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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脫歐的憤怒?英國-歐盟反目疫苗「阿斯特捷利康之戰」

2021/01/28 轉角24小時

為了搶在春天解封,歐洲各國目前無不大規模接種疫苗,疫苗戰爭也一觸即發。上周五開始...
為了搶在春天解封,歐洲各國目前無不大規模接種疫苗,疫苗戰爭也一觸即發。上周五開始,以英國為總部的疫苗大廠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就因自行降低對歐盟的疫苗預期供應量,而遭到歐盟極度憤慨地譴責與施壓。 圖/路透社

【2021. 1. 28 英國歐盟

超越脫歐的憤怒?英國-歐盟反目疫苗「阿斯特捷利康之戰」

「歐盟現在極度惱怒,他們甚至認為這是英國政府暗中作梗的『疫苗背叛』?」為了搶在春天逐步解封經濟,疫情慘重的歐洲各國,目前無不傾全國之力大規模接種疫苗,然而僧多粥少的狀況卻引發了強權之間的嚴重嫌隙——像是上周五開始,以英國為總部的疫苗大廠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就因自行降低對歐盟的疫苗預期供應量,而遭到歐盟極度憤慨地譴責與施壓。布魯塞爾方面懷疑,阿斯特捷利康涉嫌違約走漏洞、將歐盟早已付款預購的前期疫苗產量「轉配給英國政府」;但阿斯特捷利康與英國政府卻強調,英國的採購合約簽得比歐盟更早、更彈性,反控歐盟的惱怒是無理取鬧。雙方互嗆瀕臨翻臉,高姿態的阿斯特捷利康27日更是拒絕出席歐盟的協調會議,逼使盛怒中的布魯塞爾「揚言報復制裁」。

與牛津大學合作研發疫苗的阿斯特捷利康,雖是英國捷利康公司-瑞典阿斯特拉公司合併的國際藥廠;但其總部位於英國倫敦,與牛津大學的COVID-19疫苗合作,也是由英國政府主動牽線,因此在生產進度與配合彈性上,英國媒體輿論也都以「忠誠的疫苗供應商」來形容阿斯特捷利康與英國政府之間的互動默契。

牛津大學-阿斯特捷利康所研發的疫苗,目前與輝瑞-BioNTech、摩德納齊名,是歐美各國目前主流採用的三大疫苗——其中,阿斯特捷利康雖然通過時間最晚、生產進度最慢,但疫苗保存與物流卻只需要常態冷藏,不需要和輝瑞等同級疫苗一樣以-70°C的極低溫運送,因此在大規模施打中的布局裡,阿斯特捷利康疫苗是最具「實戰優勢」的選擇之一。

根據歐盟原先的規劃,阿斯特捷利康的疫苗本預計於1月29日前通過歐盟的疫苗上路審查,在2021年3月31日以前,阿斯特捷利康應該「依照合約承諾」,向歐盟交撥預定的8,000萬劑疫苗——根據雙方於9月締定的「預購合約」,歐盟政府已經提前向阿斯特捷利康支付了3億3,600萬歐元,除了今年Q1應該交貨的8,000萬外,全年度總共需要供應4億劑疫苗給歐盟。

然而正當歐盟各國全心期待之際,阿斯特捷利康的英國總部卻突然在1月22日表示「沒辦法給歐盟交那麼多貨」並片面宣布:

「對歐盟的Q1交劑數量...將下修至原本預期的38.75%。」

根據歐盟規劃,阿斯特捷利康的疫苗本預計於3月31日以前「依照合約承諾」,向歐盟交...
根據歐盟規劃,阿斯特捷利康的疫苗本預計於3月31日以前「依照合約承諾」,向歐盟交撥預定的8,000萬劑疫苗。然而承諾跳票,甚至將先提供疫苗給「最早簽約、最早批准、最早收貨並展開接種」的英國,引發歐盟的憤怒。圖為親自扛著阿斯特捷利康疫苗的強生。 圖/路透社

阿斯特捷利康的突襲式下修,瞬時讓歐盟中央極度震怒,因為除了原本說好的8,000萬劑突然降成了3,100萬劑,阿斯特捷利康也無法保證後續共4億劑的交期「是否能準時」。於是憤怒的布魯塞爾當局,也連忙追著阿斯特捷利康討個說法,甚至質疑起阿斯特捷利康涉嫌違約「偏心英國」。

阿斯特捷利康表示:目前新型疫苗的生產分為4座製藥工廠,其中兩座在英國境內、另外兩座在比利時。之中,英國工廠的生產進度比較穩定,因為英國衛生部在2020年12月30日就已經批准了阿斯特捷利康疫苗的使用,各種生產磨合、資源調度也因此最先開展,相較於歐盟交期的嚴重拖延,「最早簽約、最早批准、最早收貨並展開接種的英國,自然不受缺貨影響!」

藥廠方面強調,歐盟疫苗的交貨之所以「嚴重不如預期」,主要是因為比利時廠的生產線還需要時間調整調度,同樣的狀況也「曾在英國廠發生」,但在後續的修正與支援下,英方已很快地克服了產能困境。

然而歐盟政府卻無法接受阿斯特捷利康的辯稱供詞,其主要的質疑在於:英國雖然下訂較歐盟早3個月,但無論是預付款還是下單量,歐盟對阿斯特捷利康的研發投資,卻都是英國的3倍以上。阿斯特捷利康明知對歐盟有交貨承諾,為何卻還以先搶先贏的方式,把所有提前生產、照理來講應同步考量歐盟訂單的疫苗,最大量地撥給了早歐盟一個月批准疫苗施用的英國,「這難道不是鑽漏洞,把歐盟預定疫苗惡意轉單給英國嗎?」

歐盟方面質疑,阿斯特捷利康在英國廠遭遇初期生產困境時,優先把比利時廠的能量調度給了英國使用;但眼下英國的疫苗交期相對穩定,為何不能反過頭來,讓英國廠支援歐盟的疫苗供貨需求?為什麼英國的疫苗需求必須全力被滿足,但歐盟的訂單供應就要被單方面的爆量重砍61.25%?

然而歐盟無法接受阿斯特捷利康的辯稱,質疑在於:英國雖然早3個月下訂,但無論是預付...
然而歐盟無法接受阿斯特捷利康的辯稱,質疑在於:英國雖然早3個月下訂,但無論是預付款還是下單量,歐盟對阿斯特捷利康的研發投資,卻都是英國3倍以上。明知對歐盟有交貨承諾,為何卻還以先搶先贏的方式,把所有提前生產、照理來講應同步考量歐盟的疫苗,最大量撥給了英國?圖為法國民眾進行疫苗接種。 圖/美聯社

「我們是照著合約走,英國政府的訂單要求,就特別要求『出口管制』...除非已能全面滿足英國本地疫苗需求,否則阿斯特捷利康英國廠將不得把本地疫苗出口到英國境外」

面對歐盟當局的憤怒與訴訟恫嚇,阿斯特捷利康的法國籍執行長帕斯卡.索理奧特(Pascal Soriot)反而振振有詞地在媒體上回嗆:「英國簽的合約有這條規定,但歐盟卻沒有。我們當然也是希望滿足全球防疫的要求,但最基本的原則就還是白紙黑字照合約進行。」

歐盟方面主張,在阿斯特捷利康的初期研發與預定投資中,歐盟已經給予了最大程度的資源協助,並不斷強調「春季Q1疫苗到貨量」的重要性(攸關歐盟經濟是否可在春天以後解封,並有效抗阻秋季的新一波疫情重返),因此不管阿斯特捷利康與英國之間有怎樣的特殊協議,「看藥廠方是要協調英國廠支援也好?如何調度承諾也行?反正歐盟當局絕對無法接受到貨量只剩38.75%的離譜安排!」

但對此,阿斯特捷利康也是兩手一攤、不予理會,反而強調合約中,阿斯特捷利康只「承諾會以最大努力達成預期交貨目標」,但如果努力過後真的辦不到,「那就是真的辦不到,我們沒有法律義務一定要在特定時間交出特定數量,沒辦法橫豎就是沒辦法!」

於是雙方互動接近撕破臉,憤怒的歐盟政府揚言要以法律訴訟或管制制裁來施壓阿斯特捷利康;阿斯特捷利康方面則索性「放鴿子」,27日上午直接拒絕出席歐盟邀請的疫苗交期協調會;而前一天本國因疫死亡人數才突破10萬人大關的英國(全歐染疫規模最大、死亡數最多),周一則樂得隔岸觀火,並由各右翼大小報代表保守黨的強生政府放話:

「還好英國已經脫歐!才不會讓歐盟來『搶走我們的疫苗』。」

前一天本國因疫死亡人數才突破10萬人大關的英國(全歐染疫規模最大、死亡數最多),...
前一天本國因疫死亡人數才突破10萬人大關的英國(全歐染疫規模最大、死亡數最多),周一則樂得隔岸觀火,並由各右翼大小報代表保守黨的強生政府放話:才不會讓歐盟來搶走我們的疫苗!圖為幾家英國右翼報紙頭條。 圖/報紙頭條

歐盟之所以對阿斯特捷利康的交期如此不滿,是因為歐盟整體的疫苗施打進度,只達到總一線需求的2%左右(全球最高是以色列超過30%,英國也有10%以上);除了德國、法國、西班牙等地都出現了嚴重的劑量不足、接種進度過低外,各國的分配與物流機制不均,也在歐盟內部造成了極為困難而混亂的管制問題,進而讓不少成員國——包括德國本土的反對黨輿論在內——開始懷疑歐盟統合疫苗政策的執行效率。

除此之外,歐洲生產的輝瑞-BNT疫苗之前也都第一時間支援英國,但如今卻在英製阿斯特捷利康疫苗上遭到刁難,此消彼長的問題也讓布魯塞爾極不平衡,因此甚至打算要「以牙還牙」,也跟進英國的疫苗出口管制政策,「把境內所有的疫苗生產線都扣下來,優先用於滿足歐盟本身需求。」

相關制裁政策目前尚在討論階段,但如果歐盟加強疫苗出口管制,影響的不僅是英國或其他西方先進國家,對於全球疫苗分配戰略也將有極其嚴重而長遠的負面影響——譬如亞非與南美各國正積極引入的「中國疫苗」,或將成為國際主流的施打主力;而台灣在取得疫苗的協商時程,亦可能因此感受到震盪衝擊。

針對阿斯特捷利康的強硬態度,歐盟當局在施壓英國與阿斯特捷利康之外,另一方面也擴大了與輝瑞-BioNTech的增產協商,其中除了擴大輝瑞疫苗的歐洲供應量外,法國政府也從中協商了大型藥廠賽諾菲(Sanofi),破天荒地加入BNT生產線一同生產「輝瑞-BNT疫苗」。

賽諾菲與輝瑞-BNT的緊急結盟,將有望擴大歐洲疫苗的生產能量;不過根據法國《世界報》的說法,相關技術合作與產線整合還需要至少數個月的時間,預計最快要等到夏天賽諾菲的製造生產線才能大量生產輝瑞疫苗——因此就現況而言,相關的支援協調,尚無法即時填補阿斯特捷利康「跳票」的需求缺口。

儘管歐盟的相關制裁政策目前尚在討論階段,但如果未來,歐盟將加強疫苗出口管制,影響...
儘管歐盟的相關制裁政策目前尚在討論階段,但如果未來,歐盟將加強疫苗出口管制,影響的不僅是英國或其他西方國家、對於全球疫苗分配戰略也將有極其嚴重而長遠的負面影響。圖為,一樣是強生。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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