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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殺了明成皇后 ?日本涉入「朝鮮閔妃暗殺事件」126年後解謎

2021/11/16 轉角24小時

距今126年前發生於朝鮮王朝的「閔妃暗殺事件」,當年日本密謀刺殺親俄反日派的閔妃...
距今126年前發生於朝鮮王朝的「閔妃暗殺事件」,當年日本密謀刺殺親俄反日派的閔妃——也就是後人熟知的明成皇后——震撼東亞局勢,也讓後來的日本帝國將勢力不斷深入朝鮮半島。 圖/維基共享

▌誰殺了明成皇后 ?日本涉入「朝鮮閔妃暗殺事件」126年後解謎

「密函裡寫到:『沒想到暗殺明成皇后,比預期更簡單....。』」距今126年前發生於朝鮮王朝的「閔妃暗殺事件」,當年日本密謀刺殺親俄反日派的閔妃——也就是後人熟知的明成皇后——震撼東亞局勢,也讓後來的日本帝國將勢力不斷深入朝鮮半島。刺殺案雖已成過往,但案情牽連複雜、首謀與參與的刺客真相,至今都還沒有準確細節的歷史還原。近期日本方面重新出土一批外交官的信件,又指向了日本高層涉案的新線索,其中論及「暗殺相當簡單」的話語,也又引發日韓的歷史情緒,讓這段在日本早已淡薄的記憶,又掀起了學界話題。

發生於1895年的閔妃暗殺事件又稱為「乙未事變」,背後是牽涉日、中、韓、俄四國的複雜國際角力。閔妃全名為閔茲暎,是朝鮮王朝高宗的王妃,即後人所熟知的「明成皇后」,相關歷史在2002年改編為電視劇後廣受歡迎,高收視率捧紅了飾演閔妃的女星李美妍,這段朝鮮王國在大國之間求生存、內部又有宮鬥的歷史往事,也得以在大眾文化成為熱門話題。

閔妃暗殺事件是在1895年10月8日發生,日本為了深入朝鮮王朝的控制權、排除俄國勢力的干涉,針對親俄反日的王朝掌權者閔妃,陰謀策畫了一場突襲刺殺。日本的刺客攻入景福宮將閔妃殺害,引起國際的震撼與譴責,也讓日俄韓的局勢緊張。

不過閔妃的被刺,至今仍有許多未說清的謎團,日本與韓國的歷史學家多年來致力於真相的釐清,仍苦於史料的缺乏和考證不易。日本《朝日新聞》在 11月16日的獨家報導揭露,從民間的古文物市場找到了新的相關史料,是一封時任外交官寄回故鄉的書信,從內容找到了日本政府直接參與暗殺行動的證詞。

圖為本次公開的部分書信。
圖為本次公開的部分書信。

閔妃暗殺事件的歷史背景,是處於19世紀朝鮮半島、清帝國、日本以及俄國的動盪局勢之中。閔妃出生於1851年,為朝鮮望族的驪興閔氏,在閔妃15歲時(1866年)被選入宮中成為高宗的王妃,當時的朝鮮王朝也還是清帝國的藩屬國,後來1873年高宗的父親——長期攝政的興宣大院君——宣告引退,由高宗親自領政。

但與此同時,高宗身後的閔妃及其閔氏外戚集團,正逐步掌握了朝鮮王朝的幕後實權,閔妃因此也與高宗父親大院君之間,形成水火不容的宮鬥角力。

當時的朝鮮王朝,正苦於清帝國和明治維新後的大日本帝國之間,政經角力的狹縫求生。國際上有世界列強的開國威脅,內部又有欲脫離滿清控制的「斥華自主」與「引俄反清」構想,內外的動盪可謂朝鮮王朝的時代考驗。彼時的日本在「征韓論」的號召下,劍指朝鮮半島的版圖,模仿了美國黑船事件逼迫日本門戶大開,日本一樣透過現代化軍艦逼使朝鮮簽訂條約,讓日本的政治經濟實力得以染指王朝。

但是外強欺侮的困苦,讓朝鮮王朝內部產生極大的不滿與矛盾,最終爆發東學黨農民起義,讓恐慌的高宗向清帝國求援,但也加劇了日本與清國在朝鮮的利益矛盾,日本進兵朝鮮攻入漢城,削弱閔妃集團的實權、並扶植親日派的內閣。

此浮世繪描繪大院君登殿朝見朝鮮國王,左邊正為全權公使大鳥圭助。 圖/渡辺延一
此浮世繪描繪大院君登殿朝見朝鮮國王,左邊正為全權公使大鳥圭助。 圖/渡辺延一

此浮世繪名為《朝鮮戰爭》,講述1875年日本攻擊南韓的江華島事件。 圖/月岡芳國
此浮世繪名為《朝鮮戰爭》,講述1875年日本攻擊南韓的江華島事件。 圖/月岡芳國

日清兩國為了爭奪朝鮮控制權,走向了甲午戰爭的衝突。對疲弱清國失去信心的閔妃,則寄望於沙俄的力量以捲土重來,並成功在1895年借助俄國的協力,打倒了王朝內部的親日派,閔妃重奪實權。在甲午戰爭中大敗清帝國的日本,至此亦將閔妃視為殖民擴張之路不得不剪除的人物,在此背景之下才有了「閔妃暗殺計畫」。

暗殺事件的策劃與1895年日本派駐朝鮮的公使三浦梧樓有極密切的關聯。三浦為長州藩出身的陸軍中將,在1895年9月1日抵達朝鮮,接替井上馨成為公使,一個月後就發生了這起震撼的刺殺案。

三浦梧樓起初行事低調,讓閔妃對其失去戒心,同時暗中聯合在朝鮮擔任軍事顧問的岡本柳之助、外交官堀口九萬一等人,召集利用在朝鮮的日本守備隊、公使館警察官、在朝鮮半島活動的「壯士浪人」做為刺客,加上朝鮮警備隊的裡應外合,10月8日發動攻入高宗與閔妃所在的景福宮,將閔妃當場殺害後焚燒遺體。

日本明目張膽刺殺他國的王后,引起國際之間的震撼,連日本國內政局也因此掀起波瀾。日俄之間的矛盾加劇,局勢的延伸就是1904年的日俄戰爭,以及1910年的佔領朝鮮。雖然日本的暗殺順利實行,但計畫內容牽涉極為複雜——三浦梧樓究竟何時開始籌備?日本政府有多少知情涉入的官員?實際行兇的刺客們又到底是哪些人?當時的朝鮮王朝裡有哪些共謀者?甚至於和閔妃不和的大院君,參與配合的程度也引人懷疑。

在甲午戰爭中大敗清帝國的日本,至此亦將閔妃視為殖民擴張之路不得不剪除的人物,在此...
在甲午戰爭中大敗清帝國的日本,至此亦將閔妃視為殖民擴張之路不得不剪除的人物,在此背景之下才有了「閔妃暗殺計畫」。此浮世繪名為《甲午戰爭》。 圖/小林親清 

被刺殺案驚動的日本政府開始著手調查,三浦梧樓事後向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坦承是「不得已之舉」,最終三浦仍被免官並接受調查與司法審判。當時負責朝鮮領事館的內田定槌向日本外務省提出的報告指出:

「...煽動本領事館員及守備隊,施行歷史上古今未曾有之凶惡,實為我帝國遺憾至極之事。」

雖然多數研究都指向首謀為三浦梧樓,但共謀者和實行者的細節至今仍未有清晰的歷史全貌,日本政府也並非完全從本土遙控策劃,更有不少時人認定是三浦與右翼集團的個人獨斷,也有人質疑是朝鮮王朝自己的密謀。微妙的是,最終這個刺殺案的審判結果,判定罪犯是朝鮮人,包括三浦在內的日籍嫌疑犯皆判無罪。

閔妃暗殺事件成了歷史之謎,中日韓都有學者投入考證與研究,但皆苦於史料不夠充分,日本的歷史教育,也往往較側重於大日本帝國於日清、日俄戰爭的崛起晉身世界列強,對於如何染指朝鮮王朝內部、進而發動暗殺的過往,則幾乎略而不談。時至今日的日韓歷史情結裡,閔妃之死依然是仇恨的歷史往例。

日本《朝日新聞》在今年11月16日報導,考證出一批書信史料,是閔妃暗殺相關研究的新資料公開。這批信件是當時涉入計畫的外交官堀口九萬一所寫,是九萬一從1894年11月17日開始,一直到1895年 10月18日 (暗殺後10天)之間的書信,收信人是九萬一在故鄉新潟縣的漢學家好友武石貞松。

左圖為三浦,右圖為九萬一。 圖/維基共享
左圖為三浦,右圖為九萬一。 圖/維基共享

堀口九萬一向好友吐露的內容,直白地在10月9日(暗殺後隔天)信裡說出闖入宮中的情節、以及「我們把王妃給殺了」的關鍵字句。也有10月7日談到九萬一與大院君的書信往返,大院君並未涉入密謀——但這些親筆信卻和九萬一當時事後的證詞矛盾,九萬一主張暗殺首謀是大院君,而在事件目擊證詞裡,也以事不關己的第三者描述,與這封信件裡說的「我們殺死王妃」紀錄出入。書信的公開也讓韓國的情緒受到刺激,原因在於堀口九萬一的信件裡,說出:

「沒想到暗殺如此簡單,頗為震驚」

也就成了日本《朝日新聞》之外,韓國新聞媒體做為下標重點的關鍵討論。但事件當初到底誰下的手,在衝入宮中追殺手刃閔妃的人究竟有誰?當時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還有一眾高官到底是否是先知情或涉案,雖然有各方史料的臆測,卻始終沒有辦法還原真相。

長年研究閔妃案的歷史學者金文子認為,這批信件史料儘管還有待細部考證,但確為堀口九萬一的筆跡與印鑑無誤,內容可信度相當高。這也是事件經過126年以後,罕見的當事人第一手資料新發現,或可成為日後真相釐清的關鍵線索之一。

這批信件的發現,是由現年77歲的信件文物收藏家長谷川,從名古屋的古物市場中意外找到,後來送交學者金文子進行考證與鑑定,判讀筆跡與內容,信件總共有8份文書資料,目前僅有《朝日新聞》發布史料相片,信件全文細節尚未公開。

「沒想到暗殺如此簡單,頗為震驚。」也就成了日本《朝日新聞》之外,韓國新聞媒體做為...
「沒想到暗殺如此簡單,頗為震驚。」也就成了日本《朝日新聞》之外,韓國新聞媒體做為下標重點的關鍵討論。但事件當初到底誰下的手,在衝入宮中追殺手刃閔妃的人究竟有誰? 圖/韓劇《明成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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