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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小島國諾魯:極端氣候的滅島危機、難民的海外流放地

2024/01/15 轉角24小時

南太平洋島國——諾魯(Nauru)——是世界上最小的島國,國土面積約為21.3平...
南太平洋島國——諾魯(Nauru)——是世界上最小的島國,國土面積約為21.3平方公里、人口數約1萬1,000多人。在1月15日,諾魯突然發布與台灣斷交的訊息。 圖/法新社

世界最小島國諾魯:極端氣候的滅島危機、難民的海外

「滅島危機與人權爭議,諾魯島國怎麼了?」南太平洋島國——諾魯(Nauru)——是世界上最小的島國,國土面積約為21平方公里、人口數約1萬1,000多人。在1月15日,諾魯突然發布與台灣斷交的訊息,由於台灣的總統大選才於周末落幕,敏感的時機點也被懷疑與中國的外交壓力有關。實際上,這不是諾魯第一次與中華民國斷交;而島國諾魯也是極端氣候問題下,因為海平面上升而在百年內面臨滅島危機的國家之一。在過去十多年裡,澳洲將國際難民轉移到諾魯安置,設立了拘留營,卻也衍生了各種不人道待遇的人權爭議事件。

▌諾魯宣布與中華民國斷交

諾魯2024年1月15日「以聯合國第2758號決議及『一中原則』」等理由與中華民國斷交,「以維護國家尊嚴與主權」,並將全面停止雙邊合作計畫、撤離大使館及技術人員。目前台灣邦交國中扣除諾魯後為12個。

外交部次長田光中出席記者會時表示,中國長期以來積極接觸諾魯政要,試圖以經濟援助誘導該國外交轉向,自從2023年國慶期間,諾魯前總統昆洛斯(Russ Joseph Kun)來台參加慶典活動及出席玉山論壇期間,態度就已反覆搖擺不定。

回顧台灣與諾魯的邦交史,諾魯曾在1980年5月4日與中華民國建交,直到政黨輪替以後,2002年7月21日宣布斷交、轉而與中國建交。2005年5月,諾魯因中國政府對其諸多承諾與援助並未落實,於陳水扁任內再次與台灣復交。2024年1月13日台灣大選結束之後,諾魯於1月15日再次宣布斷交。

外交部表示,諾魯2023年10月新任總統亞定(David Adeang)政府上任後,態度持續轉向中國,並多次向台灣政府索求鉅額經濟援助,更就台灣及中國各自提供的援助方案進行比價。面對諾魯第二次斷交,外交部認為,北京當局在台灣大選後以此舉打壓台灣,是對民主價值的報復,也是對國際秩序的公然挑戰。

1998年6月,總統李登輝(右)與諾魯共和國元首克婁篤瑪(H. E. Kinza...
1998年6月,總統李登輝(右)與諾魯共和國元首克婁篤瑪(H. E. Kinza Clodumar)(左)簽署聯合公報。 圖/報系圖庫

2005年5月,陳水扁總統(右)在總統府接見諾魯共和國總統史科帝。 圖/報系圖庫
2005年5月,陳水扁總統(右)在總統府接見諾魯共和國總統史科帝。 圖/報系圖庫

2016年5月,總統馬英九在台北圓山飯店與諾魯共和國總統唱歌。 圖/報系圖庫
2016年5月,總統馬英九在台北圓山飯店與諾魯共和國總統唱歌。 圖/報系圖庫

2019年12月,蔡英文總統會晤諾魯共和國總統安格明(Lionel Rouwen...
2019年12月,蔡英文總統會晤諾魯共和國總統安格明(Lionel Rouwen Aingimea)伉儷。 圖/中華民國總統府官網

▌極端氣候的滅島危機

諾魯位於南太平洋密克羅尼西亞群島,是受到氣候變遷巨大衝擊的海島國家之一。在陸地面積僅21平方公里的諾魯,乾旱、熱浪、海洋酸化、海平面上升等情況加劇,境內土壤鹽化也嚴重,加上磷礦開採等因素,農耕用地不停減少。諾魯經濟及社會不穩定、貧窮和國民健康狀況惡化,加上地理位置偏僻、缺乏經濟獨立性,因此在打擊及適應氣候變遷的衝擊方面,非常仰賴與他國結盟。

包含諾魯在內,帛琉、吐瓦魯、馬紹爾群島等等太平洋島國,預估會在西元2100年之前遭到淹沒而消滅。

近十年以來諾魯為因應全球氣候變遷衝擊推動多項計畫,其中與台灣也有合作關係。例如,2023年7月19日,台灣外交部與台灣永續能源研究所(TAISE)舉辦「太平洋氣候變遷論壇」,會議中與友邦諾魯、馬紹爾群島、帛琉、吐瓦魯等共同簽署「對抗氣候變遷聯合聲明」,承諾共同推動能源轉型、強化糧食安全、保護自然棲地與管理海洋保護區。

此外,在2023年11月30日登場的聯合國氣候峰會(COP28)上,諾魯與瓜地馬拉代表皆在演說中表達感謝來自台灣政府的支持;2022年COP27中,諾魯氣候變遷部長加達布(Rennier Gadabu)也發表類似言論,敦促聯合國「為台灣專業、務實且具建設性的合作做出適當安排」——幾屆氣候峰會下來,友邦發言支持將台灣納入聯合國氣候峰會,都遭到中國的抗議。

諾魯想進行深海採礦引發爭議,環保人士擔心這將影響海洋生態系統。 圖/路透社
諾魯想進行深海採礦引發爭議,環保人士擔心這將影響海洋生態系統。 圖/路透社

▌諾魯的難民拘留營

諾魯生存處境艱難,但過去10多年深陷一起難民爭議,連台灣都曾牽涉其中:諾魯從2012年起便與澳洲合作設立「諾魯區域處理中心」(Nauru Regional Processing Centre),專門拘留尋求澳洲庇護的國際難民。由於環境條件極差,還被稱為「澳洲的關達那摩監獄」(Australia's Guantanamo);澳洲政府一度曾讓部分難民來台就醫,後來因法庭阻撓才作罷,澳洲政府直到2023年夏天才全數將難民移回本土。

根據英國《衛報》2016年「諾魯檔案」(Nauru files)系列報導,澳洲政府因為採取嚴格「離岸政策」,竟與諾魯和巴布亞紐幾內亞合作,悄悄將數千名搭船前來尋求庇護的難民拘留在境外收容中心,其中包括來自伊朗、伊拉克等國的政治或經濟難民,也有敘利亞人或來自緬甸的羅興亞人等戰爭難民。

「諾魯檔案」揭露,澳洲政府最早在2001年即為了處理坦帕事件而建立諾魯拘留營,當時一艘挪威籍漁船「坦帕號」(Tanpa)救起一艘船,船上載著400名欲逃離阿富汗恐怖組織塔利班(Taliban)威脅的哈札拉人(Hazaras),他們駛往澳洲尋求庇護,澳洲政府卻堅決不准難民踏上本土,還威脅要以人蛇罪名起訴坦帕號船長。後來澳洲緊急設立了境外拘留營安置難民。這起事件後,澳洲於2007年一度關閉營區,2012年又為了處理新的難民潮而重啟。

然而,新的拘留營承包業者威爾森安全公司(Wilson Security)被爆出嚴重管理不當,除了環境擁擠髒亂、缺乏飲食和基本醫療保障之外,警衛還會毆打或性騷擾難民兒童,也經常強逼女性提供性服務以換取所需資源。許多難民在暗無天日的拘留營等待庇護申請,一待就是好幾年,不少人因此罹患憂鬱症等身心疾病。

此外,雖然澳洲在2015年後允許難民在諾魯島上活動,或是允許難民兒童在當地接受教育,但部分諾魯居民卻經常攻擊他們,丟石頭、毆打、搶劫與霸凌事件層出不窮,而且當地警察從來不曾認真調查,導致難民不敢單獨上街。人權觀察(HRW)2016年報告指出,該組織訪問到至少20位女子都曾遭遇毆打。

圖為2001年諾魯島難民營裡的狀況。 圖/美聯社
圖為2001年諾魯島難民營裡的狀況。 圖/美聯社

澳洲非營利組織難民委員會(Refugee Council of Australia)指出,2012年以來,澳洲總共曾將4,183位難民拘留在兩個島國上,他們將單身男性送到巴布亞紐幾內亞(Papua New Guinea),女性、兒童和家庭則送到諾魯。至少有14名難民在拘留營死亡,超過半數是自殺身亡。

不僅如此,當難民的健康惡化到需要緊急就醫,澳洲也堅守離境原則,不讓他們踏上領土一步。澳洲在2017年9月曾與台灣簽署備忘錄,把諾魯島上的難民送到5,600公里以外的台灣就醫,至少有10多名急重症病患曾在台接受治療。外交部當時指出,由於台灣醫療與照護水準佳,澳洲政府才會「在緊急、且在諾魯無法提供及時醫療診治之下」,讓難民轉送來台。其中來台往返機票及醫療費用都由澳洲政府支付。澳洲方也強調難民都是自願前來,並自願返回拘留營。

但澳洲媒體當時揭露,選擇台灣作為合作對象,主要考量是因為台灣不具備《難民法》,也未曾簽署聯合國《難民公約》(Refugee Convention),難民來台就醫後將無法申請庇護,只有返回拘留營的選項。澳洲墨爾本聯邦法院2018年判決認定台灣相關醫療技術與設備不足,加上簽證、語言翻譯等因素都會增加就醫困難,裁定難民應送到雪梨就醫,往後才不再發生送到台灣的情況。

在國際社會討伐抗議之下,澳洲政府才逐漸將難民移往本土收容,直到2023年6月終於將最後一批難民帶離諾魯,但仍有數十位難民還留在巴布亞紐幾內亞。亦有媒體發現,澳洲政府又與美國私人懲教業者「管理和培訓公司」(MTC)簽署合約,花費422萬美元託請他們管理空蕩蕩的諾魯拘留營,因此外界也質疑,澳洲政府根本不打算終結境外拘留政策,可能將在未來某一天重啟。

圖為2018年的諾魯安置營狀況。 圖/美聯社
圖為2018年的諾魯安置營狀況。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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