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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業障全民承擔?印度「毒泡沫」的聖河廢水汙染

2021/11/12 轉角24小時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文明業障全民承擔?印度「毒泡沫」的聖河廢水汙染

「在整片的有毒泡沫中沐浴祈禱...」位於印度北部,被認為是印度最神聖河流之一的亞穆納河(Yamuna River),長期以來不斷遭受德里嚴重的工業與民生廢水汙染。8日左右開始,在靠近德里的河段竟突然出現厚如雪般的大塊泡沫漂浮於河中。根據專家說法,這些泡沫具有毒性,它含有高濃度的氨和磷酸鹽,可能導致呼吸系統和皮膚產生問題。儘管如此,在10日正逢印度的傳統慶典「日神節」(Chhath),數百名印度教徒依然站在約膝蓋深的亞穆納河水中祈禱、沐浴,以紀念日神節。從黃昏的河畔遠遠看過去,有的民眾莊嚴肅穆地站在有毒泡沫中祈禱、也有人開心的玩泡沫自拍、甚至還有人直接捧著河水刷牙,畫面亦引起社群不少討論。

亞穆納河全長約1,376公里,發源於印度北端北阿坎德邦,最終注入恆河,是恆河的第二大支流,流域面積佔整個恆河盆地將近40.2%。

對印度教徒來說,亞穆納河也是當地最神聖的河流之一,它曾出現在《梨俱吠陀》的〈河流頌歌〉等不少作品當中。在傳統信仰裡,這條河流由印度女神亞穆納(Yamuna,有時也稱「閻蜜」,Yami)所掌管,亞穆納是太陽神蘇利耶(Surya)的女兒、死神閻摩(Yama)的妹妹。根據傳說,只要在這條河的聖水中沐浴,就可以使人免於死亡與病痛折磨。

而在日神節(為期四天,在印度教的排燈節/Diwali後六天慶祝,今年的排燈節落在陽曆的11月4日)的期間,人們會對太陽神蘇利耶祈禱,以表達對於生命恩賜的感激。慶祝過程包括淨身沐浴、禁食不喝水,站在河水中,並向日出與日落獻上祈禱。

然而,儘管亞穆納河的水源來自於北阿坎德邦的喜馬拉雅山冰川,源頭十分澄澈,但進入了中下游,卻也成了世界上污染最嚴重的河流之一。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根據資料,亞穆納河會從德里北方的瓦濟拉巴德(Wazirabad)攔河壩進入這座城市。在抵達德里之前,亞穆納河的水質都還相當好,但是當通過瓦濟拉巴德攔河壩進入城市後,就會經歷至少15個排放民生或工業廢水的排水渠,最終從南方的奧赫拉攔河壩離開德里,這段在德里的河段雖然佔不到亞穆納河總長的2%,但卻佔污染總量的近80%。

根據《半島電視台》的報導,除此之外,其他的汙染原因細分還有好幾項:多年來,儘管已經有禁止污染河水的法律,但除前述的民生與工業污水排放外、因為發展農業而砍伐森林造成的土壤侵蝕、以及化肥與殺蟲除草劑等造成的化學汙染,也都是亞穆納河成為印度最髒河流之一的原因。根據資料,到目前為止依然有將近5,700萬人依賴亞穆納河水作民生之用,這條河也佔了總體德里供水的70%以上。

半島電視台也引述了幾名當地祈禱者的說法,其中一名祈禱者Rajesh Kumar Verma就表示,即使知道水是對人體有害的,但無論如何他還是會選擇站在水中祈禱。

「為什麼要感到恐懼?如果我們對這點事情都感到害怕,那我們要如何祈禱?」

路透社也採訪了另一位祈禱者Gunjan Devi,她表示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在受污染的水域中沐浴:「儘管水非常髒,但我們沒有太多選擇。在河水中沐浴是重要的儀式,所以我們還是得來這裡洗澡。」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而除了河水汙染之外,上週才剛結束的排燈節亦造成德里當地的空氣污染急速上升。在慶祝排燈節時,印度民眾往往會大肆施放鞭炮煙火、再加上近郊的農民大規模焚燒作物,造成嚴重的空氣汙染,德里市區一度因為霧霾而全城灰濛濛。

儘管德里政府為了預防排燈節這種每年一度的汙染旺季,從上個月就發布了燃鞭炮的相關禁令,但成效依然不彰,排燈節慶祝活動大多還是照常進行。尤其在上周五(5日)的德里大部分地區,空氣品質指標(Air Quality Index, AQI)都來到500以上。(以台灣標準為例,0-50為綠色「安全」,400以上為深紅色「危險」。)

針對這一次的巨量毒泡沫,德里市政府雖然已經派遣了15艘小艇試圖驅散有毒泡沫、並且也使用竹棍在河道中築起路障,想要使泡沫遠離河岸,但到目前為止,依然還是有大量打撈不完的泡沫散落在河中。

當地政府也將原因歸咎於上週從更遠的上游排入河流的「大量污水和工業廢物」。但據當地官員稱,雖然泡沫污染確實擾亂了德里部分地區的供水,但目前尚未具體說明有多少家庭受到影響。

在許多亞穆納河水汙染報導的討論處,也看到不少網友的困惑留言,無法明白這些民眾為何即使明知河水有毒,卻還是堅持要在其中祈禱。不過在印度,宗教與一切的日常生活都有著密切的關連。報導描繪了另一位祈禱者Kiran Devi,她和一家10口在傍晚時分抵達河畔,準備在這裡過夜,等待隔天的日出祈禱。他們將香蕉、椰子和蘿蔔放在籃子供品中,並點燃油燈。

印度的宗教生活維繫著日常運作的邏輯,繁多的節慶祭典或儀式,構成了印度教信仰圈裡難以動搖的民俗基礎。只是在現代文明和高度工業化的發展下,卻又往往成為被迫承受汙染苦果的無奈群眾:

「如果能夠改善河水汙染問題當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政府不願意改善,我們還能做什麼?我們只能繼續生活。」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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