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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自殺炸彈客之謎:中東基督徒難民的「恐攻」拼圖?

2021/11/16 轉角24小時

英國西北部的港都大城利物浦,14日上午發生了一起駭人卻充滿謎團的恐怖攻擊。一名搭...
英國西北部的港都大城利物浦,14日上午發生了一起駭人卻充滿謎團的恐怖攻擊。一名搭乘計程車的自殺炸彈客,被開車運將質疑行為怪異後,突然在利物浦女子醫院外「當車自爆」(左圖)。右圖為爆炸案後在附近駐守的武警。 圖/路透社、美聯社

【2021. 11. 16 英國

利物浦自殺炸彈客之謎:中東基督徒難民的「恐攻」拼圖?

「這是一場幸好失敗的恐攻行動...但我們無法確定這是否只是『連環攻擊』的序曲?」英國西北部的港都大城利物浦,14日上午發生了一起駭人卻充滿謎團的恐怖攻擊。一名搭乘計程車的自殺炸彈客,被開車運將質疑行為怪異後,突然在利物浦女子醫院外「當車自爆」。所幸司機本人在最後關頭成功逃生,只有兇手1人身亡。由於事發當時,正是英國全國默哀陣亡將士的「國殤星期日」,全案也引發全英大緝凶——但15日晚間,英國警方卻公布了一系列的詭異轉折:全案被正式定調為恐怖攻擊行動,自爆炸彈客是來自伊拉克的32歲難民,但該人不僅沒在激進主義監控名單上,更是在利物浦改宗信仰的「本地基督徒」。

在確認利物浦自爆事件為「恐怖攻擊」後,負責國內反恐的軍情五處(MI5)也把英國全境的反恐警戒級別,上調為次高級威脅狀態「嚴重」(SEVERE ),意指「恐怖攻擊『有高度機率』再次襲來」。

《BBC》分析表示,MI5調高全英警戒等級的作法,目前還只是防範未然,因為截至16日清晨為止並沒有任何恐怖組織宣稱犯案,在案發後48小時內的緊急搜查行動,也尚未釐清行兇者的切確動機與其他共謀者;但同一時間,英國本地也即將進入耶誕節-新年的群聚高峰,在沒法搞清楚兇手動機與共謀之謎前,英國軍警也只能升高戒備、全力阻止並封殺可能的「耶誕節後續襲擊」。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利物浦自爆案的發生經過,根據英國警方的調查整理如下:犯案身死的炸彈客,是32歲的伊拉克籍難民埃瑪德.阿斯威明(Emad al-Swealmeen)。阿斯威明是在2014年入境英國尋求庇護,過去幾年狀況不穩,但並不曾因「恐怖主義傾向」或「激進主義牽連」而被列入高風險監控名單——就背景身家來看,阿斯威明只是一張普通的白紙,並不曾表現出恐攻威脅。

阿斯威明在過去兩年間的生活狀況目前不詳,外界只知他在入境英國之後,一直居住在利物浦都會區。但2021年11月15日——也就是英國「國殤星期日」的上午——阿斯威明卻突然帶著土製炸彈包裹,叫來了一台計程車,稱自己要前往3公里車程的「利物浦女子醫院」(Liverpool Women's Hospital),並這樣搭上了本地運將裴里先生(David Perry)的車。

英國的「國殤星期日」指的是每年11月11日「國殤日」的當周禮拜天。原本的國殤日是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終戰日為陣亡將士紀念日,但後來為了配合教會星期日的禮拜追悼,所以才會在每年當周日舉行國家級的陣亡將士追悼式,像是由英國女王或一級王室成為帶隊向倫敦和平紀念碑獻花、或者在當天11點整舉國默哀2分鐘...等,都是英國國殤星期日的傳統儀式。

警方表示,阿斯威明在上車之後一直出現怪異行為,到了目的地醫院門口更突然失控。但截至16日清晨為止,英國檢警都還沒有公布司機裴里先生的目擊證詞,只透露兇手此時可能是「不小心把引信弄掉誤觸了炸彈」,慌張的反應這才讓前座的運將驚覺大事不妙。

根據醫院提供的監視器畫面,計程車在醫院門口停下後不久,裴里先生就慌張而踉蹌地從前座逃出,接著計程車就冒出了陣陣濃煙與橘色火焰,然後車內就爆炸陷入火海——畫面中,計程車的擋風玻璃還被炸到天上,而後座的阿斯威明則就這麼死在烈焰當中。

弔詭的是,汽車爆炸的時間點就剛好落在上午10點59分左右,距案發1公里不到的利物浦大教堂(Liverpool Cathedral)正地方冠蓋雲集,將要在整點時分一齊參與全國2分鐘的陣亡將士默哀式。

參與國殤紀念日的首相強生。 圖/路透社
參與國殤紀念日的首相強生。 圖/路透社

爆炸案發生過後,背部嚴重燒傷的司機裴里奇蹟式地撿回一命,全案唯一的死者就是抱著炸彈死在後座的阿斯威明。

但與過往恐攻後續「明快宣布」的態度不太一樣,MI5與警方第一時間都拒絕對外說明案情;正忙於同日COP26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落幕協議記者會的英國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星期日當天亦沒有對此爆炸案有任何積極發言。

一直到15日深夜、16清晨,英國的反恐特警隊才又在利物浦市內的肯辛頓區與托克斯泰斯區發動攻監,並對外表示已經逮捕至少4名案件相關人——然而半天過後,這4名被特警抓走的相關人士卻全部被排除涉案而直接釋放。儘管英國政府與MI5已於案發翌日的晚間確認全案為「恐怖攻擊行動」並升高全國恐攻威脅等級,但全案的動機調查卻仍重新歸零。

那麼我們已知的犯罪資訊,又是什麼呢?根據英國檢警的公告消息,在自爆中身死的阿斯威明,是出生於伊拉克的難民申請者。他是在2014年進入英國申請難民庇護,但由於申請過程中曾偽稱自己是「敘利亞難民」而讓申請在2017年被駁回(他的父親是敘利亞國籍者,但他本人並非敘利亞戰爭難民),情緒一度失控的阿斯威明因此在利物浦街上揮舞菜刀,而被送入精神療養院強制治療數個月。

但除此前科之外,英國政府也向《每日電訊報》等親保守黨媒體放出線索,讓眾記者們按圖索驥地找到阿斯威明的「特殊背景」——原來在申請難民庇護之後、持刀被捕之前,本是穆斯林的阿斯威明就已經開始轉變信仰,並一直與利物浦地方的基督教教會保持密切互動,甚至在2017年獲釋後,於利物浦聖公會教堂「正式改宗受洗」成為基督徒。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在通過內部考核並完成基督徒受洗後,阿斯威明也從慈善組織的「難民旅社」,暫時搬入在地教友希區考特夫婦(Malcolm & Marion Hitchcott)的家中一起生活——而這對教友夫婦,也在《每日電訊報》的報導下曝光,並公開說明了對於阿斯威明的「極端轉變」感到不解與震驚。

希區考特夫婦表示,阿斯威明與利物浦教會的接觸,其實早在他來到英國之後就已經開始。雙方原本是單純的慈善救援,但後來卻慢慢彼此信任成為教會朋友。在他們的回憶之中,阿斯威明通曉阿拉伯語、波斯語與英文,但個人性格非常安靜沉默,僅能從教會分享中略知他不太快樂的個人經歷。

兩人強調,阿斯威明雖然有前科(揮舞刀械)與身心症病史,但大多數時間都算穩定。他出生於一個敘利亞-伊拉克聯姻家庭,幼年常常受到敘利亞爸爸凌虐,所以才會在青少年時期被母親安排出國躲到杜拜。但阿斯威明的具體家世與故事,兩夫婦則不太熟悉,僅知道他是從杜拜通過管道偷渡到英國,並不清楚其他過往。

「在教會認識的所有人中,我真心沒料到阿斯威明會作出這種事。」希區考特先生表示:

「他雖然非常安靜,但從我們互動的經歷來看,我認為他確實被耶穌的信仰所感動。他和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每天都會一同在家裡禱告半小時——我打自內心地不認為當時的他是蓄意『假裝改宗』,他不像是這種人。」

希區考特夫婦強調,雖然阿斯威明與大家相處的都很融洽,但在2017年耶誕節之後,阿斯威明就搬出了希區考特家。在過去幾年之間,雙方基本斷了聯絡,但阿斯威明仍流轉在利物浦地區——而這沒有紀錄的「空白4年」,也正是目前MI5全力蒐證的反恐關鍵。

在事故附近駐守的武警。 圖/美聯社
在事故附近駐守的武警。 圖/美聯社

英國檢方認為,雖然阿斯威名搭車的目的地是利物浦女子醫院,但他真正的目標很可能是步行距離700公尺~1公里遠的利物浦大教堂。檢方判斷事件當時離「國殤默哀時間」過近,兇手本人又與利物浦教會有著相當複雜的個人經歷——甚至是2017當時替阿斯威明「改宗受洗」的主教本人,當時都在大教堂裡參加追悼活動,只不過主教已經完全記不起「曾與這個難民年輕人有過深切交集」。

「我們知道兇手是曾經正式皈依成聖公會的基督徒,但我們無法確定他在犯案當時,是否『仍抱持著基督教信仰』?因此就目前已知事證來看,檢警尚不能斷定或排除全案與『伊斯蘭極端主義』有否關係。」

英國檢方表示:阿斯威明在自爆後,並沒有留下任何預錄宣言與攻擊自白——但或者只是警方還沒發現而已——唯在其租用的公寓裡,檢警發現了製作「TAPA土製炸彈」的原料與裝備,此一炸彈構造與2017年曼徹斯特體育場爆炸案類似,是ISIS等恐怖組織公開散播在網路上的「炸彈DIY基本款」。

《衛報》報導指出,TAPA土製炸彈所需要的過氧化氫原料,在過去2年的疫情期間非常難找,因為用於醫院消毒的需求(水溶液就是雙氧水)導致長期缺貨。因此很可能是因為原料問題與經驗不足的關係,才讓阿斯威明的自組炸彈出現引爆瑕疵。

但正由於TAPA土製炸彈是ISIS從眾所常用,一個月前英國保守黨議員顏敏時(David Amess)才又在選區服務會上,遭到一名被ISIS吸收而激進化索馬利亞難民所刺殺。因此短時間重複發生的難民恐攻事件,也讓疑慮氣氛高漲的英國社會重新提高了「反恐警戒」。

《每日電訊報》認為,若就目前已知資訊來看,阿斯威明的自爆行動雖像是「個人身心因素所觸發的孤狼式行動」。但考慮到炸彈資訊與製作複雜,阿斯威明不太可能在沒有外力指引的狀態下異想天開,考慮到英國目前已逐近進入耶誕節-新年的節慶時期,過去「恐攻威脅高峰期」的惡夢,也不無可能在未來幾星期內「連環再爆」。

考慮到英國目前已逐近進入耶誕節-新年的節慶時期,過去「恐攻威脅高峰期」的惡夢,也...
考慮到英國目前已逐近進入耶誕節-新年的節慶時期,過去「恐攻威脅高峰期」的惡夢,也不無可能在未來幾星期內「連環再爆」。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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