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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第一隻詐騙有罪的獨角獸?「惡血女王」大審有罪

2022/01/04 轉角24小時

撼動美國社會與矽谷新創產業、甚至引發好萊塢投資改編電影的Theranos「惡血」...
撼動美國社會與矽谷新創產業、甚至引發好萊塢投資改編電影的Theranos「惡血」詐騙案大審,3日下午加州聯邦法院終於針對37歲的詐騙主謀CEO伊莉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發出了陪審團四項有罪的裁決。 圖/法新社

【2022. 1. 4 美國

矽谷第一隻詐騙有罪的獨角獸?「惡血女王」大審有罪

「Fake it till you make it…?」撼動美國社會與矽谷新創產業、甚至引發好萊塢投資改編電影的Theranos「惡血」詐騙案大審,3日下午加州聯邦法院終於針對37歲的詐騙主謀CEO、有「惡血女王」之稱的伊莉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發出了陪審團裁決:在霍姆斯被控的11條電信詐騙罪、或預謀詐騙罪中,陪審團雖然認為4項無罪、3項無法決定,但包括控訴最重的「預謀電信詐騙投資人」...等4項關鍵提告,卻都被裁決「有罪」——換言之,霍姆斯與辯護律師團,此前提出的「新創願景破滅論」與前執行官男友對其的「靈肉身心控制論」,這些爭議的無罪主張全都失敗。

得知自己4項有罪後,法庭上的霍姆斯沒有太多情緒表現——僅管他身上現背的4項詐欺重罪,每條都可重判有期徒刑20年。在最極端的狀況下,霍姆斯也可能和「龐氏騙局之王」馬多夫(Bernard Madoff)一樣,被累積重判坐牢80年以上——但由於法院訴訟還未決定量刑,因此交保中的被告不僅沒有被收押,除了庭後仍可自由離開以外,未來半年~數年之間的上訴空間,霍姆斯仍有機會閃過牢獄之災。

然而霍姆斯的被判「有罪」卻仍有其劃時代的里程碑意義,因為這不僅是對美國新創界炒作投資的警世故事外,曾用詐術變出一家新創獨角獸的霍姆斯,更成為了「矽谷業界第一個白領犯罪被判有罪的墮落CEO」。

▌前情提要:〈Theranos詐欺大審判:「惡血」之女的反英雄之辯?〉

 圖/取自Theranos推特
圖/取自Theranos推特

從史丹佛休學後新創醫療科技公司Theranos的霍姆斯,在全盛時期曾是全球商業媒體的超級明星與新時代樣板。他不僅是矽谷少見的「年輕女性創業家」;其所主打的先進驗血裝置,更曾宣稱能以幾滴血的樣本,在極短時間內檢測出該員的生理與健康細節。劃時代的技術與品牌形象,一度吸引了前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im Mattis)、甚至是季辛吉(Henry Kissenger)...等華府大老投資,霍姆斯更成為了市場力捧,受到馬雲、比爾蓋茲...等前輩背書賞識的「女版賈伯斯」。

在巔峰時期的Theranos,吸金實力極為驚人,與霍姆斯全球聲量成正比的公司市值一度飆過90億美金——這不僅讓Theranos一舉成為了美國生技產業的最強「獨角獸」,甚至有機會挑戰「矽谷超級獨角獸」(市值超過100億以上)的標竿地位——但透過謊言與掩蓋事實的「吹牛泡泡」,卻從2015年起被《華爾街日報》為首的一系列調查報導給揭穿,此時眾人才發現Theranos的現金早已出現周轉缺口,

...實驗報告也根本故意造假,霍姆斯的公司根本不曾掌握過「幾滴驗血」的關鍵技術。

於是被揭穿真面目的「獨角獸」很快地就消風死去,Theranos的離職員工開始紛紛出頭控訴詐騙真相,身敗名裂的霍姆斯也官司纏身被迫離職,最終被看破手腳的Theranos也宣布破產,在2018年永久消失後,只剩下「惡血詐欺事件」的惡名傳於歷史。

而目前由加州聯邦法院受理的霍姆斯11項被告案,也全都與Theranos「電信詐騙」的吸金犯罪有關。相關訴訟從2021年秋天開始密集開庭,並在15個星期的開庭後,由12人組成的陪審團作出4項無罪(Not Guilty)、3案無法結論(No Verdict)、4項有罪(Guilty)的關鍵裁決。

劃時代的技術與品牌形象,一度吸引了前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im Mattis)、...
劃時代的技術與品牌形象,一度吸引了前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im Mattis)、甚至是季辛吉(Henry Kissenger)...等華府大老投資。圖右為季辛吉。 圖/取自推特

霍姆斯更成為了市場力捧,受到馬雲、比爾蓋茲...等前輩背書賞識的「女版賈伯斯」。...
霍姆斯更成為了市場力捧,受到馬雲、比爾蓋茲...等前輩背書賞識的「女版賈伯斯」。 圖/路透社

霍姆斯被判有罪的4項控罪,分別是「陰謀對Theranos投資者電信詐欺」、「詐騙Theranos財團級投資者Lakeshore Capital Management LP美金9,999萬元」、「詐騙Theranos投資者PFM Healthcare Master Fund美金3,834萬元」、「詐騙Theranos投資者Mosley Family Holdings LLC美金599萬元」——詐欺有罪的吸金總額,粗估至少美金1億4,430萬元。

《華盛頓郵報》報導分析:雖然霍姆斯被起訴的11條罪名中,陪審團只裁決4條有罪,但包括最具關鍵性的「陰謀對Theranos投資者電信詐欺」、以及涉案吸金量最高的「Lakeshore Capital Management 案」都在其中,對於霍姆斯、或者是其他還被爆出的矽谷詐欺企業而言,都已是最重也最要命的一擊。

更何況11罪裡還有3項是「陪審團無法作出結論裁決」,預計這3案後續會重新審判,但應該只會後續追加對霍姆斯的坐牢刑期,不至於影響已有罪4案的後續進展。

「霍姆斯被判的『電信詐欺罪』,每罪最重可被判處20年有期徒刑...但累積多案是要一罪一罰還是數罪併罰?後續上訴還要拖多久,會不會有翻案變數?目前卻還說不準。」

《華爾街日報》表示,3日加州法院只是公布陪審團的裁決,霍姆斯真正被判的入獄刑度仍要由檢方與被告律師團對持續談判、交涉、訴訟,預計法官最快也須要6個月才能作出決定。但此後,除了主張數罪併罰與降低刑期之外,霍姆斯律師團隊還有提出抗告的上訴機會,「在可預見的幾年裡,霍姆斯應該都還不會被關到牢裡。」

同樣涉案的前男友、擔任公司總裁的巴爾瓦尼(Sunny Balwani)則尚未開審...
同樣涉案的前男友、擔任公司總裁的巴爾瓦尼(Sunny Balwani)則尚未開審。 圖/法新社

事實上,霍姆斯的後續官司不僅牽扯其他被告——像是被控與他共謀詐騙的前男友、Theranos前首席執行官巴爾瓦尼(Ramesh “Sunny” Balwani),其被告官司就因為分案程序與美國疫情嚴重的關係而被多次推遲到2022年2月才要開庭。但在霍姆斯的被告自白裡,卻控訴巴爾瓦尼長期對自己施以情緒勒索與性侵暴力,藉此操控自己的外顯人格,「主導這一切越滾越滾大的詐騙巨怪。」

由於檢方把兩人分案控罪,且巴爾瓦尼拒絕成為霍姆斯案證人的關係,霍姆斯對其的「恐怖情人操控論」因此尚沒有被法庭進一步檢驗。但若在2月的開庭審判中,巴爾瓦尼方拖出更多細節事證,Theranos案的刑責歸屬與刑期強度,或也會出現不確定的連動。

不過霍姆斯的「恐怖情人論」雖然很有話題,但於法庭上除了短暫吃驚之外,卻沒有引發太多共鳴。這是可能是因為霍姆斯在身敗名裂、被11項詐騙重罪官司纏身的同時,其實已於2019年與家裡經營連鎖飯店業的新男友埃文斯(Billy Evans)結婚,兩人在熱戀與新婚期間時常高調遊山玩水,甚至在本案開審之前的2021年夏天霍姆斯還懷孕產子。

於是,兩人在上流社會中幸福與恩愛,不僅與後來的巴爾瓦尼禁臠敘述有著頗大差異,官司前的被告快樂模樣與官司中血本無歸的投資者血淚控訴,也都讓霍姆斯的無罪主張顯得蒼白無力。

除此之外,霍姆斯案被判有罪的消息,也讓這位「惡血女王」成為矽谷新創產業圈裡,第一位因白領犯罪而被判有罪的著名CEO——其重要也爭議的衝擊點在於:Theranos案的訴訟官司正面揭開了矽谷新創圈的一些結構性扭曲,對於新創人長期信仰「Fake it till you make it」(裝模作樣直到你實現夢想)的吹泡泡習性,亦是一齣極為諷刺的警世預言。

Theranos案的訴訟官司正面揭開了矽谷新創圈的一些結構性扭曲,對於新創人長期...
Theranos案的訴訟官司正面揭開了矽谷新創圈的一些結構性扭曲,對於新創人長期信仰「Fake it till you make it」(裝模作樣直到你實現夢想)的吹泡泡習性,亦是一齣極為諷刺的警世預言。左為她曾被列入《時代雜誌》百大人物、圖右則為她參與《財星雜誌》論壇。 圖/美聯社

在被告抗辯的過程中,除了「恐怖情人控制論」與「相信員工能辦到論」以外,霍姆斯其實也一直主攻公司與外界投資者之間的認知落差,他不斷強調自己並沒有「故意造假研究進度」,只是「過於樂觀地放大了『成功』的願景」,Theranos只是「還來不及掌握可靠技術」而不是惡意吸金,

「Theranos的錯誤是溝通與商業決策的失敗——是經營不善,但絕不是預謀罪犯。」

但檢方的說法與解釋卻嚴厲地駁斥了霍姆斯的脫罪論述,因為在「商業決策錯誤」與「造假犯罪」之間,仍有非常明確的法律界線。在大紅大紫的幾年過程中,Theranos內部的各級員工,都曾直接或間接地向霍姆斯或巴爾瓦尼「具名舉報」,公司的研發進度已出現嚴重進度缺口或「實驗與數據兜不攏」的偏差問題,但霍姆斯的做法就是冷凍、威脅,以職場霸凌的方式懲罰這些員工「內部封口」——在這些證詞之中,霍姆斯絕非「誤解員工浮報誇大的誤導報告」,而是根本選擇性地封殺檢討舉報。

除此之外,霍姆斯本人直接負責的行銷與投資合作,也屢屢出現「蹭來的吹牛背書」。譬如說Theranos的驗血裝置,其實還沒有得到美國國防部的正式採用合約,但霍姆斯對外卻不斷宣稱「美軍力薦」;此外,在給投資者的定期報告裡,霍姆斯也會誘導性地在關鍵技術章節裡使用非經授權的輝瑞藥廠商標印記,並以暗示性語氣誘導投資者相信「輝瑞藥廠也認可Theranos的技術可靠」。

但相關的小動作手法,往往是游走法律邊緣但常見於矽谷新公司的「膨風炒作技巧」。因此在辯護律師的辯護主張裡,也屢屢強調霍姆斯是真心想要打造出尖端的驗血科技,「霍姆斯是真心想要創業打造偉大企業,他從來沒有經營犯罪公司的意圖。」

但對此,檢方則顯得不以為然:「犯罪是霍姆斯的選擇,他不願接受商業失敗而寧可了違法、寧可不誠實,但這種冷酷的選擇不僅害人無數,也是紮紮實實必受制裁的犯罪行為。」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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