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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版的「5月35日」?港警動員7,000人全城「反六四」

2021/06/04 轉角24小時

香港用以紀念六四的「國殤之柱」。往年的六四,以香港支聯會為首的民主聲援團體,都會...
香港用以紀念六四的「國殤之柱」。往年的六四,以香港支聯會為首的民主聲援團體,都會在港島的維多利亞公園舉辦悼念晚會。但在2020年北京頒布〈港版國安法〉,並透過檢警系統展開近一年的異議人士大整肅後,港府已決定以防疫、牌照審核...等各種針對性理由「禁止六四紀念活動」。 圖/美聯社

【2021. 6. 4 香港中國

香港版的「5月35日」?港警動員7,000人全城「反六四」

「2021年5月35日,同1989年一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個星期五是中國的「六四天安門事件」的屠殺鎮壓32週年。往年此時,以香港支聯會為首的民主聲援團體,都會在港島的維多利亞公園舉辦悼念晚會。但在2020年北京頒布〈港版國安法〉,並透過檢警系統展開近一年的異議人士大整肅後,港府已決定以防疫、牌照審核...等各種針對性理由「禁止六四紀念活動」。

雖然說是防疫,但香港警務處卻高調動員了7,000名港警部隊,揚言封鎖維園、全力在六四當夜掃蕩「任何非法集會」;同時,早已放棄主辦六四活動、但仍在Facebook上貼文表示「會用個人名義履行紀念承諾」的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4日清早也在住執業的律師辦公室外遭便衣港警逮捕——港府控訴他的臉書貼文屬「犯罪行為」,等同於「為非經批准集會『廣告宣傳』」,最高可被判刑12個月。

▌前情提要:〈鏡頭下的歷史/1989天安門:「劉曉波的跪求」,六四當天〉

香港警務處卻高調動員了7,000名港警部隊,揚言封鎖維園、全力在六四當夜掃蕩「任...
香港警務處卻高調動員了7,000名港警部隊,揚言封鎖維園、全力在六四當夜掃蕩「任何非法集會」。 圖/美聯社

香港對於「紀念六四」的爭論,在過去32年間曾有過各種不同的輿論轉折。在1989年的事發前夕,香港社會不僅出錢出力、如今的娛樂圈大老成龍、曾志偉...等一線藝人,也都號召全港支持聲援救民主的大型集會活動——這一方面當然有時代情緒,但另一方則是香港「回歸中國」的前途安排,早已在1984年的《中英聯合聲明》就已確定,因此當代港人對於六四的反應,也才顯得特別衝擊而影響深遠。

雖然在1997年中共入港後,當時主力推銷「一國兩制」的北京當局,並沒有明顯干涉香港的六四紀念傳統,但隨著時代的變遷與中港矛盾的摩擦加劇,每年6月維園集會的聲勢也不斷降低。到了2014年的「雨傘革命」後,支聯會與香港六四紀念也開始被新一世代視為「他國事務」,1989痛苦的歷史共感自此明顯分裂。

但在2019年開始的「反送中抗爭」裡,隨著港警、港府與北京的鎮壓層級不斷升高,「六四維園見!」反而被轉化成香港新世代反抗中央壓迫的其中一面旗幟,儘管與會者不一定都認同中國的89民運、甚至不太期待中國本土的民主運動進程,但在「平反六四」就是「反抗中共」的某種共感轉化下,6月4日也才重新成為能號召香港集結的政治敏感日之一。

不過類似的狀況,只在2019年曇花一現,因為武漢肺炎疫情的全球爆發,香港政府遂以「防疫限聚」為由,從2020年開始駁回支聯會的集會申請、禁止維園的六四紀念集會,甚至因此出動港警取締鎮壓。

港府食物環境衛生署人員在今年2021年6月1日,突然查緝六四紀念館,以未有牌照為...
港府食物環境衛生署人員在今年2021年6月1日,突然查緝六四紀念館,以未有牌照為由將其關閉。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儘管六四的燭光集會,於疫情期間確實有公衛風險,但港府的禁止態度卻也有毫不遮掩其「政治目的」。像是《蘋果日報》的老闆黎智英,被港府逮捕入獄的其中一條針對性指控,就包括2020年「非法參與六四集會」;支聯會的主席李卓人,目前也因為參與反送中、反惡法、反黑警的多次街頭示威,而在今年4月被判入獄14個月。

同一時間,在今年的六四32週年紀念日前夕,由支聯會於2012年起籌辦建館、近日終於重新開張的「六四紀念館」,也突然收到香港食品環境衛生署的「關閉取締」,指控六四紀念館沒有合法申請「公眾娛樂場所牌照」,並迫使其於六四期間暫停開放——但質疑意見認為,香港絕大部分的靜態博物館都沒有取得這張牌照,單獨查辦六四紀念館的目的為何?敏感時刻恐無需多言。

除此之外,香港警務處也不斷警告「六四活動絕對為非法集會」,並高調下令已派出7,000名鎮暴警隊駐紮港島各地,假如六四當天仍有人「不顧防疫」與「非法集會罪」的法規,警方也將隨時清場抓人、並不排除「全面封鎖維園」直接抄掉旗幟場地。

事實上,在2020年〈港版國安法〉上路後,港府上下就曾多次討論「六四紀念/平反的呼籲算不算是顛覆國家政權?」,但這之中又牽扯到一國兩制的最後意涵與國際形象問題。因此港府一方面繼續獵捕「異議頭人」,一方面卻又避重就輕地擱置這一系列的「香港可不可以六四」問題,像是特首林鄭月娥就模糊地表示:「合不合法,要看個案狀況而定。」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一切的狀況,就這樣按照著港府的劇本走。但出國際傳媒意料之外的是,6月4日清晨,香港警察突然出動大批「便衣警察」,直接押走了支聯會的副主席鄒幸彤——37歲的鄒,過往多負責支聯會的幕後工作與支援協調,但在主席李卓人與其他夥伴陸續被抓入獄後,鄒才走向台前,成為支聯會對外的主要面孔。

港警在押走鄒幸彤後,直接對外表示「鄒涉嫌宣傳六四非法集會」已被逮捕。但相關控訴一時讓大家摸不著頭緒,因為支聯會明明就非常配合港府與港警的集會禁令,一被駁回維園集會申請後,支聯會官方就「整組縮回去」,只會要大家「保重平安不要犯法」,甚至因此被部分同行嘲諷「軟頸沒骨氣」,為何都讓步成這樣,還是會被控罪逮捕呢?

當局表示,6月4日的便衣捕抓並不直接針對支聯會,而是鎖定「鄒幸彤個人」。因為在支聯會取消維園活動之後,近日鄒幸彤曾積極接受外媒訪問,5月29日更在私人Facebook上發出公開貼文,強調自己會以「個人名義」到「去守這已有 32 年的約定,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點起燭光...」——此一言論與貼文,似乎就成為港警的扣罪名義,

「...作出任何公告或發布任何廣告或告示或以任何其他方式宣傳或公布非經許可的公眾集會...以上即屬犯罪,可處監禁12個月。」

支聯會的副主席鄒幸彤——37歲的鄒,過往多負責支聯會的幕後工作與支援協調,但在主...
支聯會的副主席鄒幸彤——37歲的鄒,過往多負責支聯會的幕後工作與支援協調,但在主席李卓人與其他夥伴陸續被抓入獄後,鄒才走向台前,成為支聯會對外的主要面孔。 圖/美聯社

日鄒幸彤曾積極接受外媒訪問,5月29日更在私人Facebook上發出公開貼文,強...
日鄒幸彤曾積極接受外媒訪問,5月29日更在私人Facebook上發出公開貼文,強調自己會以「個人名義」到「去守這已有 32 年的約定,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點起燭光...」 圖/路透社

雖然日前在《BBC》的專訪中,鄒幸彤自承早有被捕入獄的心理準備;但因為這種形式的臉書發文,而被判定犯罪?對於香港社會或國際輿論而言,都令人錯愕而有寒蟬效應——因為如果此例一開,各種討論與發文是否全都有罪?

除了擴大政治鎮壓的威嚇之外,鄒幸彤的被捕也進一步凸顯了支聯會作為老牌人權倡議組織的危殆與難堪處境。因為在鄒被便衣抓走的消息傳開後,支聯會的秘書蔡耀昌也在媒體訪問中表達關切,並強調支聯會不會割席、必會主動提供鄒必要的法律支援。

但話鋒一轉的蔡耀昌也明確表示:「鄒幸彤『近期的言論』不僅不能代表支聯會的立場、甚至與本會態度相左。」因為在維園集會的問題上,被警務處駁回遊行申請的支聯會,已明確表達不宣傳、不參與、不關聯的態度。

「香港今年的法律、政治風險嚴峻...支聯會在此重申市民們應以安全、合法為最大原則。」雖然蔡耀昌的說法,從外面看來確實畏縮;但就現實來看,支聯會的處境確實也沒有太多選擇,畢竟除了疫情問題之外,只要在六四紀念活動中落人把柄,就算沒有在維園出現,支聯會上下與其被動相關的所有人士,都有可能因為支聯會的表態而獲罪。組織被迫保守的立場,確實也是艱難又難堪的必輸掙扎。

鄒幸彤被捕後,目前尚無法判斷香港社會將以怎樣的方式,回應這已被本地內化的「新六四」紀念日?唯有鄒在最後的系列推文中寫下的一句鼓舞發言,仍不斷地在反對派的社群網路中流傳:

「香港政府能禁止一個場地的聚集,卻不能禁止香港每個角落亮起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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