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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戰報#16:停火還殺人的「敘利亞戰術」與傭兵疑雲?

2022/03/07 轉角24小時

俄國入侵烏克蘭的全面戰爭,過去兩日正陷入死傷擴大、但雙方皆無明顯斬獲的圍城消耗戰...
俄國入侵烏克蘭的全面戰爭,過去兩日正陷入死傷擴大、但雙方皆無明顯斬獲的圍城消耗戰。圖為在烏克蘭城市伊爾平,死於俄軍砲火的平民撤離者。 圖/歐新社

【2022. 3. 7 烏克蘭/俄國】

烏克蘭戰報#16:停火還殺人的「敘利亞戰術」與傭兵疑雲?

「3月6日是東正教徒的『寬恕星期天』,但在同一天的烏克蘭,卻有更多平民撤離者死於俄軍充滿惡意的『停火陷阱』...」俄國入侵烏克蘭的全面戰爭,過去兩日正陷入死傷擴大、但雙方皆無明顯斬獲的圍城消耗戰。儘管周末,烏俄雙方曾一度達成「人道停火」好讓圍城平民安全疏散的短暫共識,但前線俄軍卻始終沒有放棄圍城砲擊,甚至對疏散群眾不斷開火、迫砲轟殺——這不僅讓人道走廊成了活靶廊道,也讓烏俄停火談判更陷入不共戴天的反覆破局。

俄軍對「人道走廊」的持續開火與惡意反悔,事實上也是對敘利亞、中非共和國、車臣...等戰爭行動中,俄國軍隊慣犯重現的戰爭罪老毛病。可令人絕望而諷刺的是,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導,俄國國防部目前正在敘利亞的阿薩德政府控制區內,以每個月200~300美金的優渥待遇,緊急招募「敘利亞兵團」欲增援對烏克蘭的侵略行動。其中首批的敘利亞傭兵團,據傳已進入俄國本土整備待命。

而在同一時間裡,6日俄國各地也都出現了規模不一的「反戰示威」,光是星期天的24小時內,全俄國就至少有4,400~4,600人,遭到國安警察鎮壓逮捕;而被普丁總統新頒布的《反假新聞法》(所有烏戰資訊必須以「國防部說法」為唯一且統一的絕對資訊來源,否則報導者將被處以最高15年的有期徒刑)強行鎮壓、肅清中的俄羅斯各級媒體,6日也收到中央的緊急命令,要求所有公營單位與官方服務系統,必須在3月11日全面轉移到政府指定的「俄國本土伺服器」,以防止繼續遭遇境外網軍攻擊。

儘管俄國政府在下令的同時,不斷強調「俄國暫時沒有切斷國際網路」的規劃,但一連串的強硬命令與資訊斷線,卻已讓俄國民間極為緊張而不安地等待俄國即將全面「牆國化」、甚至是「新世紀鐵幕」重返的最壞預感。

▌截至3月7日黎明為止,烏克蘭前線的最新戰況...?

在赫爾松陷落與札波羅熱核電廠被俄軍控制後,烏克蘭全線戰況在周末兩日陷入「圍城膠著」。

目前,在俄軍佔據數量與火砲優勢的一級圍城戰區,主要集中在——東南方的亞速海要塞馬立波(Mariupo;前譯馬里烏普爾),東方緊離俄國邊境的第二大城哈爾科夫(Kharkiv),東北方距離俄國本土只有30公里的關口城市蘇梅(Sumy)——以上這三座城市確認被俄國全四面包圍,其中封鎖最嚴密,已經斷水斷電、糧食與醫藥物資都陷入嚴重短缺的,尤以孤陷敵營的馬立波最為嚴重。

但除了馬立波、哈爾科夫、蘇梅等3座陷圍危城外,俄軍在其他戰線的推進,也以緩慢、傷損嚴重,但卻沒有沒有「明顯被阻止」的攻勢腳步,持續往北方被俄國-白俄羅斯邊境夾擊的切爾尼希夫(Chernihiv,前譯:車尼戈夫),以及南方黑海的造船重鎮尼古拉耶夫(Mykolaiv)轟炸進逼。

至於首都基輔的守城狀態,也較上個星期來得更受壓力——雖然俄國集結在基輔城北、綿延60公里的入侵兵團,目前仍沒有明顯動態,但隨著從白俄羅斯本土陸續開來的油罐車與後勤運補,俄軍的侵攻部隊也開始更積極地往烏克蘭西部、特別是基輔城西郊「迂迴包圍」,其中引爆激烈轟炸與戰鬥的,即為基輔西北20公里的郊區城市伊爾平(Irpin)

伊爾平的激烈攻防戰,是繼布恰(Bucha)博羅江卡(Borodianka)之後,俄軍在基輔城西的新一波「無差別轟城」激戰區。儘管伊爾平城市防線仍由烏克蘭政府軍防守,但現於此地的上萬平民卻在過去三日遭到俄軍猛烈砲轟、死傷慘重。考慮到東向的基輔城中區也仍被俄軍日以繼夜的24小時空襲,平民唯一的活路就是「朝西突圍」逃出戰區。

雖然在周五之前,伊爾平的撤離行動就已陸續展開,但隨著俄軍戰線收緊的砲火逼近,原本城內尚可倚賴的火車疏散也被轟毀而癱瘓——因此,當烏克蘭與俄羅斯的「停火談判交涉」於周末持續推進之際,以協調平民疏散「人道撤離走廊」為共識的「暫時停火」,也就成為烏克蘭方面全力爭取的首要條件。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停火是為了殺死你的「寬恕星期天」

烏俄的「暫時停火共識」,最後以3月6日的東正教宗教節日「寬恕星期天」為主要的共識聚集點——所謂的寬恕星期天,是東正教會年度「四旬節」(紀念耶穌在曠野中受撒旦誘惑試探的禁食40天)的齋戒開始,從此一日期開始,虔誠的東正教徒應開始懺悔、反省、並尋求過去所犯罪孽的原諒。其反應的不僅是冬春之間的換季儀式,也是面對新的一年的冷靜重啟機會。

在原本的衝突斡旋流程裡,「特殊時節的暫時停火」原本是重建敵我互信的關鍵第一步——對於圍城的攻防兩軍而言,每日停火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對於戰局的重整與推進,雖然進度不多,但卻足夠讓人道援助、平民撤離與交換死傷者的行動得到「開始的空間」。藉此,交戰兩軍才能慢慢地建立起間接互信的戰場共識,停火的時間也才有機會放長為一天、隔一天、一周、甚至更長期的區間,以給予困難的政治談判更多機會。

然而在5~6日的暫時停火協議中,明明講好讓平民安全疏散的俄軍部隊,卻持續對馬立波、哈爾科夫與伊爾平「無差別開火」,出城的平民要不是受到狙擊手的射殺攻擊,要不就是遭到迫擊砲與各式火砲「瞄準撤離關口」的無端轟炸——於是,停火協議不僅無法有效推展,數個城市也都同樣遭遇反反覆覆、根本不被俄軍無傷放行的「撤離轟殺」事件。

面對烏克蘭的毀約控訴,俄國官方也繼續反手指責,譴責烏克蘭軍隊是故意拿撤離平民當人肉盾牌。雙方就這樣在戰爭迷霧中仇恨互控,但其他長期關注俄國海外軍事行動的國際戰地記者、昔日難民受害者,卻都對俄國的出爾反爾不敢意外,

「因為這就是俄軍在敘利亞習慣的兩面手段。」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圖為在烏克蘭城市伊爾平的撤離疏散。 圖/路透社
圖為在烏克蘭城市伊爾平的撤離疏散。 圖/路透社

▌敘利亞經驗...與俄國正在募集的「敘利亞傭兵」?

事實上,俄軍在敘利亞的參戰,往往喜歡對城鎮住宅區發動地毯式轟炸城鎮,並慣於圍城渴殺。在這種戰法過程中,俄軍往往會造成極大量且不必要的平民死傷,但卻也能最大程度地殲殺反抗力量的人力、物資與抵抗士氣,進而達到徹底鎮壓的駭人結局。

例如俄軍在敘利亞最惡名昭彰的殺傷手段,即是俄國空軍主導的「雙殺戰術」(Double-Tap)——其邏輯就是對城鎮平民區發動單點轟炸,並在一段時間後、等待反抗軍民的救難隊與救護人力趕到現場搶救後,再於同一個定點「第二次轟炸」,以求最大程度殺傷那些伸出援手的「人道力量」。

但諷刺的是,根據美國軍方對《華爾街日報》的透露說法:在過去幾天內,俄國國防部正在積極於敘利亞戰場上,招募阿薩德派的武裝民兵「轉赴烏克蘭助陣參戰」。俄國為了填補前線兵員、軍伕與佔領區警備武力的「人數不足」問題,在過去幾周內屢屢積極於車臣,以及其他境外中亞國家招募「特殊軍事行動的外圍承包者」,其中一個高調招募的人力地區,就是俄國正有駐軍、且長期參戰的敘利亞戰場。

報導表示,俄國軍方目前在敘利亞開出了「每人每月200~300美金的半年合約」,以戰地保全的名目開始調集敘利亞民兵參戰。其中,首波部隊已經被送往俄國本土「整備待命」,但目前已招募的人數?敘利亞政府的直接態度?則都相對成謎。

敘利亞的「傭兵出口」,在此前的利比亞內戰中,就已被俄軍與介入馳援的土耳其政府各自大舉使用。一般來講,口頭約定的200~300美金薪資,還要扣除一半給在地軍閥或政府充當「仲介費」,因此無論戰鬥士氣、戰力與能力,敘利亞傭兵的基層狀態都非常糟糕,雖然時常被「國際雇主」當成免洗消耗的敢死隊,但戰鬥意志與能力卻都以「非常低迷」聞名。

相關專家大多認為:俄國在敘利亞的「高調募兵」,其考慮的可能是敵後佔領的未來問題,因為語言不通、氣候與地理環境不同、且長年戰意、戰力與軍紀都低迷的狀態下,敘利亞政府派來的傭兵散卒,根本不具備改變戰局的能力。但其在長年內戰中所磨練出的城鎮戰經驗,甚至是環境疏離感所轉變出來的極端孤立,卻可能讓這些外籍部隊更有機會聽令執行俄國領導階層所期待的「烏克蘭佔領區大肅清」。

圖為撤離中的烏克蘭民眾。 圖/路透社
圖為撤離中的烏克蘭民眾。 圖/路透社

▌澤倫斯基的怒火,有什麼用?

「今天本該是『寬恕星期天』,但誰來替那些無辜枉死的成千上萬無辜平民決定誰能被寬恕?上萬人正遭遇極端痛苦啊!」在暫時停火協議反覆被破壞毀棄,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6日晚間也異常憤怒地發出了全國演說的激動畫面:「上帝不會寬恕犯下這種暴行的罪人,今天不會,明天不會,永遠都不會,這些惡人不值得被寬恕,等待他們的,只有最終極的末日審判日。」

「還要多少無辜家庭在烏克蘭慘死才足夠?烏克蘭人絕對不會原諒這一天,我們絕不寬恕,絕不忘記,正個民族將誓死懲罰那些發動戰爭暴行的侵略者,我們絕對會找出每一個朝我們城市開砲、朝我們手足開槍、朝我們家園國土投下炸彈、發射火箭的每一個人渣...除了去死之外,你們此生必將永無寧日。」

與此前的抗戰喊話不同,3月6日的澤倫斯基演說,明顯更充滿復仇的情緒與至死方休的抗戰號召——於此情境下,原本就因為俄國敷衍設計而機率渺茫的「烏俄臨時停火倡議」,幾乎不可能繼續推行。但在隨著俄軍的緩慢推進,烏克蘭的各大城市卻陸續陷入「圍城危機」,此時的強硬表態雖然能夠宣洩情緒,但對於阻止俄國侵攻鐵蹄而言,又有什麼實質意義呢?

澤倫斯基的「復仇宣誓」,其一方面是要推動烏克蘭全國軍民的抵抗士氣,因為在過往的經驗裡,暫時停火破滅的失望與傷亡,往往容易引發反抗士氣內部的裂痕與自我疑慮。考慮到俄國部隊對首都基輔的包圍網正在「日漸緊縮」,中央部隊無法馳援的馬立波的陷落,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在面對即將到來的烏東失守壓力時,澤倫斯基才必須全力衝刺出「軍民抵抗」的悲憤決心。

除此之外,俄國的緩步推進雖然仍有斬獲,但前線部隊所付出的戰損代價卻越來越嚴重。其中最有可能讓雙方血流成河的正面衝突區,正在哈爾科夫東南側「白熱化激戰」中——因為從周末開始,烏克蘭軍方的幾支精銳正全力突襲俄軍在哈爾科夫的包圍網,據傳已經成功挺進哈爾科夫東南30公里的機場城市楚胡伊夫,整體的狀況仍有變局。

圖為撤離中的烏克蘭民眾。 圖/法新社
圖為撤離中的烏克蘭民眾。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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