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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永不翻身的劣跡藝人?宋冬野「毒犯更生」的復出論戰

2021/10/13 轉角24小時

以《董小姐》一曲爆紅的中國民謠歌手宋冬野,於10月11日在微博個人帳號上發布長文...
以《董小姐》一曲爆紅的中國民謠歌手宋冬野,於10月11日在微博個人帳號上發布長文,抱怨其演出又再一次遭舉報後被迫取消,呼籲官方讓已經從涉毒事件中改過自新的他擁有一條生路。 圖/微博

中國永不翻身的劣跡藝人?宋冬野「毒犯更生」的復出論戰

「這他媽荒唐的人間幹掉了你的希望...」以《董小姐》一曲爆紅的中國民謠歌手宋冬野,於10月11日在微博個人帳號上發布長文,抱怨其演出又再一次遭舉報後被迫取消,呼籲官方讓已經從涉毒事件中改過自新的他擁有一條生路。此篇長文裡,宋冬野詳述了自2016年涉毒事件後的過程與心情——當初吸毒的誘惑、被拘留、遭網路和語言暴力、演出反覆遭舉報取消等——惟沒有得到網友的理解,反而引爆有關「劣跡藝人能否復出」以及「你能復出,那麼緝毒警察能復活嗎?」等爭議討論。不死心的宋冬野四處回應網友批評,但也落得帳號遭禁言的下場。一度劣跡過的藝人,難道注定萬劫不復?此段引言取自宋冬野《夢遺少年》的歌詞。

一度因涉毒而遭禁演的中國歌手宋冬野,原定今年要在成都演出,惟一名「劉先生」在看到演出預告後,認為宋冬野是「問題藝人」而舉報。相關單位在查證後,發現宋冬野確實在2016年10月13日因「吸食不明植物」(引述當時的官方說法應為大麻)而被拘留,因此主辦方便主動取消了演出活動。

而宋冬野的長文正是回應此事。他認為演出遭「惡意、恨人不死」的舉報而被強行取消,所有幕後團隊的付出將化為泡影,觀眾的期待也因此落空。他質疑自己遭「剝奪合理合法工作的權利」,引述文化部《關於第一步加強營業性演出管理通知》,其中規定「涉毒藝人有三年禁演期」,但關鍵在於宋冬野自2016年吸毒至今已經過了5年,為何仍遭禁演?他更直言:

「到底是相關法律和法規算數,還是個別人只言片語的舉報算數?」

圖為2016年,宋冬野因吸食大麻被逮捕,北京電視台曝出一段宋冬野被逮捕的視頻影片...
圖為2016年,宋冬野因吸食大麻被逮捕,北京電視台曝出一段宋冬野被逮捕的視頻影片。 圖/翻攝網易影片

 圖/報系圖庫
圖/報系圖庫

然而,此篇長文的熱議重點在於宋冬野所揭露的吸毒心路歷程,踩下了「毒品」和「劣跡藝人」的兩條紅線。

宋冬野表示,自己在被釋放之後再也沒有碰過毒品,且努力創作和做公益;而雖然自己曾違反法律,但後來也受到來自司法和網路語言暴力等懲罰,他稱有時候會覺得很冤枉,因為自己並沒有殺害緝毒民警,且也正是緝毒民警告訴他:「吸食毒品屬於違法行為,販毒才是犯罪行為,吸食毒品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我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啊!還不足以放我一條生路嗎?...不是說全社會都應該給曾經違法的人機會嗎?『就是不行』是什麼意思啊!我真的不能理解啊!!!」宋冬野在文內委屈寫道。

不過,宋冬野的叫屈論在一夜之間就被視為理直氣壯、不認錯的態度,且輿論中甚至出現邏輯錯亂,官方和網友將「宋冬野吸毒」與「緝毒警察死亡」混為一談,畫上粗暴的因果等號——「宋冬野能『復出』(或可替換為:活著、演出、表演等),可是死掉的緝毒警察能『復活』嗎?」

官媒《人民日報》在12日早上11點45分便以 「這些是禁毒民警的傷疤」 為題發文,稱他們是公安隊伍裡最危險、犧牲最多的警種之一;共青團也在同日晚上約8點以「緝毒警察犧牲死亡」與「嫌疑毒販五年後復出」,暗諷宋冬野。儘管官方沒有直接在貼文裡點名,但不少網友皆標記宋冬野,且直接抨擊:

吸毒者要是復出,那就是對緝毒警察最大的侮辱。

共青團在12日晚上約8點以「緝毒警察犧牲死亡」與「嫌疑毒販五年後復出」,暗諷宋冬...
共青團在12日晚上約8點以「緝毒警察犧牲死亡」與「嫌疑毒販五年後復出」,暗諷宋冬野。 圖/共青團

由此,延伸出來的問題也在於被標上「劣跡藝人」標籤的宋冬野還可以復出嗎?中國在2014年祭出「劣跡令」——如吸毒、嫖娼等違法行為和醜聞劣跡者會被封殺,參照過去被沾上劣跡一名的藝人幾乎難以復出,演藝之路也被封鎖。此外,中國自8月開始也大動作整改演藝圈、遊戲產業等,誓言以積極傳播正能量為其中目標,在此氛圍之下,宋冬野「不認錯還叫屈」的言論也就更被放大檢視,如一名網友回复:「新一代中國人需要樹立正確的三觀,需要正面的偶像。而不是劣跡藝人!」

宋冬野在文末問道「這個世界會好嗎?」這也讓人聯想到中國歌手李志的歌曲《這個世界會好嗎》。李志過去頻頻創作有關六四議題歌曲,如《廣場》、《1990年的春天》。2019年——時值六四30週年——李志無故取消巡演,隨後被以「行為不端」為由,其微博和微信公眾號都被關閉,創作的音樂作品也皆被刪除,當時網友為避開網路審查,便以「南京市民李先生」、「逼哥」稱呼他。李志此前稱並不理解所謂「行為不端」,隨後也於2020年復出開唱,惟其演出在同年8月也收到匿名舉報。

儘管李志與宋冬野的狀況不盡相同,但背後的詰問或許也在於:在中國演藝圈,所謂劣跡和行為不端等定義和整治,往往令人摸不清界線和標準,而且時常上綱到道德約束而非法治。劣跡藝人如果付出了法律代價,是否還能被大眾再度接受與認可?在過往案例中一旦沾上劣跡標籤便難以撕下,在政治主旋律提倡的「德藝雙馨」要求,道德也會凌駕法治,將劣跡藝人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宋冬野稱儘管不知道文字發出去之後會帶來什麼問題,但已做好準備,無論如何絕不會主動離開工作,就算被強制離開,也堅決捍衛自己合理合法工作的權利。宋冬野最後也自問自答。

「這個世界會好的。」

 圖/報系圖庫
圖/報系圖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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