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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疏失的悲劇?希臘火車對撞慘案,國債危機撙節人力的安全後遺症

2023/03/02 轉角24小時

希臘火車對撞的嚴重事故,目前已知死亡人數至少43人,其中多數是學生,另有數十人受...
希臘火車對撞的嚴重事故,目前已知死亡人數至少43人,其中多數是學生,另有數十人受傷、50至60人尚未尋獲。事故也反映了全國存在已久的鐵路問題,包括國債危機以來導致的人力嚴重不足、基礎設施極度落後等。 圖/法新社

「這是希臘史上最嚴重的火車意外之一,也是歐債危機以來撙節開支的後遺症...」希臘當地時間2月28日午夜的火車對撞的嚴重事故,目前已知死亡人數至少43人,其中多數是學生,另有數十人受傷、50至60人尚未尋獲。希臘消防部門目前仍在事故現場進行搶救,儘管事發後當地一名車站站長被以過失致死罪逮捕,但悲憤的希臘輿論更加關注全國存在已久的鐵路問題,包括國債危機以來導致的人力嚴重不足、基礎設施極度落後等,希臘交通部長在視察現場後引咎辭職,他直指希臘的鐵路網「存在缺陷、不符合21世紀標準」,而總理米佐塔基斯(Kyriakos Mitsotakis)也表示事故原因是「悲慘的人為錯誤」。

對撞事故發生在2023年2月28日午夜前,一列載著342名乘客的火車從雅典出發北上,前往希臘北部塞薩洛尼基(Thessaloniki),途中在中部城鎮坦佩(Tempe)與另一列自塞薩洛尼基南下的貨運列車在同一條鐵道上正面相撞,當地州長阿戈拉斯托斯(Kostas Agorastos)指出:客運列車的前四節車廂因撞擊而出軌,最前端兩節起火、「幾乎完全被毀」。

43具罹難者遺體被送往鄰近的拉里薩(Larrisa)綜合醫院,法醫萊昂達里(Roubini Leondari)表示其中多數是年輕人、已被燒得面目全非,需要家屬提供DNA樣本才能做身份鑑定。希臘媒體《ERT》報導,客運列車的機組人員全數遇難,目前找到的傷亡人員多是在脫軌的第三節車廂中發現,搜救人員仍在事故現場燒毀的頭兩節車廂殘骸中進行搜索。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對撞事故發生在2023年2月28日午夜前,一列載著342名乘客的火車從雅典出發北...
對撞事故發生在2023年2月28日午夜前,一列載著342名乘客的火車從雅典出發北上,前往希臘北部塞薩洛尼基(Thessaloniki),途中在中部城鎮坦佩(Tempe)與另一列自塞薩洛尼基南下的貨運列車在同一條鐵道上正面相撞。 圖/法新社

搜救行動出動至少150名消防員,使用17輛汽車和4台起重機,現場有約40輛救護車待命,事故車廂因撞擊而扭曲、焦黑的鋼板四處散落,救難人員以重型機械移開車廂碎塊、從中找到遺體或是殘肢,其中一名救難隊成員奇古里斯(Nikos Zygouris)悲觀表示:「不太可能再找到倖存者,只能心存希望。」

希臘消防部門指出,截至當地時間3月1日晚間,仍有57名傷者住院接受治療、其中6人仍在ICU留觀,另有15人已經出院。列車上另外200多名未受傷或是僅受輕傷的乘客被帶往距事故地點130公里的塞薩洛尼基協助調查,警方以此釐清乘客名單、追蹤下落不明的失蹤者。

其中一名倖存者接受《美聯社》訪問時表示:「我們的車廂沒有出軌,但前面的出軌了、被撞了。」於是該名倖存者擊破所乘車廂的窗戶逃生,另有倖存者表示自己是在火車發生撞擊後,被撞擊力道彈出車窗。其中一人向希臘媒體《ANA-MPA》表示:

「很多乘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事發當下)他們都睡著了...那時我也在睡,忽然撞擊聲把我吵醒,當我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我們急著逃出車廂,逃出後就看到一片混亂。」

事故客運列車的目的地塞薩洛尼基是希臘第二大城,擁有2所國立大學,學生人數居希臘之冠——列車上的遇難乘客大多數都是學生,事故日期正是2月下旬希臘的東正教嘉年華結束之後,這些學生在參加完慶祝活動後搭上列車返校,不幸遭遇意外。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希臘總理米佐塔基斯宣布降半旗致哀、以及三天的全國哀悼期,同時他指出該起「我國沒有先例的可怕事故」是「悲慘的人為錯誤」,承諾將成立跨黨派的專家委員會進行全面的獨立調查,他表示:「只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證:我們會釐清悲劇的原因,我們將竭盡全力讓類似的事情不再發生。」

米佐塔基斯同時表示,當自己赴拉里薩醫院探視時,罹難者和失蹤者家屬悲痛詢問事故原因,他也承諾將審視在希臘被長期延誤的各項鐵路建設工程。

交通部長卡拉曼利斯(Costas Karamanlis)已宣布引咎辭職,他亦強調希臘鐵路存在長期沉痾,直指希臘的鐵路建設過時落後「不符合21世紀」,而當如今的悲劇發生後,勢必不可能假裝沒有發生過、再對諸多鐵道問題視而不見。卡拉曼利斯表示自己的下台,是向「那些如此不公平死去的人表示尊重」,以及「為希臘國家及政治制度在歷史中的錯誤承擔責任。」

事故發生之後,拉里薩的火車站長被以過失致死及造成大規模傷害罪名逮捕,當局並未透露站長姓名;該名站長年齡59歲,有超過40年的工作經驗,負責事故鐵路路段的指揮信號,但他否認在指揮時有不當行為,並將事故歸咎於可能的技術故障。

具體事故原因仍在調查當中,《衛報》指出調查人員首先須釐清的是鐵路信號是否正常運作、是人為操作錯誤或是其他原因,導致兩列火車駛入同一軌道而對撞?

希臘輿論則關注著長期的鐵路問題,鐵路工人協會負責人齊卡拉基斯(Nikos Tsikalakis)表示希臘鐵路不僅長期嚴重人手不足,設施也極度落後,他說:

「國家已經明訂全國鐵路應有2,100名工人,但今時今日全希臘只有750人在鐵路系統服務。火車站長彼此必須要對話協調、調度,但實際情況做不到,一切都應該要更自動化。」

希臘民眾在事故發生後上街,抗議希臘從國債危機以來公營事業私有化,造成一連串人力短...
希臘民眾在事故發生後上街,抗議希臘從國債危機以來公營事業私有化,造成一連串人力短缺、成本削減的問題。 圖/路透社

希臘民眾在事故發生後,舉標語「私有化謀殺人命」,抗議希臘從國債危機以來公營事業私...
希臘民眾在事故發生後,舉標語「私有化謀殺人命」,抗議希臘從國債危機以來公營事業私有化,造成一連串人力短缺、成本削減的問題。 圖/路透社

希臘民眾在事故發生後上街,抗議希臘從國債危機以來公營事業私有化,造成一連串人力短...
希臘民眾在事故發生後上街,抗議希臘從國債危機以來公營事業私有化,造成一連串人力短缺、成本削減的問題。 圖/法新社

火車對撞事故,也直接反映了歐債危機以來的經濟後遺症。2009年歐債危機爆發,希臘因此陷入國家經濟動盪的破產邊緣,當時雅典政府為了取得歐盟、歐洲央行與IMF的緊急援助,從2010年起被迫推行了一系列的撙節政策和財政改革,藉由調整希臘結構性的財政不良體質,能夠爭取紓困資金、擺脫「歐豬國家」的惡名。

然而這些拯救債務危機的改革,從2010至2018年之間,希臘政府為了撙節支出,直接大砍各項預算與社會福利支出,國家經濟也因此大幅衰退。希臘的青年失業率,更一度在2013、14年飆高至60%;而厲行撙節的8年期間,將近40萬的希臘青年選擇遠離家鄉,出國尋找工作機會,形成青年世代的人才外流危機。

在2018年後希臘終結了長達8年的紓困金援計畫,雖然表面上暫時擺脫了國債破產危機,經濟得以緩慢復甦,但借貸得來將近3,000億歐元的紓困金,仍必須要面對2060年以前清償的債務壓力,連帶影響希臘在此之後的撙節措施。

鐵路系統在十餘年前的歐債危機中,同樣受到衝擊,當時希臘為了免於經濟崩潰,將諸多公營事業民營化,鐵路就是其一——希臘鐵路運營商Trainose在2017年由義大利國鐵公司Ferrovie dello Stato Italiane收購私有——其後希臘鐵路投資不足的情況仍然惡劣,長年以來鐵路網被迫在人員短缺、建設不足、自動化信號缺失的情況下運作;早在事故發生前的2023年2月初,鐵路工會就痛批現任希臘政府、以及「所有前朝政府」都未將公民的交通安全置於優先要務。

不過《衛報》評論指出,發生事故的鐵路路段往來希臘首都與第二大城,在希臘關閉許多小型鐵路網之際,該路段卻是少數獲得投資的主要交通幹道、已實現電氣化。雖然事故原因仍須進一步調查,但希臘輿論長期以來對於鐵路問題的怒火已經點燃,前財政部長瓦魯法基斯(Yanis Varoufakis)在Twitter上表示:

「現在是哀悼及照顧傷者、罹難者家屬的時刻,但很快我們就會向希臘國會提出根本問題:鐵路民營化所造成的又一場可怕悲劇。」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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