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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烈士?非法暴民?首爾水砲致死事件簿

2016/10/11 楊虔豪

參與反政府示威卻遭警方水柱擊死的南韓「白南基事件」,至今仍處於家屬與醫院、檢警對...
參與反政府示威卻遭警方水柱擊死的南韓「白南基事件」,至今仍處於家屬與醫院、檢警對峙的情況。受害者方遭到來自公權力越來越多詭異的阻撓,讓人覺得「案情並不單純」。圖為白老先生的次女白民主化。 圖/Facebook 悼念專頁백남기대책위

▌前情:《韓版白色巨塔:示威老人的無解死因?》

示威者白南基遭水柱擊死的事件,在南韓社會持續發酵。究竟是「病死」還是「意外致死」,牽動著法界、警方與醫院的多方角力。然而,真相卻在公權力越來越多介入之下,走向詭譎的迷霧之中...

參與反政府示威卻遭警方水柱擊死的南韓「白南基事件」,至今仍處於家屬與醫院、檢警對峙的情況。受害者方遭到來自公權力越來越多詭異的阻撓,讓人覺得「案情並不單純」。

上週,首爾大學醫院所發布的白南基死亡報告書,註明死因為「病死」而非「外因致死」,引發包括醫界與法界撻伐,家屬與白南基對策委員會要求院方修正死因,過了一週卻都未能得到正面答覆。

針對報告書內容爭議,首爾大學醫院組成特別調查委員會,以釐清內容,結果卻出現調查委員長李允聖「主張外因致死」,但主治醫師白善河「堅持病死」的對峙情況,最後以「尊重主治醫師的意見」而告終。

調查委員長先是在記者會上表示「過程無外力介入」,但之後在廣播節目上,面對詢問時又回答:

要討論施壓與否,那麼有證據嗎?這是找不到的。

這類說法明顯呈現矛盾。

針對報告書內容爭議,首爾大學醫院組成特別調查委員會,以釐清內容,結果卻出現調查委...
針對報告書內容爭議,首爾大學醫院組成特別調查委員會,以釐清內容,結果卻出現調查委員長李允聖「主張外因致死」(左),但主治醫師白善河「堅持病死」(右)的對峙情況 圖/JTBC電視台

另外令人不解的是,若是此番結論,為何醫院還要組成委員會調查,卻沒能讓事件有任何進展,這是否為刻意拖延時間,讓家屬得不到任何結果,然後坐等警方執行強制驗屍。

在野的共同民主黨國會議員鄭春淑取得最新資料,內容是首爾大學醫院自去年11月到今年9月死亡前,針對白老先生的就醫問題,向國民健康保險公團提出申請的健保給付的文件。

文件上,院方提出的健保給付要求病例分類為「無開放性傷口之外傷性硬腦膜下出血」,這病例的母分類為「非病死」;而出院報告書中,也同樣劃入此分類,並經白善河醫師簽名後送交,健保公團也將依此文件撥款補助。

意即,堅持白老先生是「病死」的白醫師,實際上在早先簽署文件時,早已認定白老先生是「外因死亡」。即便如此,白醫師面對國會的質詢時,做出的書面答覆仍是「拒絕修改」病例。

白南基事件一發不可收拾,連在野黨籍的首爾市長朴元淳(圖左),也對去年警方使用消防...
白南基事件一發不可收拾,連在野黨籍的首爾市長朴元淳(圖左),也對去年警方使用消防水驅散民眾的時機,抱持著質疑態度。(資料圖片) 圖/路透社

白南基事件一發不可收拾,並成近來南韓政治的攻防議題。在野黨籍的首爾市長朴元淳,出席國會的國政監察質詢時,面對去年警方使用消防水驅散民眾的問題回應道:

消防栓基本上只能用在救火上,我難以容忍把水用在鎮壓示威上,警察在集會當天是濫用。

他並說道:「光化門一帶因為有重要設施,若出事發生火災,可能會陷入慘不忍睹的狀況;我將向警方要求,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朴市長的言下之意,是要採取更嚴格標準,限制警方使用市內管轄的消防資源,以斷絕警方驅散示威的正當性。

以南韓現有噴水車自行儲水的標準,發射水柱約5分鐘後,水量就會耗盡,若之後要繼續噴水,就得借助消防栓。朴市長公開表示,支持推動修法,讓警方在使用消防栓前,須先得到道知事(省長)或廣域市長(直轄市長)同意。

「消防栓基本上只能用在救火上,我難以容忍把水用在鎮壓示威上,警察在集會當天是濫用...
「消防栓基本上只能用在救火上,我難以容忍把水用在鎮壓示威上,警察在集會當天是濫用。」圖為2015年11月14日晚間,韓國警方對反政府示威者的清場鎮壓。 圖/歐新社

南韓在野陣營計畫將白南基事件提交國政監察時,由國會議員親自質詢當事人並初步釐清責任。但針對白南基事件引發的連串風波,新世界黨認為,當下該做的就是讓警方驗屍,該黨發言人金汀才公開表明立場道:

把故人的死亡用來當作政爭的工具,我們在擔心這是不是在野黨的企圖。

新世界黨黨院內代表(國會黨團幹事長)鄭鎭碩,則公開在記者會上表示:

弱化國家公權力的人們,正聚集在光化門廣場上,以英雄自居。站在光化門十字路口上看看,世越號集會抗爭的帳篷,還有因非法示威而死亡的白南基的抗爭布條,就是大韓民國反映公權力下墜的羞恥自畫像。

鄭鎭碩說道:「當我們提到要嚴正執法的話,在野黨與左派媒體就會指責這是『國家暴力』,然後蜂擁而上。」他還批判朴元淳市長中斷警方使用消防水資源的發想不僅違法,更是企圖要將首爾市「私營化」,並疾呼「朴市長不要再巴解非法示威群眾」。

一個示威老人的死,從家屬與檢警及醫院的攻防,擴大到政治圈的極端二元詮釋。國家公權力的界線,與公平正義的訴求,又在連串阻撓與拖延中被稀釋。

「弱化國家公權力的人們,正聚集在光化門廣場上,以英雄自居。站在光化門十字路口上看...
「弱化國家公權力的人們,正聚集在光化門廣場上,以英雄自居。站在光化門十字路口上看看,世越號集會抗爭的帳篷,還有因非法示威而死亡的白南基的抗爭布條,就是大韓民國反映公權力下墜的羞恥自畫像。」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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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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