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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普選只有鎮壓?香港九龍「投票日」大遊行與民主派的930大限

2020/09/07 轉角24小時

香港周日爆發了今夏以來的最大規模街頭鎮壓。 圖/路透社
香港周日爆發了今夏以來的最大規模街頭鎮壓。 圖/路透社

【2020. 9. 07 香港

沒有普選只有鎮壓?香港九龍「投票日」大遊行與民主派的930大限

「這一天,本該是香港用選票吶喊人民意志的日子!」香港周日爆發了今夏以來的最大規模街頭鎮壓,因不滿香港特區政府以武漢肺炎疫情威脅為由,聯手中國人大會議強行命令香港立法會「推遲選舉一年」,數千港人周日才選在9月6日——也就是原本的選舉投票日——上街示威。但相關行動卻因違反防疫《限聚令》中「禁止兩人以上群聚」的霸王條款,而遭香港警察強力鎮壓。雙方衝突集中在九龍的旺角、油麻地一帶,包括12歲的路人少女在內,當街共數百人遭港警控制,其中將近300人被逮捕送入警局。儘管香港民間輿論與目擊者,對港警在九龍的「無差別收網抓捕」極感憤怒,但中國政府卻迅速透過中聯辦表態,譴責「有人煽動街頭分裂、惡意抹黑中央助港戰疫...簡直『喪盡天良』!」

在港警擴大捕抓的同時,香港立法會也將於9月30日迎來「延任抉擇日」。因為4年一選的香港立法會,今年秋季本當定期解散、預定於9月6日啟動改選投票。不料香港在7月中旬爆發了第二波疫情,病毒疑似從港口貨運滲透入境,一時間單日新增病例衝上3位數,因此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也就順勢動用《緊急法》宣布「推遲選舉一年」,直到2021年9月5日才能再選。

然而推遲選舉的決定,在香港社會卻引發強烈爭議:一方面是因為港府的決策是由上至下的單面命令,過程中不僅沒有與立法會、朝野黨團先行討論,還直接連同中國人大會議強壓命令;二方面是因為香港本地的第二波疫情爆發,可能的破口本就與特區政府的「進出口大於防疫」的政策怠慢有關,但林鄭沒有積極提出防禦解答,反而藉故推遲「敗象難逆」的立法會選舉,政治操作難以服眾;三方面則是香港本地疫情已於幾星期後趨緩,單日新增病例也降至個位數,因此關鍵選舉為何還有必要延遲一年?各種針對港府的質疑,這才隨民怨而不斷增溫。

香港輿論大多認為,港府強令推遲立法會選舉是為了「堅壁清野」,一方面趁疫清算香港的反對聲量,另一方面也藉此測試國際社會對於《港版國安法》的底線與反應——畢竟立法會作為香港最重要的「局部民意機關」(市民投票直選的民選議員只佔其中一半),無論是選舉結果還是投票比例,都是最能展示港人民意的關鍵選戰,因此為避免反對派將立法會選舉扭轉成針對港府執政信任度的「替代性公投」、進而羞辱中國對港的統治權威,港府說什麼也得藉故押後選舉,強行以時間壓縮港人的反抗空間。

不滿香港特區政府以武漢肺炎疫情威脅為由,聯手中國人大會議強行命令香港立法會「推遲...
不滿香港特區政府以武漢肺炎疫情威脅為由,聯手中國人大會議強行命令香港立法會「推遲選舉一年」,數千港人周日才選在9月6日——也就是原本的選舉投票日——上街示威。 圖/路透社

儘管拖遲選舉一案,遭致了美國、歐盟的強力譴責,但在中國政府強力護盤的狀態下,西方世界的經濟制裁與各種威脅,短期內並沒能對在地局勢,起到立竿見影的救援性作用。因此在疫情趨緩,且立法會延任爭議持續延燒的同時,民間反對派才會再度自發號召,發動9月6日的「九龍『投票日』大遊行」。

為了避免遭遇提前鎮壓,九龍遊行的組織與示威訴求相對發散、浮動,有反對《港版國安法》,也有反對立法會選舉推遲;有反對港警暴力,也有反對中國入港防疫篩檢的「DNA送中」問題——但千人規模的示威抗爭,卻很快遭到香港警察的「強力鎮壓」,

九龍大遊行在周日午後開始,但早已獲報的港警卻派出大量鎮暴部隊,團團控制了旺角、油麻地與紅勘一帶的港鐵出入口與交通要道,甚至連過往常用於快閃抗爭集結點的大型商城賣場、百貨公司,都被警隊提前鎖住。因此群眾自發性的示威,不僅從一開始就被警方的封鎖給分斷切散,示威人數、規模與行動路線,也從一開始就被掐死。

過程中,部份示威者試圖在九龍鬧區「堵街」癱瘓交通,並與警方爆發追逐巷戰。但由於巷弄街道已被警方提前設局,示威人數也因港警幾乎無差別的「撒網捕抓」而被分斷,因此街頭狀況也就在優勢警力的不利條件下,遭到壓倒性捕抓清場。

香港警察強力鎮壓清場。 圖/歐新社
香港警察強力鎮壓清場。 圖/歐新社

在街頭抓人的衝突中,港警「一如往常」地襲擊了現場的網路記者與攝影師,並在直播鏡頭前於九龍油尖旺區的西洋菜南街,當街圍捕了一名單純路過、只是與哥哥一起上街買美術道具的12歲少女。

警方表示,這名白衣少女「在街上行跡可疑...又躲避警方盤查」,因此才會當街把她與哥哥一同壓制在地。但少女與家人卻表示,她們並沒有參與街頭示威,只是逛街買文具就被困在「鎮暴警陣收網的街頭搜捕區」,之所以看到警察就跑,則單純是害怕大批警隊衝來逼問的一時恐懼,兩人行為無罪之有何來警方的「畏罪逃跑」之說?

12歲少女與哥哥被警察抓走後,並沒有被押送警局,而是在簡短登記、註冊身分後被直接放行。港警強調,兄妹兩人涉嫌違反港府的防疫《限聚令》,不法在公眾場合進行「兩人以上的集會」,因此雖然沒有被直接逮捕,警察後續仍會開單懲罰,並保留進一步的起訴可能性。

據報,在9月6日的九龍大鎮壓中,港警挾持著優勢兵力一共逮捕了289名「示威男女」。其中270人被控「非法集會」,其餘者有襲警、行為不檢、妨礙公務...等各式罪行。但由於事發正逢鬧區周末,被港警抓回警局逮捕者許多都是「被警察封路...而被困在鎮壓現場一起被逮捕的傻眼路人」,因此濫捕枉抓的狀況,也讓許多不滿的家屬憤怒抗辯。

港警在直播鏡頭前於九龍油尖旺區的西洋菜南街,當街圍捕了一名單純路過、只是與哥哥一...
港警在直播鏡頭前於九龍油尖旺區的西洋菜南街,當街圍捕了一名單純路過、只是與哥哥一起上街買美術道具的12歲少女。 圖/路透社

港警強調,兄妹兩人涉嫌違反港府的防疫《限聚令》,不法在公眾場合進行「兩人以上的集...
港警強調,兄妹兩人涉嫌違反港府的防疫《限聚令》,不法在公眾場合進行「兩人以上的集會」,因此雖然沒有被直接逮捕,警察後續仍會開單懲罰,並保留進一步的起訴可能性。 圖/路透社

雖然行動並沒能改變街頭的整體劣勢,但9月6日的九龍大遊行卻也意外突顯了立法會選舉延遲的決策荒謬,以及反對派——特別是立法會民主派議員們——的進退不得與尷尬。因為在港府與中國人大的聯手命令下,即將於9月30日完成「法定任期」的本期立法會,將因特殊疫情狀況而「無條件延任一年」。之中,包括之前參選資格遭到除名(disqualified,簡稱DQ)的4名民主派議員在內,也都可以繼續任期、續留在立法會。

官方說法中,「立法會延任」的原因,是要為避免選舉推遲一年中的「民主真空」,因此現有班底延任,也就成為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但相關對策,卻引發了香港反對派之間的路線分裂。

一部分的意見認為,民主派議員如果接受「一年延任」,其政治意義就等於「認可港府與中國人大強行推遲選舉的法理性」,於政治角度來說,不僅會對正忙於譴責港府的國際社會釋出錯誤表態(意即民主派也接受延選安排),在地層面來看也可能會「枉開惡例」,進一步誘使中國政府插手立法會的選舉安排。

但立法會內的民主派黨團則有另一種擔心,因為在《港版國安法》已成為現實的當下,立法會裡的反對席次,仍是阻止港府進一步擴張修法的有效手段。如果民主派不配合延任一年、選擇集體總辭,那麼林鄭月娥是否將可全面掌控立法會?趁亂處理《基本法23條》等爭議條款,進一步加強《港版國安法》對於港人自由的鉗制,甚至永久性地解除立法會僅存的反對力量與地位?

與此同時,無限期配合中國與港府的香港建制派,目前也正透過議員喊話與媒體輿論,擴大煽動反對派內部的「延任矛盾」,並以「民主派議員捨不得薪水與任期獎金被沒收」...等理由,企圖在930之前搧風點火。不過截至前為止,除了民主派議員陳志全、朱凱迪「確定抵制延任,必將於930離開立法會」外,其他民主派議員都還在矛盾游移的執政掙扎中。

在港府與中國人大的聯手命令下,即將於9月30日完成「法定任期」的本期立法會,將因...
在港府與中國人大的聯手命令下,即將於9月30日完成「法定任期」的本期立法會,將因特殊疫情狀況而「無條件延任一年」。立法會民主派議員們也因此陷入進退不得與尷尬掙扎中。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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