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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哥斯的實彈鎮壓:奈及利亞軍隊開火掃射「反警暴」示威者

2020/10/21 轉角24小時

奈及利亞10月開始爆發全國性的大規模抗爭。反抗對象原是手段爭議的警察「反強盜特殊...
奈及利亞10月開始爆發全國性的大規模抗爭。反抗對象原是手段爭議的警察「反強盜特殊部隊」(SARS),隨後卻擴張成對於中央政府無能貪腐、包庇警方的全民不滿。 圖/法新社

【2020. 10. 20 奈及利亞】

拉哥斯的實彈鎮壓:奈及利亞軍隊開火掃射「反警暴」示威者

「無論是公義還是秩序...奈及利亞都已失控。」非洲最大國奈及利亞自10月開始,因反抗貪腐執法與警察暴力,爆發了全國性的大規模抗爭。奈國民眾反抗的對象,原本是手段爭議、警匪難分的警察「反強盜特殊部隊」(SARS),但隨後卻擴張成對於奈及利亞中央政府無能、貪腐、包庇警方的全民不滿。儘管在全民壓力之下,奈及利亞總統布哈里(Muhammadu Buhari)已於上周下令解散SARS部隊;但之後政府態度卻轉趨強硬,除了指控「街頭抗爭已被犯罪組織滲透」,還在拉哥斯頒布宵禁,派出大批軍隊武裝上街——最終街上的軍隊,更在10月20日傍晚,朝堵路示威的抗爭群眾開火「實彈掃射」。

拉哥斯的軍方動武,目前已被國際特赦組織、《法新社》、《路透社》...等人權組織或國際媒體所證實;社群網路上,市民與奈及利亞網友也極度憤怒,並瘋傳大量宣稱是「事發現場」但目前仍無法獨立查核的「疑似」現場傷亡畫面。

根據目擊者的說法,軍隊開火的時間與地點,是10月20日下午7點左右,拉哥斯西南的「萊基快速道路收費站」(Lekki Toll Gate)。當時數百名的反警暴示威者正徒步封路,試圖以阻礙交通的方式,響應全國四起的「反警暴與反貪腐抗爭」。

但在示威行動中,奉政府之命前往「維持治安」、攔阻示威者繼續挺進的奈及利亞陸軍部隊,卻突然派出20多名士兵走向抗爭封鎖線,手持步槍,直接朝人群無差別開火——一時間,網路直播中原本還示威高歌的群眾遊行,突然在槍聲大作中流血、哭嚎著退去。

《路透社》表示,萊基收費站的軍隊掃射目前動機不明,只確認多名民眾中彈受傷,部份媒體謠傳有人死亡,但拉哥斯都會區目前已依照先前命令展開「宵禁封城」,因此各方資訊都無法統整確認。不過根據拉哥斯州長的說法,目前州政府已掌握「至少10人中彈」,州長本人也已前往醫院探視傷者並致歉,但卻也難堪地承認「開火的部隊...不是州政府所能負責的指揮範圍」。

奈及利亞的反警暴抗爭,始於今年10月初,一名在奈及利亞南部三角洲州的年輕男子,開著高級Lexus休旅車在路上,卻突然遭到自稱是「SARS部隊」的警察包圍攔查,警方當街指控該男是「拒捕土匪」,接著就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朝該男開槍,並把他的私家豪車開走後、留傷者在路邊失血致死。相關事件被目擊市民錄影並上傳網路,一時間引爆了奈及利亞的舉國憤怒與抗爭。

事件一開始,奈及利亞政府矢口否認「本案與SARS部隊有關」,並反控瘋傳資訊是黑幫栽贓、意圖誘發社會騷亂的假新聞。但相關事件卻點燃了國民之間的「受害記憶」,各種被害者證詞——除了一般基層市民外,還有不少科技新貴、金融家——也都一一在網路上串聯發聲,觸發了極為強勁的「#終結SARS」運動(#EndSARS)。

奈及利亞的SARS爭議由來已久。一開始,奈國警方只是為了打擊拉哥斯都會區的猖狂黑幫、詐騙、與強盜問題,因此才在1992成立了這支「以暴制暴」的特殊菁英部隊。不料SARS卻快速地被腐化,除了維持治安與打擊黑幫的成果有限之外,SARS更結構性地捲入勒索商家、綁架市民、栽贓取賄、甚至是當街殺人——換句話說,在奈及利亞社會的眼裡,黑警化的SARS不僅是貪腐暴力的直接象徵,更是「有牌殺人」的恐怖代名詞。

「你開好車,你有好工作,你穿著體面意氣風發...那麼就該小心了,小心SARS盯上你!」在社群網路上,許多拉哥斯的都會菁英也都在這波 #EndSARS 運動中,訴說自己被警察栽贓、被迫行賄脫身的「例常故事」。而這些暴力與貪腐故事,也經跨國人權NGO國際特赦組織調查證實並聲討譴責。

這場全國燃燒的集體抗爭,迫使奈及利亞總統布哈里於一個星期內宣布:「政府將要求警方...
這場全國燃燒的集體抗爭,迫使奈及利亞總統布哈里於一個星期內宣布:「政府將要求警方徹底改革...並即刻解散SARS部隊。」然而,衝突卻越演越烈。 圖/路透社

一開始,#EndSARS運動只被視為「例行的反警暴遊行」,但在2020疫情壟罩的增壓下,奈及利亞的民怨憤怒卻因經濟、醫療、生活壓力等因素助長,最終變成了全國燃燒的集體抗爭,並迫使奈及利亞總統布哈里於一個星期內宣布:「政府將要求警方徹底改革...並即刻解散SARS部隊。」

然而布哈里政府的作法,仍無法信服奈及利亞的抗爭民怨,因為SARS部隊雖然解編、但並沒有相應的究責名單與停職懲處;大部分民眾與媒體也都悲觀地認為,政府與警方只是虛晃一招,SARS只是改個名字、暫避風頭,警察暴力不久後就會重返,而公開控訴的所有市民,也終將遭到警方的「事後報復」。

於是此各方的串聯與抗爭也就這樣一直擴張蔓延,但SARS被暫調的部隊或其他「問題警察」單位,卻仍持續在全國各地——特別是拉哥斯周邊——與示威者發生衝突。但街頭平衡失序的狀況,卻也讓真正的黑幫趁虛而入,甚至出現了警察、幫派、惡意示威者各自「趁亂犯罪」的離譜狀況。

英國《金融時報》與《路透社》就表示,在全國抗爭之中,各級城市雖然出現了趁亂打劫的狀況;但在街頭的反警暴抗爭中,比較離譜的情況還有趁著示威封路,對堵在塞車車陣裡的駕駛人收取「通行費」、甚至武裝搶劫的地方黑幫。急遽惡化的治安狀況,一部份是趁亂發財,但另一部分也被懷疑是「有人故意刺激犯案...好強化警隊『動不得』的秩序必要性」。

在全國抗爭中,各級城市出現零星打劫的混亂現象。拉哥斯州政府頒布「24小時外出禁令...
在全國抗爭中,各級城市出現零星打劫的混亂現象。拉哥斯州政府頒布「24小時外出禁令」,更在幾小時後傳出「軍隊開火」的消息,震撼全國。 圖/法新社

「親愛的拉哥斯市民們....我親眼看著 #EndSARS 運動從和平示威,轉身變成威脅社會安寧的『失控怪物』。」拉哥斯州長桑翁-奧盧(Babajide Sanwo-Olu)如此表示:「街上的斷肢殘骸、市民因此失去生命,太多犯罪與惡意躲在抗爭的大旗下行惡,試圖讓我們的國家陷入混亂深淵。拉哥斯政府非常認可反警暴運動...但從現在開始,我們絕不會繼續再縱容無政府主義者的暴力破壞!」

桑翁-奧盧發言後,拉哥斯州政府遂頒布了「24小時外出禁令」,從10月20日下午4點開始,全城停班停課、所有市民不得外出——不料幾個小時後,「軍隊開火」的消息,就這樣傳開並震撼了全國。

儘管在軍隊開火的第一時間內,桑翁-奧盧就要求國防部調查說明,自己也與多名警政官員徹夜奔走在各大醫院急診室,希望確認傷亡狀況,以盡可能透明的說明態度,試圖平息社群網路的憤怒與謠言。但直到21日清晨為止,奈國軍方與中央政府卻都無法解釋「為什麼軍人會朝無武裝的示威者開槍」。

軍隊動武的消息傳出後,奈及利亞的社群網路與民間抗爭不僅更為悲憤,海外的奈及利亞僑民社群也都極度暴怒。像是在美國華盛頓特區的奈及利亞大使館與大使官邸,就遭到大批僑民徹夜包圍抗議。憤怒而不可置信的社會對抗氣氛,也將奈及利亞推入了極端不穩定的危機深淵裡。

一開始,#EndSARS只被視為「例行的反警暴遊行」,但在2020疫情壟罩下,民...
一開始,#EndSARS只被視為「例行的反警暴遊行」,但在2020疫情壟罩下,民怨憤怒卻因經濟、醫療、生活壓力等因素助長,最終變成了全國的集體抗爭。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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