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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日本的代價?中國飛彈落入EEZ與日本「遺憾砲」

2022/08/05 轉角24小時

日媒報導中國軍演。 圖/截圖自《全日本新聞網》
日媒報導中國軍演。 圖/截圖自《全日本新聞網》

【2022. 8. 5 中國日本

刺激日本的代價?中國飛彈落入EEZ與日本「遺憾砲」

「中國軍演波及日本,是加速日本國安升級?還是繼續『遺憾砲』?」中國為了抗議裴洛西訪問台灣,8月4日開始進行一系列的軍事演習,日本在同日晚間證實,中國發射的5枚彈道飛彈落入日本專屬經濟區(EEZ),且其中有4枚越過台灣上空,這是第一次有中國的飛彈落入日本EEZ,引發日本強烈抗議,但中國對此態度強硬,雙方相持不下。就在事件稍早,中國才臨時取消了雙方外長,讓日本極為錯愕。而在5日日本防衛省又再證實,中國攻擊型無人機飛入沖繩縣上空,自衛隊緊急升空應對。然而一連串刺激日本的行動,不僅增加了區域安全的變數,也讓日本面對國防與修憲問題,有了強化升級的可能?還是與過去應對北韓導彈威脅一樣,只能表達遺憾的「遺憾砲」態度?

所謂的「遺憾砲」,是日本的網路用語,過去多半指涉面對北韓的導彈試射等問題時,日本政府一向「表達嚴重關切」、「深切感到遺憾」的回應態度,感覺沒有實質的幫助,而被日本輿論戲稱為「遺憾砲」——每當有國安威脅時,就打出遺憾砲來防禦。而在8月4日以來中國針對台灣的軍演行動,因為波及到日本的專屬經濟區(EEZ)和沖繩縣上空,遺憾砲一說又再次成為對日本政府態度的不耐關鍵詞。

日本防衛省在4日的晚間公布資料,指出中國發射了9枚彈道飛彈(台灣國防部資料則是11枚),在此之中有5枚飛彈落入日本沖繩縣波照間島西南方的EEZ、另外4枚則飛過台灣的上空。

雖然這是中國先前公布預定軍演的區域、也沒有傳出任何船隻被害或傷亡,但日本防衛大臣岸信夫的說法,這是第一次有中國的飛彈落入日本EEZ範圍,表明中國此次軍演「極具有軍事威脅性」,岸信夫也為此對中國發出強烈譴責。

中國解放軍在一個未公開的地點,向台灣東海岸海域進行導彈試射。 圖/路透社
中國解放軍在一個未公開的地點,向台灣東海岸海域進行導彈試射。 圖/路透社

飛彈落入日本EEZ引發不小的餘波,其一是在日本社會造成了不安騷動,特別是首當其衝的沖繩縣,知事玉城Denny就在4日凌晨的記者會上表達他的國安憂慮,沖繩縣的漁民們都對於這次的軍演行動和飛彈落下,產生強烈不安感,玉城Denny也鄭重希望日本政府應該強硬出面,要求中國立即停止射擊飛彈。

除了飛彈之外,日本防衛省也在5日證實,中國有2架無人機飛入沖繩縣先島諸島上空,分別是偵查型和攻擊型各一架的無人機,也讓日本防空自衛隊緊急升空應對,而根據防衛省說法,這兩架中國無人機「並未侵入日本領空」,但兩天來的國安警戒,已讓日本的焦慮感提升,特別是在今天(5日),美國眾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與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會面——雙方也在今天的晨會之後,再度重申日美安保合作、強化同盟的立場。

而中國對於試射飛彈落在日本經濟海域一事,則採取戰狼式的強硬回應。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4日的例行記者會上,宣稱「中日在有關海域還沒有劃界」,更強調中國不接受該海域屬於「日本專屬經濟區」,認為解放軍的行動完全符合國際法。換句話說,日本所謂的「飛彈落入EEZ」一說,中國則完全否認,因為落彈的區域「本來就不是日本EEZ」。

中國官媒《環球時報》也引述中國「經士智庫」國際軍事法專家田士臣,呼應華春瑩「不存在中方軍事行動進入日本專屬經濟區」的說法,揚言「日本此舉是無中生有,純粹找碴」,還將事件延伸到釣魚台主權問題,提出「假如導彈落在釣魚島專屬經濟區,和日本根本沒有關係。」

微博上的輿論則大多認為中國的東風導彈「打擊精準」、並對「4枚飛彈飛越台灣上空」表達自豪,而對於「導彈落入日本經濟海域」的討論熱度遠不如前者,且多是響應華春瑩的說詞,甚至有中國網民對此提出陰謀論,宣稱:「日本表面吐槽,實際想謀求的中國回嘴一句,然後日本就說某年某月某日中國承認那兒是日本的EEZ。」

日本防衛省指出,中國8月4日發射了9枚彈道導彈。其中5枚]落在日本的專屬經濟區(...
日本防衛省指出,中國8月4日發射了9枚彈道導彈。其中5枚]落在日本的專屬經濟區(EEZ)。 圖/日本防衛省

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8月5日與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會面。 圖/歐新社
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8月5日與日本首相岸田文雄會面。 圖/歐新社

外界尚且無法得知中國的試射導彈為何會落入日本經濟海域,而《紐約時報》引述專家評論,認為中國此舉意在向日本、美國,以及其它可能會在台海衝突中馳援台灣的國家發出警告。華府智庫戰略暨預算評估中心(CSBA)執行長曼肯(Thomas Mahnken)接受訪問時推測,中國意在提醒美國,解放軍有能力打擊沖繩嘉手納基地等美軍在該地區的基地,同時也等於是向日本放出警訊:駐沖繩美軍將使日本一併成為中國的軍事目標。

史丹佛大學日本外交關係講師史奈德(Daniel Sneider)也表達相似的看法,認為中國已向日本表明,若台海發生衝突,日本無法置身事外。

不過,史汀生研究中心(Stimson Center)日本計畫主任辰巳由紀指出,若中國的目的確實是恐嚇日本,那麼達成的成效恐怕適得其反,事實上眼看中國導彈落入日本專屬經濟區,很可能強化自民黨希望增加國防開支的論據;此前自民黨已因為烏俄戰爭的發生,大力扭轉二戰之後瀰漫日本國內的和平主義思維,建議將軍費提高到國內GDP的2%,是目前預算數目的兩倍。

可以想見的是,中國讓日本產生的危機感,很可能使得日本國內鷹派訴求加強武力的聲量放大,包括推動日本發展常規武裝導彈、具備對外發動攻擊的能力等等,甚至前首相安倍晉三任內的未竟之功——修改「和平憲法」,都更有機會被搬上檯面討論甚至實行,而此類討論在十年之前幾乎無法想像。

中國解放軍東部軍區8月4日試射導彈。 圖/美聯社
中國解放軍東部軍區8月4日試射導彈。 圖/美聯社

北京街頭的大螢幕上,中國央視播放了據稱是中國戰機在台灣附近飛行的畫面。 圖/路透...
北京街頭的大螢幕上,中國央視播放了據稱是中國戰機在台灣附近飛行的畫面。 圖/路透社

就在飛彈EEZ事件之前不久,原訂4日中日兩國外長在柬埔寨金邊的會面,也突然臨時取消。原本柬埔寨正準備進行東協峰會,而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日本外交大臣林芳正預定會有一場會面,結果在G7發布聯合聲明譴責中國軍演之後,中國直接取消了這場中日會面,一下頗令日本的林芳正錯愕。華春瑩對此表示,「中國不會再安排雙方外長在此次峰會見面」,並指出此舉是向日本與其它G7成員國、以及歐盟發布聯合聲明指責中國軍演表達不滿,並且回應日本:

「日本在台灣問題上負有歷史罪責,沒有任何資格就涉台問題說三道四。」

日本政府第一時間的反應錯愕,而在會談確定落空以後,林芳正也在4日晚間針對EEZ事件發表談話,「中國的軍演已經對區域和國際社會的和平造成深刻影響,應立即停止軍演。」

面對中日雙方的壓力升高,日本的主流媒體和專家分析普遍認為,雖然情勢相對緊張,但都不至於演變成軍事衝突,不過值得留意的是,這幾波刺激日本的行動,雖然存有中國向週邊國家警告的意味,但也反而也讓日本明確感受到「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的連帶關係,日本國內輿論裡開始有人思考:提升國防預算是否應該認真推行?棘手的修憲案會否加速成為下一個政治議程?

這波討論也直接反映在了日本社群網路上的關鍵詞,「遺憾砲」成了許多保守派的責難,認為岸田首相和防衛大臣岸信夫最後也都只能打打遺憾砲了事,「都已經飛彈掉進來了,難道還要說這是偶然事件嗎?」相對克制的日本政府,會否因為中國的舉措而有進一步的議程推動,或是在岸田執政的「黃金3年」裡真的有所改變,仍有待後續觀察。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2022年1月27日談論北韓試射導彈問題。 圖/截圖自《TBS》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2022年1月27日談論北韓試射導彈問題。 圖/截圖自《T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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