與執政黨議員會晤,並和大專協等職能團體開會,擬定更為具體的政策方案,要與政府及國會展開協商。保健福祉部也表示,對這項協商議案「將給予最大尊重」,預料專攻醫罷工在接下來幾天,將進入另一個分水嶺。

政府與罷工團體之間的來回攻防,仍在不停變動中。預料專攻醫罷工在接下來幾天,將進入...
政府與罷工團體之間的來回攻防,仍在不停變動中。預料專攻醫罷工在接下來幾天,將進入另一個分水嶺。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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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2023年以南韓梨泰院慘案新聞報導,獲得SOPA亞洲卓越新聞獎。▎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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