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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破口或缺工斷糧?英國「免隔離決斷」的62萬接觸者之亂

2021/07/23 轉角24小時

「滾動式挨罵...這就是強生的『群體免疫殲滅戰』。」英國正面臨大量勞力居家隔離的...
「滾動式挨罵...這就是強生的『群體免疫殲滅戰』。」英國正面臨大量勞力居家隔離的狀況,不僅主要衝擊著因自由日解封而正準備復甦的商家;對食品加工、物流與量販零售...等飲食供應鍊,更出現被迫停工的窘境。圖為超市中一名顧客看著因為缺工而空蕩蕩的貨架。 圖/路透社

【2021. 7. 23 英國

防疫破口或缺工斷糧?英國「免隔離決斷」的62萬接觸者之亂

「滾動式挨罵...這就是強生的『群體免疫殲滅戰』。」境內正遭遇Delta大流行的英國,自7月19日起進入了「自由日」的社會活動大解封。但降級過渡中的防疫政策,卻因直線攀升、每日進逼5萬人的感染數字,而觸發社會與經濟的劇烈大亂,因為英國全境光是與確診者接觸的「居家隔離者」,短短幾周內就飆升到了62萬人——大量勞力居家隔離的狀況,不僅主要衝擊著因自由日解封而正準備復甦的前線商家;對食品加工、物流與量販零售...等勞力密集的飲食供應鍊,更出現被迫停工的窘境。因此來自供需斷糧與商界盛怒的壓力,22日才迫使首相強生宣布擴大「隔離豁免」,要滾動式地解放英國的疫後勞動力。

強生政府主張,當前英國18歲以上的成年人口已有70%完成兩劑疫苗接種,考慮到疫苗防護力的成型、接觸不等於確診、與青年人口大多輕症的狀況,當局才會針對食品加工與物流業擴大隔離豁免,以「每日快篩通報後上工」來代替「居家隔離10日」的硬性封堵政策;除此之外,牛津大學也公布了政策研究,支持強生政府應全面解禁「未接種疫苗的18歲以下學生」恢復常態生活,主張「隔離學童根本毫無意義」。

然而強生首相的「居家隔離變通令」,仍激怒了缺工缺到發狂的英國產業界;來自於醫界的反對疑慮,亦懷疑英國此刻——每日新增病例高居全球第三,死亡數也恐將從一度「清零」飆回3位數——的防疫鬆綁,是否「太過自信」?

▌延伸閱讀:〈英格蘭「瘟疫自由日」之後:試煉染疫的10萬少年兄?〉

然而強生首相的「居家隔離變通令」,仍激怒了缺工缺到發狂的英國產業界。圖為超商因為...
然而強生首相的「居家隔離變通令」,仍激怒了缺工缺到發狂的英國產業界。圖為超商因為缺工而空蕩蕩的貨架。 圖/法新社

英國的62萬人居家隔離之亂,於在地語境中也被稱為「Pingdemic」(防疫警報之禍)。與台灣的社交距離App概念類似,為了擴大防疫的圍堵功效,疫情期間的英國疫調單位,會透過官方防疫App,向所有確診周邊接觸者發出隔離通知(Ping)——凡接到App警報者,都必須遵從指示自主居家隔離10天。

居家隔離通知下,違反規定者將被處以1,000~1萬英鎊不等的罰款(新台幣3萬6,000~36萬元);雖然資方不得以曠職懲處,但被疫調鎖定的員工也只能以自己的年假、或申請無薪假的方式來配合10日隔離。因此在英國以進入「自由日」大解封的當下,仍持續進行的接觸者10日隔離政策,也就引發了基層勞工與產業界的激烈反彈。

在威脅等級較高的的防疫警戒下,接處者隔離的做法,是有效阻斷傳染鍊的方式之一。但英國本土從夏初開始就緩步降級,先是6月份一路狂歡到決賽的歐洲國家盃足球賽,接下來又是旅遊餐飲大解禁,以及719的自由日大解封,配合過程中大舉擴散的高感染力Delta變種病毒株,英國本土的確診人數於是一路飆升,於7月底一度重回「世界第一日增感染數」,目前新增確診人數也朝每日5萬人逼近。

雖然在成功的疫苗接種政策下,英國18歲以上成年人口(未成年者暫不允許施打)已有87.8%至少施打一劑疫苗、69.2%完成兩劑接種。但「確診基數飆高」與「解封後社交密集」的背景因素,仍讓英國居家隔離人數自6月起直線爆增300%以上——短短一個月內,被通知隔離的國民人數從不到20萬人,一路飆升到了62萬人。

「滾動式挨罵...這就是強生的『群體免疫殲滅戰』。」境內正遭遇Delta大流行的...
「滾動式挨罵...這就是強生的『群體免疫殲滅戰』。」境內正遭遇Delta大流行的英國,自7月19日起進入了「自由日」的社會活動大解封。但降級過渡中的防疫政策,卻因直線攀升、每日進逼5萬人的感染數字,而觸發社會與經濟的劇烈大亂。圖為自由日狂歡的英國民眾。 圖/美聯社

但英國本土從夏初開始就緩步降級,先是6月份一路狂歡到決賽的歐洲國家盃足球賽,接下...
但英國本土從夏初開始就緩步降級,先是6月份一路狂歡到決賽的歐洲國家盃足球賽,接下來又是旅遊餐飲大解禁,以及719的自由日大解封,配合過程中大舉擴散的高感染力Delta變種病毒株,英國本土的確診人數於是一路飆升,於7月底一度重回「世界第一日增感染數」,目前新增確診人數也朝每日5萬人逼近。圖為7月22日,在英國亨翰公園(Henham Park)舉辦的音樂祭Latitude Festival。 圖/路透社

62萬人被隔離的數字,尤其衝擊著英國的基層勞力產業——除了本來就遭遇重創的本土製造業外,餐飲服務業、量販零售業,食品加工業與交通物流業...等,更是因為「自由日解封」的復甦需求爆漲,加劇了隔離缺工導致的供給問題。於是從7月上旬開始,英國各大超市零售業者,也紛紛以「上游供應斷糧」與「基層人力不足」等原因,被迫限縮或暫停營業。

此外以英國的本土製造業為例,儘管夏季經濟重啟已經有一段時間,但全英國仍有13%的製造業「無力復工」;同時超過四分之一的工廠單位,都通報了「至少10%的勞動力因『居家隔離令』管制而不能工作」的政策型嚴重缺工。

明明社會已經解封,經濟活動反而大舉受阻?英國防疫指揮中心不合時宜的居家隔離防堵政策,也就因此成為產業界勞資雙方全力圍剿的譴責焦點,首相強生更遭到財團領袖的沉重施壓,要求政府應該擴大「隔離豁免替代」的機制,以盡快恢復日常產業供需調配為第一優先。

「隔離豁免替代」,是英格蘭衛生部目前還在實驗觀察階段的變通實驗之一,其主要的邏輯是認為:英國目前疫苗覆蓋率已將近9成,在國民多有基礎防護力的狀態下,或許可以改用「每日篩檢」替代「10日隔離」,以加速疫情流感化、生活重返常態化的社會節奏。

不過由於英國的解封日才剛開始不久,本地Delta的流行又重回高峰;再加上各行各業都希望政府鬆綁隔離政策,以解套疫後缺工荒。因此才剛啟動對照實驗、各以4萬人為規模的「隔離豁免替代」,這才成為各界資方全力爭取的參與項目。

從7月上旬開始,英國各大超市零售業者,也紛紛以「上游供應斷糧」與「基層人力不足」...
從7月上旬開始,英國各大超市零售業者,也紛紛以「上游供應斷糧」與「基層人力不足」等原因,被迫限縮或暫停營業。 圖/法新社

相關討論,從719解封之前就在英國戰得不可開交,幾大連鎖量販業者甚至以「缺工暫停營業」的方式,一方面強調人力危機,二方面向強生公開施壓。最終這才逼使強生於7月22日——也就是自由日解封的3天之後——宣布擴大隔離豁免替代的產業範圍,同意食品加工、物流、倉儲...等500多家食品銷售鍊的中上游產業,可以用每日篩檢來替代接觸員工的居家隔離令。

雖然篩檢替代的方式,會因產業不同而有所差異,但大部分的單位都是以「通知接觸史後第一次篩檢PCR,確認陰性後再每日定時鼻咽快篩」來處理。

不過擴大隔離替代的方案,不僅沒有讓強生壓力解套,來自零售財團的怒火反而加倍延燒。像是本周就因隔離缺工而緊急宣布擴大停業的英國冷凍超市龍頭Iceland,就公開痛罵強生的政策「白癡無比!」(idiotic),

「隔離替代的解套政策,只放寬食品加工與物流單位...但最是缺工的零售與門市單位,卻沒有被納入適用範圍?食品業是一條環環相扣的產業鏈,這樣只作半套的邏輯,對於平穩供需、穩定社會與經濟,到底什麼用!」

「大家會稱我們叫『食糧供應鍊』是有其道理的。」另一名憤怒的業界巨頭,也以匿名形式向英國《金融時報》大力抱怨:「從生產、製造、加工、物流到銷售,我們彼此都是一環扣著一環,光是優先保護特定部位,是沒有辦法保護英國免於挨餓或物價飆漲的!」

「隔離替代的解套政策,只放寬食品加工與物流單位...食品業是一條環環相扣的產業鏈...
「隔離替代的解套政策,只放寬食品加工與物流單位...食品業是一條環環相扣的產業鏈,這樣只作半套的邏輯,對於平穩供需、穩定社會與經濟,到底什麼用!」 圖/路透社

然而強生的政策保留,其實也是有其顧忌與道理。因為英國Delta的流行肆虐,雖然在疫苗政策守護下,尚沒有演變成「第四波疫情海嘯」造成對應的重症與死亡數暴漲;但新增確診人數,確實已從5月中旬日增2,000例的相對低谷,一路飆到日增4萬8,000多例的持續高峰。

「就算整體的疫情貌似流感化...但重症與死亡的絕對人數,確實正在不斷增加——其中在6月初一度『清零』的病故死亡數,已在2個月內重回接近『三位數』的96死現況。」

布里斯托大學的數據研究專家強生(Oliver Johnson)認為:英國當前的疫情數據雖然貌似樂觀、多以年輕族群的輕症或無症狀為主,但重症與死亡數確實在這一波Delta變動下重新上漲。儘管在7月19日解封後,英國的新增確診數有「些微走緩」跡象,但這不是客觀的疫情受控,而是因為防疫鬆懈與暑假,導致篩檢與PCR速率放緩的被動關係。

「最讓我們焦慮的是,去年秋天英國疫情大爆發的前夕,也同樣出現這種『夏季樂觀』的虛幻假像。」面對當前的疫情趨勢,保持質疑立場的強生如此悲觀提醒——就算有群體疫苗接種的護體,爆炸性飆漲的感染數字與即將到來的秋冬醫療能量緊張期,都仍讓英國醫界前線感到不安而慌張。

「最讓我們焦慮的是,去年秋天英國疫情大爆發的前夕,也同樣出現這種『夏季樂觀』的虛...
「最讓我們焦慮的是,去年秋天英國疫情大爆發的前夕,也同樣出現這種『夏季樂觀』的虛幻假像。」強生如此悲觀提醒——就算有群體疫苗接種護體,飆漲的感染數字與即將到來的秋冬醫療緊張期,都仍讓英國感到不安而慌張。 圖/路透社

不過醫界疑慮歸疑慮,英國政府的「全面開放腳步」卻仍鎖定9月為目標期。像是困擾英國一年多的未成年學生防疫與停課問題,強生內閣團隊就已朝「全面不限制」為方向前進——像是英國牛津大學22日就公佈了研究報告,認為未成年學生的防疫政策,應該可以完全性地以「每日快篩代替居家隔離」。

「隔離未成年者除了影響受教權之外,根本沒有意義。」

牛津大學以第三波疫情為調查對象,主張在百萬名因接觸確診者而被迫居家隔離的未成年學童中,98.4%的居家隔離學生,最後都沒有確診COVID-19;再加上COVID-19疫情對於青少年族群的殺傷力相對頗小,因此在當前的防疫設計裡,完全可以以每日校園快篩來取代未成年者的居家隔離。

自從5月開始,英格蘭與威爾斯地區累積約有620萬人次的未成年學生,被通知要防疫隔離。但相關政策,不僅嚴重地影響學生受教權,連帶的考試、升學、成績與學童身心健康問題,確也讓學界有極大爭執。

「以隔離政策來防疫,雖然有效,但對於孩童而言卻也非常殘酷...如果有別的方案能維持基本防疫能量,無論如何都應該盡可能地替代嘗試。」

「以隔離政策來防疫,雖然有效,但對於孩童而言卻也非常殘酷...如果有別的方案能維...
「以隔離政策來防疫,雖然有效,但對於孩童而言卻也非常殘酷...如果有別的方案能維持基本防疫能量,無論如何都應該盡可能地替代嘗試。」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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