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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隻蒼蠅成了直播高潮?彭斯對賀錦麗...美國「無聊」的副總統辯論

2020/10/08 轉角24小時

彭斯頭上的蒼蠅成了美國副總統候選人辯論的對決高潮? 圖/法新社
彭斯頭上的蒼蠅成了美國副總統候選人辯論的對決高潮? 圖/法新社

【2020. 10. 08 美國

當一隻蒼蠅成了直播高潮?彭斯對賀錦麗...美國「無聊」的副總統辯論

「正常的政策辯論,已無法滿足美國選民『壞掉』的政治感官?」2020美國大選7日晚間在猶他州鹽湖城舉行了「副總統電視辯論會」,在選前倒數的最後27天,這也是現任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與民主黨對手賀錦麗(Kamala Harris),在本屆選戰中的唯一一場「同台對決」。儘管兩人的辯論過程,遠比上個星期川普與拜登的「插嘴大亂鬥」來得守序、有禮與文明;但美國觀眾、特別是網路輿論,卻對於彭賀對決的「無聊乏味」感到明顯不耐,除了厭煩兩名副手對自家老闆的不斷吹捧;雙方不斷答非所問、顧左右而言他的技術性閃避,也讓美國觀眾陷入抽離。因此,許多新聞討論甚至集中在辯論現場不斷噴發的觀眾鼻涕聲,以及一隻亂入進棚、停在彭斯銀髮久駐不去的「搶眼大蒼蠅」。

▌前情提要:〈誰贏了辯論?川普「混沌戰術」的進擊...是不是壓制拜登最佳解

然而彭斯與賀錦麗的「無聊辯論」,基本上是美國選戰辯論的「副手常態」,其原因基本有三:(1)副總統辯論並不重要,其戰略目的是替總統候選人守成不失分,基本政策因此以幫「主角」辯護、拉抬與宣傳為主,忌諱喧賓奪主或偏題發揮;(2)川普與拜登對選戰與執政的主導性過強,賀錦麗與彭斯並沒有明確的分擔工作;(3)川普治下的美國,已習慣了「政治真人秀」的浮誇風格,再加上總統辯論會的首戰失控、副總統辯論的先天侷限,都讓缺乏亮點與意外的「彭賀之戰」顯得過穩而冗長。

7日晚間在猶他州鹽湖城的「副總統電視辯論會」,是彭斯與賀錦麗本屆選戰中的唯一一場...
7日晚間在猶他州鹽湖城的「副總統電視辯論會」,是彭斯與賀錦麗本屆選戰中的唯一一場「同台對決」。 圖/歐新社

7日的鹽湖城之戰,是美國2020大選的唯一一場「副總統辯論」。參與的雙方,分別是61歲的共和黨籍現任副總統彭斯,以及55歲的民主黨副總統候選人賀錦麗。90分鐘的辯論,基本上與川普、拜登的首場辯論一樣,由一名資深媒體人擔當「提問主持」,並設定9大基本政策主題,分別就兩名候選人的朝野立場,作出不同設定的質問。

負責主導這場副總統辯論的主持人,是《USA Today》的資深政治線記者蘇珊.佩吉(Susan Page)——文字記者出身的他,在華府的採訪經歷超過40年,儘管不是鏡頭前的主持專業,但溫和、嚴謹而恪守本份的專業風格,也讓他接過了這場「敏感而尷尬」的主持燙手山芋。

我們期待辯論能夠精彩,但美國公民值得一場言之有物、且有高度風範的真正辯論。

由於前一場總統辯論會裡的失控場面,讓時任主持擔當——《Fox News》的華萊士(Chris Wallace)——在會後遭遇了極為嚴厲的雙方譴責與壓力。相關攻擊直接損害了辯論籌委員的公信力與辯論宗旨,因此接棒副總統辯論會的佩吉與主辦單位,從開幕最初就非常明確地表態「每人答題只有2分鐘的闡述時限」;直播中,從第一次辯者回應開始,也能很明顯聽見現場專播組以接近干擾觀眾的收音方式,「切斷」發言人句子與句子之間的收音,就像是要隨時切斷麥克風?或阻止候選人發言超時的互相干預?

不過隨著辯論的白熱化展開,最後沒有真正切斷候選人麥克風的佩吉,對辯論的節奏掌握也逐漸鬆弛。因此,雖然彭斯與賀錦麗並沒有和川普、拜登一樣故意進入「暴言失控」,但兩人仍頻繁插入否定句,試圖打斷對方的辯達節奏;同時,兩人也多次用「答非所問」與「顧左右而言他」,閃避可能危及自家老闆、或代替總統候選人「政見亮牌」的敏感問題。

「美國公民值得一場言之有物、且有高度風範的真正辯論。」 圖/法新社
「美國公民值得一場言之有物、且有高度風範的真正辯論。」 圖/法新社

佩吉的主持人提問,首發題目仍以「疫情應對」為起點——此一提問,雖是美國當前的頭號關注,但卻對賀錦麗相對有利,因為彭斯本人即是白宮防疫團隊的任務召集人,在疫情不減緩解、白宮又以川普團隊為首爆發內部感染之際,此一題目的攻守態勢,也明顯讓賀錦麗掌握了熱身階段的主攻權。

「川普與彭斯在1月份就知道疫情嚴峻與高度傳染的威脅性...但他們什麼都不做,甚至推遲防疫對策、故意掩蓋疫情!」賀錦麗的攻擊策略雖然兇猛,但基本上都是民主黨與反對派一貫而論的既定藍本。雖然川普政府的防疫應對,確實令人詬病,但相關控訴與譴責至今已持續重複超過半年,就政治語言的殺球重量來說,反而因為「過度可預期」而少了一份衝擊力。因此,接過賀錦麗攻勢的彭斯,也如同練習過招一樣地以「川普一開始就封關中國...當時拜登還說我們排外借題發揮?過於歇斯底里?」作為反擊回應。

然而主持人佩吉卻趁勢向賀錦麗丟出了陷阱題,並詢問他:如果真的如同總統承諾,在選前、或選後發布了「美國疫苗」,你願意配合接種嗎?

若有專家的科學背書...像是如果白宮防疫專家弗契博士(Dr. Anthony Fauci)公開要求國民接種,那麼我一定會第一個排隊注射疫苗;但如果只有川普自己在那邊敲鑼打鼓...抱歉,我不要。

對此賀錦麗表示。但接過發言的彭斯則趁勢殺球,反過頭來指控民主黨人是被政治蒙蔽雙眼、竟然在危機當頭,冒著國民錯信枉死的風險,散播「反疫苗言論」:

美國國民的生命,可不是給你們用來操弄政治的!

彭斯本人即是白宮防疫團隊的任務召集人,在疫情不減緩解、白宮又以川普團隊為首爆發內...
彭斯本人即是白宮防疫團隊的任務召集人,在疫情不減緩解、白宮又以川普團隊為首爆發內部感染之際,此一題目的攻守態勢,也明顯讓賀錦麗掌握了熱身階段的主攻權。 圖/法新社

「如果2009年H1N1豬流感大流行的病毒殺傷力和新型冠狀病毒一樣,拜登副總統治下的美國,可能要有200萬人死亡...就像他的前幕僚長去年講的一樣:當時他們的防疫錯得離譜,單純只是『運氣好』而已!」

彭斯表示。而他的反向殺球,雖然在辯論氣勢上壓過了賀錦麗;但這類的巴蛇吞象辯論術,卻也引發了輿論的錯愕與譁然,反而出現「彭斯到底哪來得自信覺得自己防疫應對很圓滿?」的批評質疑。

不過與此同時,賀錦麗的辯論氣場與發言節奏,確實不比彭斯沉穩順暢。包括發言斷句,話語節奏與口說的自信感,都顯得略為緊張而生疏,對於彭斯故意的回嘴干擾與肢體動作展演,賀錦麗也沒有足夠的有效回應,這也讓資歷較淺的自己陷入觀眾的「被動印象」裡。

事實上,彭斯在共和黨內一直都是台風沉穩、直接穩健的辯論能手。這一方面不僅是與川普的不按牌理出牌相互應襯;更也是因為彭斯在從政之前,曾是電台政論節目主持人的訓練關係。相較之下,檢察官出身的賀錦麗雖也熟悉法庭攻防的辯論,但就發言的宣傳感與對話的節奏掌握,與彭斯較量的賀錦麗,難免仍顯得有些不接地氣。

然而在「疫情應對」之後,彭斯與賀錦麗的辯論攻防,很快地就進入「答非所問」與「閃避問題」的橋段——像是佩吉提問的第二個題目「總統的年齡與適任性」,第五個題目「氣候變遷」,以及第六個題目「中國政策的應對」——彭賀兩人都出現東拉西扯,應答順序前後亂跳的混亂迴避。

彭斯在共和黨內一直都是台風沉穩、直接穩健的辯論能手。 圖/法新社
彭斯在共和黨內一直都是台風沉穩、直接穩健的辯論能手。 圖/法新社

像是「總統年齡適任性」的問題,賀錦麗與彭斯都故意東拉西扯,不想面對川普與拜登同為「老白男之戰」的負面標籤。在氣候變遷議題上,主持人佩吉則追打賀錦麗關於「民主黨進步派的『綠色新政』(Green New Deal)是否確為拜登的政見(主流輿論大多認為過於激進,但這卻是民主黨進步派與主流派的分裂關鍵之一)?但同時,原本在氣候變遷議題上相對扣分的彭斯,卻趁此反向追擊,並以「挺拜登就是摧毀美國的石油、天然氣工業」為進攻主旨,極為冒險且可能引火上身地在環保與氣候政策提問時,朝對手展開「守護化石能源」的爭議追擊。

至於「中國貿易戰」的問題,雙方的辯論則更為激烈,但卻都各自沒有打到痛點、意外缺少了「絕招一擊」。

美中貿易戰?貿易戰?在與中國的貿易衝突中,川普輸了,根本輸了——美國製造業的失業數更高,農產品的銷售也沒有增加。請問你究竟贏了什麼?

賀錦麗對於中美貿易戰的論點,如此攻擊。但自揭弱點的是,外交與經濟資歷較弱的賀錦麗,並沒有接著說明「所以民主黨要怎樣接手『美中貿易』衝突?」,再加上拜登長年主持參議院外交委員會的經歷,都顯示拜登的自由主義傾向,一直都無法有效地施壓中國的擴張、傾銷與人權議題。因此,賀錦麗的發言也再度被彭斯回擊殺球:

貿易戰輸給中國?哈囉?拜登連槓上中國都不敢,他從政幾十年都在為中國共產黨打氣加油!貿易戰輸了?拜登連戰都不敢戰!

「貿易戰輸給中國?哈囉?...拜登連戰都不敢戰!」 圖/美聯社
「貿易戰輸給中國?哈囉?...拜登連戰都不敢戰!」 圖/美聯社

與川拜總統辯論的首戰相比,彭斯與賀錦麗對於「中國問題」的較勁,明顯較總統會場來得頻繁。但基本主軸仍放在疫情、貿易戰的基本項目,並沒有就外交議題、戰略布局(有提,但主要針對中東反恐與反ISIS)與國際人權爭議,作出有效與明顯的立場闡述。

以辯論順序,兩人之所以提到中國,是先從「氣候變遷」講到「國內經濟」,「國內經濟」在講到「貿易戰」,「貿易戰」再講回「面對中國」,「面對中國」時則又重新提一次「武漢肺炎的疫情應對」。

對中國的關係:是對手嗎?良性競爭嗎?合作夥伴?還是敵人呢?

主持人佩吉直白地提問。但率先回答的彭斯,卻重新進入「答非所問」的橋段,他先是把中國議題的應答時間,拉回去攻擊拜登與民主黨的「綠色新政」與護航川普的化石能源政策。之後又東拉西扯的講到國際關稅與美國製造業回流的願景,最後才在時間用盡的狀態下,匆匆吐出一句:「中國必須要對新型冠狀病毒付出代價!川普總統對此很不爽,他講得很清楚了。」但所以美國要如何因應或檢視中國的威脅性?彭斯也是沒有明白答案。

至於賀錦麗方面,所以相較於彭斯得回答「略更切題」,但他的回答路線仍繼續戰川普的武肺應對,並以皮尤民調的說法發動攻擊:「我們的國際盟邦,現在對習近平的信任度,竟比對川普還高?為什麼會這樣?所以該檢討的究竟是誰?」

賀錦麗雖然追加猛攻川普的對中政策「付出沉重成本卻無具體所獲」,但民主黨的對中政策是什麼?與中國貿易的貿易失衡又該怎麼辦?你們要如何應對中國的習近平政權?賀錦麗與民主黨卻沒有替代選項,主攻批評之餘,仍是迴避了任何有意義的立場表態。

「中國必須要對新型冠狀病毒付出代價!川普總統對此很不爽,他講得很清楚了。」但美國...
「中國必須要對新型冠狀病毒付出代價!川普總統對此很不爽,他講得很清楚了。」但美國要如何因應或檢視中國的威脅性?彭斯也是沒有明白答案。 圖/路透社

在中國議題後,彭斯與賀錦麗的辯論就開始進入「高度發散」的垃圾時間。兩人答非所問、用自我辯達時間來回頭攻擊對方先前的政策表態,也變得更趨頻繁。因此主持人佩吉也不斷增加警告,甚至很明白地對兩人表示:「辯論前你們雙方都同意遵守規則,請務必說話算話。」

不過副手辯論的破碎化進展,自此已經不可收拾。雖然整體發言仍遵照著提問大方向,也沒有川普、拜登之間的互罵失態。但彭斯與賀錦麗的答題,也在下半場開始轉趨「戰略保守」,並沒有能進一步闡揚、宣傳、或提出任何具說服力的突破性政見解釋。

比較微妙且顯荒謬的是,在兩人針對美國BLM運動、種族歧視與警察執法過當議題交鋒時,一隻巨大的蒼蠅卻突然穿越攝影棚,直接停在了彭斯的頭上——由於彭斯本身以一頭銀髮聞名,黑色的大蒼蠅在鏡頭前更顯得格外突兀而搶眼,因此文字轉播與網路輿論之間,也一度掀起了一波「大蒼蠅高潮」,甚至成為90分鐘裡最被眾人關注的最大亮點。

「彭斯與蒼蠅的邂逅,鼓舞了全美觀眾的士氣,也替彭斯本人增加了一點『人味』。」英國《金融時報》的直播如此開玩笑,但也不無感慨地表示:「在網路與新聞圈裡,許多意見領袖對於這場副總統辯論會發出了『無聊』的評價...但這是不是過去四年,世界太過於習慣並接受那種戲劇化衝突的『政治真人秀』模式?反而忘記了真正的政策辯論,本就是這樣冗長與無聊,所以才能留給大家檢討辯論的空間。」

不過《金融時報》的直播感慨,很可能只是舊時代的唏噓。因為與上一戰辯論的「新媒體操作」一樣,在辯論過程中,拜登的社群帳號再度沉默,並以「不干擾眾人觀看辯論」為主;而人在白宮隔離靜養的川普,一方面繼續讓競選團隊在Youtube上「快剪快發」連出了20幾則攻勢性標題的辯論短片,同時拿回Twitter帳號的川普本人,更是推文連發忙著在場外敲邊鼓:

我看彭斯就是讚!(賀錦麗)她的表現,根本就是『出包王女』啦!

「是不是過去四年,世界太過於習慣並接受那種戲劇化衝突的『政治真人秀』模式?反而忘...
「是不是過去四年,世界太過於習慣並接受那種戲劇化衝突的『政治真人秀』模式?反而忘記了真正的政策辯論,本就是這樣冗長與無聊,所以才能留給大家檢討辯論的空間。」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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