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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下的示威?皮開肉綻的阿富汗記者與「喀布爾女子抗爭」

2021/09/09 轉角24小時

「為什麼世界對我們的處境保持沉默,見死不救有多殘酷,你們知道嗎?」圖為一名塔利班...
「為什麼世界對我們的處境保持沉默,見死不救有多殘酷,你們知道嗎?」圖為一名塔利班成員拿槍指著高呼口號的示威者。 圖/路透社

▌槍口下的示威?皮開肉綻的阿富汗記者與「喀布爾女子抗爭」

「為什麼世界對我們的處境保持沉默,見死不救有多殘酷,你們知道嗎?」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7日正式發表了「遠比想像中更極端保守」的內閣名單——在33位部長級官員中,沒有一位是女性,沒有一位是非塔利班的前朝官員,其中30人全是普什圖人,還有17人目前正列名「UN國際制裁名單」——面對新政府的極端特性,以首都喀布爾為首的阿富汗都會區,陸續出現民眾自發性、並由阿富汗女性帶頭號召的「反壓迫大遊行」,但塔利班的武裝部隊不僅出現了日漸暴力的鎮壓手段,就連街頭採訪示威的阿富汗記者也都開始被塔利班軍警暴力逮捕,以鞭刑與鐵棒痛毆凌虐,甚至被帶走後無端「人間蒸發」。

在8月31日美軍總撤退之後,士氣高昂的塔利班大軍也在9月6日清晨宣布攻陷阿富汗反抗軍的最後據點潘杰希爾河谷。自此,塔利班政權就這樣在短短一半月內,以「武力壓制」完成了對阿富汗全境的統一大業,就算仍有零星反抗殘兵在各地游擊作戰,目前都無力挑戰塔利班重新再起的「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

綜合各方媒體與阿富汗在地分析的說法,在圍攻潘杰希爾河谷之前,塔利班的內部派系其實正因「新內閣的籌組」而陷入派系分裂。其中幾個僵持不下的問題點,像是新政府的33名內閣官員,是否需要包含投誠的地方軍閥?前朝官員?現代技術官僚?或者女性與少數族裔代表?

部分溫和派系主張,應盡可能打出「多元形象」,藉此說服國際社會與西方國家盡早解除對阿富汗的資產凍結與人道援助;但強硬保守派則認為,若包含非塔利班核心成員入閣,對20位血戰犧牲的虔信同袍是不可接受的背叛,對於新政府的團結與立國一致性,也將重回前朝政治分贓混亂的敗德覆轍。

面對新政府的極端特性,以首都喀布爾為首的阿富汗都會區,陸續出現民眾自發性、並由阿...
面對新政府的極端特性,以首都喀布爾為首的阿富汗都會區,陸續出現民眾自發性、並由阿富汗女性帶頭號召的「反壓迫大遊行」。 圖/法新社

塔利班統治底下,喀布爾街頭身著布卡的女性。 圖/法新社
塔利班統治底下,喀布爾街頭身著布卡的女性。 圖/法新社

然而塔利班內部的派系角力,卻在9月4日——巴基斯坦的三軍情報局(ISI)局長,哈米德將軍(Faiz Hameed)——未受邀請「不請自來」地突訪喀布爾後,塔利班內部才在巴基斯坦的「嚴厲施壓」下被迫團結,迅速拍板了新政府名單。

哈米德將軍到訪喀布爾的3天內,潘杰希爾的反抗軍就被塔利班迅速攻破。翌日,塔利班也正式宣布了內閣名單的33位部長。但與原本的包容妥協預期相左,塔利班新政府裡不僅以保守派老骨幹為主,除了第二副總理(烏茲別克族)、經濟事務部長(塔吉克族)、陸軍司令(塔吉克族)之外,33人中就有30人是普什圖人,而且全無女性代表與現代技術官僚。

除此之外,在33名內閣清單中,因指揮恐怖組織「哈卡尼網路」開設自殺炸彈訓練營,而遭到美國全球通緝(懸賞1,000萬美金)的哈卡尼(Sirajuddin Haqqani),竟然成為了阿富汗的內政部長;塔利班創班人歐瑪(Mullar Omar)之子雅庫布(Muhammad Yaqoob Mujahid),則因為主導軍系骨幹而成為阿富汗的國防部長,儘管他素來與蓋達組織糾纏不清,甚至主動把外籍恐怖分子嵌入塔利班軍隊的將官指揮鏈裡——正也因此這種爭議與極端保守的組成公布,國際社會才多對塔利班新政府的施政方針,感到極為質疑與悲觀。

然而在塔利班公布內閣的同一時間裡,以喀布爾為首的大型都會區,本周卻陸續出現了人潮不少的「街頭示威」——這些抗爭活動雖然零星發散,但總都能聚集數百人、累積近千人的規模且每日不斷,他們大多由幾名「阿富汗女性」帶頭壓陣,可訴求的方向與不滿口號卻各不相同。

圖為喀布爾私立大學在9月6日重新開放後,回校上課的學生們。 圖/法新社
圖為喀布爾私立大學在9月6日重新開放後,回校上課的學生們。 圖/法新社

根據阿富汗記者們的說法,女性帶頭的「喀布爾連環示威」,主要分成三大訴求:「爭自由」(女性自由、媒體自由、日常自由)、「活下去」(塔利班治下的金融崩潰、現金不足、糧食醫藥與民生供給不足問題,正快速惡化中)與「反巴基斯坦干政」。

面對風起雲湧的首都抗爭,塔利班的街頭駐軍一開始還能「奉命觀望」,但隨著示威聲勢的持續擴散,許多基層塔利班也開始壓不住火氣,直接在街上持槍恫嚇示威民眾,甚至撩起「鐵鞭」當街抽打。之後,塔利班的首都護衛隊也開始轉變政策,強調新政府雖然尊重公眾集會的權利,「但這種權利必須要事先通過官方申請,也不可以公開表達對塔利班領袖的『控訴侮蔑』。」

「塔利班的部隊把所有示威者都毒打了一頓,我也挨了揍。他們喊著要大家滾回家裡去,說什麼女人生來就該蹲在家裡。」一位化名為莎拉的阿富汗女性示威者,義憤填膺地向《BBC》表示:「塔利班警告我們不准再上街遊行,否則就要殺光我們!為此我也為了該不該繼續上街而和家人爭執,但我認為『公開發聲』是非常重要的。」

「我一點也不害怕——我會繼續抗爭,一次又一次地上街抗爭,直到塔利班真敢殺掉我們為止!就算被殺,一口氣痛快地死,也好過被整個極端體系緩慢地凌遲致死。」

隨著示威聲勢的持續擴散,許多基層塔利班也開始壓不住火氣,直接在街上持槍恫嚇示威民...
隨著示威聲勢的持續擴散,許多基層塔利班也開始壓不住火氣,直接在街上持槍恫嚇示威民眾,甚至撩起「鐵鞭」當街抽打。 圖/@Etilaatroz

然而隨著阿富汗本地政經局勢的持續惡化,塔利班持續走回「恐怖統治」的趨向也越發明顯。像是塔利班內閣的文化政策委員會,8日就對外表示「即將重新頒布『女子運動禁制令』」;同時喀布爾都會區內,也開出現「示威熱區」的網路斷訊與重點式鎮壓,像是阿富汗調查媒體《Etilaatroz》的多名記者,8日在採訪街頭女性示威的時候,就突然被塔利班警察給逮捕,採訪工具被破壞摧毀不說,幾名記者更被拖到警局內凌虐,以鐵棒、鐵鞭與步槍槍托...等圍毆痛打至無法行動。

在旗下記者獲釋後,《Etilaatroz》也在網路上公布了記者被打得皮開肉綻的重傷畫面,「這就是塔利班的媒體自由嗎?」也成為國際新聞從業者的譴責串聯。

「塔利班正走向選擇的十字路口:究竟他們是要走向開放包容,藉此緩和與國際社會的緊張對立?還是要走向更容易選擇的保守老路,討好旗下哪些復古的極端思想幹部,讓一切回到1990年代的恐怖統治?」國際危機組織(ICG)如此分析:「但現在看起來,已知跡象都顯示塔利班還是打算走回頭路。」

由於無法保證國內人權,且喀布爾以外的阿富汗各地已陸續傳出有組織的清算殺戮(前政府的警察、現在線上的記者...都遭非經司法訴訟的法外處決殺害 ),因此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各國,包括IMF與世界銀行在內,目前都持續凍結著屬於阿富汗前政府的海外帳戶與各種人道援助預算;但同一時間,卡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卻已積極向塔利班政權伸出援手,甚至連中國外交部長王毅8日都承諾要援助塔力班政府「總價高達2億人民幣的人道物資」,不過內容物暫時沒有阿富汗最迫切亟需的外匯現金,而是以糧食、急救藥品與大量中國製疫苗為主。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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