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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斷中國「併吞軍工業」:烏克蘭突襲國有化空軍引擎公司

2021/03/12 轉角24小時

圖為中國發動機展示。 圖/中新社
圖為中國發動機展示。 圖/中新社

【2021. 3. 12 烏克蘭/中國美國

阻斷中國「惡性併吞」軍火工業:烏克蘭突襲國有化戰機引擎公司

「絕不能讓解放軍搶走烏克蘭『空軍發動機』的關鍵製程!」烏克蘭國家安全局11日宣布了重大的國防戰略對策:為了阻止中國軍系企業惡意併購、吃掉烏克蘭的航太軍工業,烏克蘭政府決定將「重新國有化」擁有軍用航空發動機獨立製造技術的「馬達西奇公司」(Motor Sich),以阻止吃下多數股權的「北京天驕航空公司」(Skyrizon),把關鍵的空軍科技整組外流給中國。相關決定儘管讓中方威脅提告,但在美國政府的認真施壓面前,烏克蘭總統力阻中資併吞軍工業的立場卻十分明確——畢竟馬達西奇不僅是烏克蘭軍工業的護國神山,更是美國、中國、俄國三大國際強權,多年垂涎爭奪的「敏感拼圖」。

馬達西奇公司是蘇聯統治時期,給烏克蘭軍事工業遺留下來的「重要遺產」,其最著名的工作是負責生產蘇聯時期的各種「軍用航太發動機」,像是太空火箭與巡弋飛彈的推進器、攻擊直升機的動力系統、各式軍機的噴射引擎...都是馬達西奇公司的主力產品。

在蘇聯時代,烏克蘭被設定為供應紅軍裝備的重要重工製造區,馬達西奇公司也因此得到了大量的中央投資與軍火訂單。但當鐵幕崩潰、蘇聯解體後,隨同烏克蘭一同獨立建國的馬達西奇,卻因為紅軍供應鏈的崩解與國家財政的拮据,而奉命於1990年代結束國有、自由化轉型為「民間企業」。

在這段民營期間,馬達西奇公司雖然一度狀況危殆,但卻透過厚實累積的技術基底重新回到國際航太市場,其所生產的動力裝置,不僅用於著名的Mi-24「雌鹿」攻擊直升機,馬達西奇也透過上下游的密切整合,與負責開發動力技術的伊夫琴科-進步設計局、製造大型軍用運輸機聞名的安東諾夫國營公司合作,重新爭取到了俄系的軍用與民航裝備市場。

在民營化的期間裡,馬達西奇公司不僅為烏克蘭製造了數萬個工作機會;在國際戰略上,也持續供應著強鄰——俄羅斯——的軍隊需求,並積極將出口市場擴及到了遠東的中國,為其供應各種軍用引擎系統,像是解放軍自製的空軍教練機「教練-10」(JL-10),就使用著馬達西奇公司供應的戰機發動機。

圖為mi-24雌鹿直升機。 圖/法新社
圖為mi-24雌鹿直升機。 圖/法新社

然而馬達西奇的重生,卻引發了國際強權的關注與覬覦。特別在2014年2月,烏克蘭與俄羅斯不宣而戰地在烏東地區爆發了「頓巴斯戰爭」,當時不少報導就都強調俄軍將領之所以主戰東進,其中一個戰略目的即包括「回收前蘇聯留在東烏克蘭的軍事重工業」。

但同一時間,因為戰爭的關係,基輔當局也全面禁止與莫斯科的軍事合作,原本頗賴俄軍採購的馬達西奇公司,亦因戰爭抽單、國內經濟不穩的關係,而重陷財務窘境——但此時,遙遠而野心勃勃的中國,卻趁勢取得擴大投資的入主地位。

中國對於馬達西奇的投資,主要經由中國富豪王靖,與軍系的國防企業「北京天驕航空公司」自2015年起配合境外空殼投資的蠶食股權。過程中,馬達西奇不僅透過北京天驕航空爭取到了不少中國訂單,天驕航空更在2019年取得了馬達西奇的「多數股權」,並打算擴大技術交換、將烏克蘭發動機的研發、製造與生產線,盡可能地「重現/移植進中國」。

馬達西奇與天驕的經營團隊都認為,中國既然已是烏克蘭重要的航太市場,在迎合商機的現實環境下,配合設廠、技術交流也是共榮共存的唯一方法;但此一趨勢,卻迅速引發美國政府的強烈不滿與施壓,並全力出手阻止馬達西奇的「製程東進」。

美國、甚至是俄國之所以不樂見馬達西奇公司被中國吞下,是因為解放軍空軍的最大痛點,即是中國的航太軍工業至今仍無法掌握「戰機發動機」的先進技術——中國無法自主研發、自製戰機引擎,自製戰機的動力系統、也只能看俄羅斯臉色,硬著頭皮接受俄國販售的「故意低階」引擎。

馬達西奇公司。 圖/美聯社
馬達西奇公司。 圖/美聯社

烏克蘭。 圖/歐新社
烏克蘭。 圖/歐新社

無法掌控發動機的技術,不僅箝制住了解放軍空軍的現代化進程,更讓「超俄趕美」的建軍大夢始終慢了好幾步。儘管透過逆向工程與硬拚自產,近幾年解放軍曾多次聲稱「已有研發引擎的能力」,但所推出的發動機測試品,卻屢屢出現穩定性不足、甚至爆炸的實用瓶頸而被迫下架。

鑑此,透過併吞成熟的馬達西奇公司來扶植「國產發動機」的設計研發能量,也就成為相當關鍵且重大的「戰略性投資」。

雖然馬達西奇公司是「烏克蘭的驕傲」,但「先進戰鬥機的發動機」並不是其現有的軍事產品主力。因此就算中國如願把整條研發生產線都拉來北京,短時間內也不可能一步登天、製造出足以滿足第一線戰鬥裝備的發動機。

但根據英國《金融時報》與《詹氏防務週刊》的說法,馬達西奇公司已是前蘇聯遺留下來的眾多軍工品牌中,「最為穩定且獨立的研發生產單位。」像是俄國的其他公司,都必須要跨集團合作整合,才能打造出新型動力系統;但馬達西奇的研發過程卻非常緊湊,是俄系品牌中極少數有實力獨自完成研發生產的「一條龍單位」。

正因如此,全力要發展本土軍事工業的中國,才會如此積極地爭取併吞馬達西奇公司,並引發美國兩朝政府的施壓狙擊。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2020年秋季,中方資本終於向烏克蘭政府提出「收購馬達西奇100%股權」的審核申請,但此一態度卻引發了烏克蘭國內的分裂意見,並引發美國共和黨政府的跨海施壓。過程中,烏克蘭監管單位先是拒絕了王靖的併購申請,美國聯邦政府也在2020年1月中旬,以「解放軍軍系企業...對美國國家安全造成威脅」為由,將北京天驕航空列入封鎖制裁名單,限制美企與其的技術合作與敏感交易。

同一時間,烏克蘭的國家安全局也針對「天驕收購馬達西奇」一案,提出了重大國安警告,認為相關交易恐嚴重侵蝕烏克蘭的國防自主與工業能量,馬達西奇外流給中國的各種敏感軍工技術,亦可能嚴重影響烏克蘭自己的軍工經濟利益,並與烏克蘭政府的外交戰略明顯衝突。

在接到烏克蘭國安局的警告報告後,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 (Vlodymyr Zelensky)亦於今年2月以「侵害國家安全」為由,下令制裁北京天驕航空,與王靖用於收購馬達西奇股份的多家中資公司。一時之間,憤怒的中國當局也揚言要對烏克蘭政府提起報復訴訟,但烏克蘭政府卻決定擴大加碼,於3月11日確認「馬達西奇公司將『重新國有化』」,一方面保護關鍵軍事科技不外流,二方面也能有所因應中國商業報復的相關衝擊。

《金融時報》表示,為了抵抗俄羅斯在烏東的蠢蠢欲動,澤倫斯基與烏克蘭「只能仰賴美國的經濟與戰略支持」,因此在馬達西奇事件中,澤倫斯基也只能配合美國政府「圍堵中國」的大方向政策。

但引發西方各國疑慮的是,澤倫斯基的行動雖然「外顯強硬」,但早已認知收購會被美國狙擊的中國,近兩年來卻大舉挖角、掏空馬達西奇的技術員工,就算無法取得馬達西奇「一條龍」的完整研發生產經驗,但中國的發動機技術卻可能藉由肢解馬達西奇而得到顯著提升。因此要如何滿足美國的封鎖指示,又能避免中國加速搶技術的養套殺戰略,在重新國有化的承諾之前,這場牽扯美中俄的「發動機大戰」似乎離落幕還很遙遠。

圖為中國的j-20戰機。 圖/中新社
圖為中國的j-20戰機。 圖/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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