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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大騙局?德國Wirecard電子支付的失蹤19億歐元

2020/07/04 轉角說

圖為法蘭克福金融區辦公大樓。 圖/歐新社
圖為法蘭克福金融區辦公大樓。 圖/歐新社

主持人/編輯八號、七號

「遭金融醜聞擊落的『德國之光』...」德國檢調在1日突襲搜查了德國電子支付龍頭的金融科技公司「Wirecard」,試圖尋找一筆憑空蒸發、高達19億歐元(約台幣631億元)的鉅額下落。這起延燒至今近半個月的假帳醜聞,是由為 Wirecard 審計財報的安永會計師事務所「自爆」曝光。消息傳出後,Wirecard 股價一度斷崖式暴跌95%,市值蒸發超過120億歐元,更申請破產。但究竟這消失的19億去了哪裡?或者根本不存在?曾被視為德國產業趨勢先鋒的 Wirecard,又是怎麼淪為輿論與大小股東心中的「德國之恥」?

以線上支付交易為主要業務的 Wirecard,是千禧年後由布勞恩(Markus Braun)入主擔任 CEO 與 CTO 後,才開始崛起,並在2018年成為德國股市重要指標——DAX指數——的30支成分股之一,相當於德國企業中的前30強績優股。Wirecard 不僅是名單上唯一一家電子支付公司,彼時市值也達到歷史新高的191億歐元,在國際市場上亦佔有重要地位,因而被視為「德國之光」。

然而「德國之光」的榮景不長。2020年6月中,Wirecard 在數度推遲2019年財務報告的發布之後,負責公司財報審計的安永會計師事務所(EY)卻對外公布:Wirecard 帳目上有一筆19億歐元帳目不明,且不知去向。疑似做假帳的金融醜聞曝光之後,CEO 布勞恩隨即辭職並遭到逮捕調查,營運長則在出境菲律賓後失去蹤跡。

儘管 Wirecard 對於這起「金融詐欺」的指控,矢口否認涉入其中,並強調搞不清楚狀況的自己,亦是受害者。但過去5年來,市場上關於 Wirecard 財務不透明的各種風聲早已傳得繪聲繪影。英國《金融時報》更是因為系列追蹤報導,與 Wirecard 走上相互指控「操縱股市」的法律攻防戰——但Wirecard 金融醜聞早有端倪,為何德國金融監管機構始終未能防患未然?安永的審計又沒問題嗎?輿論與市場的質疑怒火延燒之際這起被德媒稱作「金融驚悚片」的假帳風暴,混亂仍在繼續。19億的下落,還有被重挫的市場與產業信心,又該如何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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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ecard 是怎麼崛起的?

1999年成立於德國慕尼黑近郊城市的 Wirecard,是一家以電子交易支付系統技術為主的金融科技公司。草創初期,儘管乘著網路科技熱潮的時代風向,Wirecard 卻在「網際網路泡沫化」(dot-com bubble)以及隨之而來的911事件經濟蕭條,遭遇發展困境——一直到2002年,來自奧地利的布勞恩改變了這間公司的命運。

在布勞恩的決策領導下,Wircecard 承接了當時不受青睞的成人色情網站與線上博奕交易支付業務,並逐步透過併購,擴大公司與客戶規模,站穩了德國市場的腳步。其後 Wirecard 所涉及的業務,不只是線上支付、手機支付,也包含虛擬預付信用卡的發行等,甚至擁有自己同名的銀行。

布勞恩掌舵 Wirecard 的18年間,Wirecard 已成為一間擁有5,800名員工的大型公司,除了在德國國內擁有許多像是 Aldi、Lidl等大型零售商為客戶,企業版圖也不斷擴張,在北美、英國、新加坡等地開設子公司,坐穩了德國「電子支付龍頭」的寶座。

2018年8月,Wirecard 風光打入德國DAX指數,與Adidas、BMW等較為大眾熟知的知名企業,同列全德國前30支成分股公司之列。當時 Wirecar 股價創下了191億歐元的高峰。作為名單上僅有的唯一一間線上支付公司,Wirecard 備受外界期待,能在德國以汽車、化工業等傳統產業裡,殺出一條更具有未來趨勢前瞻的血路,包含日本軟銀、美國高盛等重要具指標性的機構,都先後投資Wirecard。

然而攀上高峰的 Wirecard 卻在近年籠罩於外界「金融犯罪」的指控陰影之中,最終於今年6月引爆。

以線上支付交易為主要業務的 Wirecard,是千禧年後由布勞恩(Markus ...
以線上支付交易為主要業務的 Wirecard,是千禧年後由布勞恩(Markus Braun)入主擔任 CEO 與 CTO 後,才開始崛起,並在2018年成為德國股市重要指標——DAX指數——的30支成分股之一,相當於德國企業中的前30強績優股。 圖/路透社

▌巔峰之後,憑空消失的19億

被德國視為「德國之光」的繁榮發展背後,Wirecard今年再三拖遲早應公布的2019年財務報吿。6月18日,為其審計的安永會計師事務所終於出面,對外公開曝光了 Wirecard 帳目中,有一筆高達19億歐元、但卻無法對帳的鉅額帳目。自此,Wirecard 與公司高層陷入了一片混亂的金融風暴當中。

這筆鉅款究竟在哪裡?公司高層是否知情?是否有第三方涉入這起神秘的鉅額失蹤案?期間一度被外界認為是鉅款所在的2家菲律賓銀行,紛紛出面表示不知情,Wirecard 公司方面也在22日荒唐地改稱「19億極可能不存在」,但仍強調清白,聲稱公司也是這起金融疑案的受害者。

整起金融醜聞,涉及作假帳、操縱市場以及詐欺嫌疑,目前仍在持續調查當中。德國檢調也在7月1日第二次出動,突襲搜查了 Wirecard 在德國與奧地利的辦公室,試圖找出這筆鉅款的下落線索,但是尚未對外公布任何明確消息。

法蘭克福證券交易員。 圖/路透社
法蘭克福證券交易員。 圖/路透社

受到金融醜聞影響,Wirecard 在6月底無意外地股價暴跌 95%,根據《金融時報》,其市值蒸發了約120億歐元。由於牽扯假帳風波,加上財報未能釋出,難以取得銀行貸款的Wirecard,身上背著35億歐元的債務,最終被迫在25日宣布,將向慕尼黑法院聲請破產,這也創下德國 DAX 指數史上第一次,有成分股公司宣布破產的歷史紀錄。

而帶領公司起飛的布勞恩在醜聞爆發後旋即辭職,並因涉嫌做假帳、操縱市場等罪名遭警方逮補,但日前已獲保釋,並一慣地否認參與任何金融犯罪行為。諷刺的是,一年前在面對外界關於金融詐欺方面的質疑時,布勞恩卻曾向德國《明鏡》表示:

「在金融科技界,Wirecard 可是最透明的一間公司。」

圖為Wirecard支付系統使用畫面。 圖/路透社
圖為Wirecard支付系統使用畫面。 圖/路透社

▌《Wirecard 紙牌屋》:醜聞現形前的蛛絲馬跡

Wirecard 一系列的金融風暴,《金融時報》扮演了極其重要的揭發者與捲入者的關鍵角色。自2019年初開始,《金融時報》便以《Wirecard紙牌屋》(House of Wirecard)為題,針對 Wirecard 繪聲繪影的財務質疑,做出一系列的專題報導,試圖追查 Wirecard 爭議的假帳、洗錢及操縱股市等犯罪嫌疑。

儘管相關指控 Wirecard 全盤否認,但《金融時報》數次報導出現後,也不免地造成其股市波動。在 Wirecard 的不滿之下,最終甚至對《金融時報》撰寫報導的記者與編輯打起了司法戰,反控主張「其與投機者串通,試圖操縱股市、做空公司。」

微妙的是,自去年以來的種種指控爆發期間,德國檢調卻遲遲未對 Wirecard 產生質疑並著手調查。德國聯邦金融監管機構 Bafin 甚至也在今年2月,短期下令「禁止賣空 Wirecard 股票」。

6月22日,德國股市。 圖/美聯社
6月22日,德國股市。 圖/美聯社

德國檢調對 Wirecard 展開調查,則要一直等到今年6月,事件由安永曝光後才有所動作。這也也因此招來了輿論對於官方監管機構及安永會計師事務所的批評與不滿。

如今,Wirecard 雖然在宣布即將聲請破產後,換上了新執行長並勉力維持營運。近期股票也有所彈升,但公司卻已因這場金融風暴受到劇烈重擊。而讓市場與投資者擔憂的,不僅僅只是短期的金錢流失,更還有扮演著德國電子支付產業巨人倒下,隨之而來的產業投資信心瓦解。在檢警深入 Wirecard 搜查之後,整起撲朔迷離又荒謬的金融風暴,是否會出現有力證據,或梳理出更清晰的輪廓?殞落的「德國之光」金融詐欺疑案不只有待釐清與後續調查,也關乎著德國金融界的整頓與產業界的自身省視。

德國法蘭克福金融區。 圖/路透社
德國法蘭克福金融區。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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