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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剩多久時間?中國強推〈港版國安法〉...「一國一制」最後倒數

2020/05/22 轉角24小時

2020年中國全國人大會議,突襲提出「制定〈港版國安法〉」的表決議程。 圖/美聯...
2020年中國全國人大會議,突襲提出「制定〈港版國安法〉」的表決議程。 圖/美聯社

【2020. 5. 22 香港中國

香港剩多久時間?中國強推〈港版國安法〉...「一國一制」最後倒數

「所以我們還剩下多久時間?」中國中央政府21日晚間突襲公布,確認將在2020年中國全國人大會議,提出「制定〈港版國安法〉」的表決議程,內容將針對「反分裂國家」、「反恐怖主義」與「反境外勢力干預香港」為主要入罪方向。相關提案確定將在5月28日本期人大落幕當天通過;但切確的懲罰範圍、執法單位與刑度罰責,北京則表示「最快6個月內完成立法」,並以追加特殊附件的繞路方式,在香港立法會無權審核的狀態下,強行成為香港法律——相關消息一出,不僅國際輿論嚴加譴責、美國準備追加對中制裁;22日開盤的港股,也因「一國兩制前景黯淡」而直線暴跌。但爭議之中,香港建制派的意見卻是額手稱慶,甚至主張應同步強推爭議的〈基本法23條〉,以天羅地網的法律鎮壓,在2020年內對香港反對力量進行「完全壓制」。

▌延伸專題閱讀:〈2019香港「反送中」運動

香港的「國安法」爭議,最早引爆於2002年。時任中國副總理錢其琛,當時公開要求香港特區政府,應盡快針對「顛覆國家政權」與「分裂國家行為」立法入罪。全案經時任香港特首董建華積極回應後,遂由港府推出〈基本法第23條〉的立法提案,其條文內容為:

「香港特別行政區應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國、分裂國家、煽動叛亂、顛覆中央人民政府及竊取國家機密的行為,禁止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在香港特別行政區進行政治活動,禁止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與外國的政治性組織或團體建立聯繫。」

22日,北上赴京參加兩會的香港特首林鄭月娥。 圖/法新社
22日,北上赴京參加兩會的香港特首林鄭月娥。 圖/法新社

然而〈23條〉的相關內容——特別是禁止香港與國際政治組織接觸——的限制,卻極大程度地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與譴責;香港本地人民亦對內文中種種的「國安限制」感到焦慮,並認為這可能直接侵犯、破壞並摧毀,香港在「一國兩制」之下的各種政治參與與集會結社的自由權力。因此在極為龐大的輿論反彈與市民街頭遊行抗爭下,全案最終在2003年9月以「特區政府讓步」終止〈23條〉立法程序,為相對圓滿的「暫時性結局」。

不過隨著香港本地政情的逐年緊收與打壓惡化,在2010年之後,中國中央政府對〈23條〉的港府立法催促日急。特別是在2019年香港爆發史無前例的「反送中抗爭」後,北京與香港建制派團體更重拾了〈23條〉的立法程序,試圖藉此強推各種「國安限制」,好徹底鎮壓香港的反對派力量。

〈23條〉的立法攸關《香港特區基本法》的更動,照規定程序須要由立法會審核表決;但本屆立法會的會期只剩下不到50天,任期也將在2020秋季屆滿重新改選——考慮到香港當前的政治氣氛,就連北京當局也都明白承認:「短期內不太可能寄望建制派護航〈23條〉。」因此該如何來處理〈23條〉的立法目的?也就成為各方浮動的關注焦點。

2003年,香港反對〈23條〉的抗議大遊行。 圖/法新社
2003年,香港反對〈23條〉的抗議大遊行。 圖/法新社

2003年港人反對〈23條〉示威。 圖/美聯社
2003年港人反對〈23條〉示威。 圖/美聯社

在2020中國兩會集結之前,香港本地的政治風向大多明白:「北京應會為了轉移疫情壓力,而專找香港開刀。」但政壇風聲大多以為,北京可能只會公開命令港府強推〈23條〉的立法程序,並未料到致命的漏洞,竟然會從〈基本法18條〉的瑕疵空間竄入。

〈基本法18條〉規定:

「全國性法律除列於『本法附件三』者外,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凡列於本法附件三之法律,由香港特別行政區在當地公佈或立法實施。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在徵詢其所屬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委員會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意見後,『可對列於本法附件三的法律作出增減』,任何列入附件三的法律,限於有關國防、外交和其他按本法規定不屬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自治範圍的法律。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決定宣布戰爭狀態『或因香港特別行政區內發生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不能控制的危及國家統一或安全的動亂』而決定香港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中央人民政府可發布命令將有關全國性法律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

簡言之,〈18條〉裡的「附件三」,是一份可讓北京「自由填空」的法律支票,只要符合特定條件(國防外交,或基本法裡還沒有規定的法律),北京當局就能透過人大常委會,代表香港人與取代香港立法機關「強行立法」並「直接施行生效」。

香港本地風聲未料到致命的漏洞,竟然會從〈基本法18條〉的瑕疵空間竄入。圖為201...
香港本地風聲未料到致命的漏洞,竟然會從〈基本法18條〉的瑕疵空間竄入。圖為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的資料照片。 圖/路透社

在過去,〈18條〉的漏洞雖已多次因中央追加附件而引發爭議,但在涉及國安、政治與境外勢力等敏感議題上,過往的中國仍多以「尊重一國兩制」為名目,指示港府與香港建制派政黨代為推行。唯在今年年初,習近平大動作改組對港指揮單位,並任命親信舊部夏寶龍入主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後,北京方面才終於撕破臉,意欲對香港採取玉石俱焚的爭議策略。

中國政府意欲以〈18條〉發動「港版國安法」的突襲風聲,是在5月21日下午——也就是兩會開幕前夕,全國代表在北京集結完成後,才透過香港多家親中派媒體放出風聲。同日21點40分,中國人大發言人張業遂,也才在人大國際記者會上,公開證實「香港國安法立法問題,已列入本屆的人大議程」。

根據中國官方的程序說法,本屆人大將在5月28日閉幕前,表決《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決定草案》。超長標題的內容,意思是要人大表決「是否可以就〈18條〉附件三的程序,由中國中央開始著手立法」;假若通過後,關於附件法律的切確條文,施行範圍,刑度罰則與執法權力的賦予對象,才會再由後續兩個月一次的人大常委會「負責完成」。因此像是《環球時報》等官媒也直接放話:在常態的三讀範圍內,「正常來說...最快6個月內,中央就能完成立法。」

《環球時報》等官媒直接放話:在常態的三讀範圍內,「正常來說...最快6個月內,中...
《環球時報》等官媒直接放話:在常態的三讀範圍內,「正常來說...最快6個月內,中央就能完成立法。」圖為香港街頭。 圖/法新社

「太好了!我非常開心!」香港立法會的建制派旗幟——何君堯——在接受《環球時報》訪問時,亢奮地表示。這名素因親中立場與重大言行爭議而聞名的香港政治人物,開心地指出:原本以為〈23條〉的「成功機會很渺茫」,但現在卻由中國中央政府直接出手輾平一切,「這是給我們一劑強心針!香港明天有一條很好的出路啦!」

何君堯等建制派意見也認為,在等待中央出手〈18條〉的同時,港府與建制派也應當「把握好機會」,並考慮是否有機會在「剩下50天內的會期裡,強行通過延宕中的〈23條〉立法」。其一方面的邏輯,是因為「〈18條〉附件三與〈23條〉彼此獨立,或有多項條文可以『彼此互補』」,同時也可以幫中央政府解套,「讓愛國黨人自己出手幫忙。」

然而何君堯與建制派的歡天喜地,並沒有被香港輿情、國際投資者與全球輿論所附和。在人大撒出消息的翌日,港股22日開盤就直線暴跌,直至收盤,恆生指數狂瀉1,349點,以22,930點作收。與此同時,美國總統川普、美國國務院、共和黨籍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魯比歐(Marco Rubio)、民主黨籍眾議院長裴洛西(Nancy Pelosi),也都緊急發出聲明譴責中國的強行立法「嚴重破壞香港一國兩制的自治地位」,並正著手加速啟動對中制裁命令與《香港人權法》的反制機制。

今年3月,何君堯重提香港〈23條〉的立法推行。 圖/中通社
今年3月,何君堯重提香港〈23條〉的立法推行。 圖/中通社

與此同時,香港立法會的民主派議員朱凱迪,亦發出聲明譴責中國政府的「強行立法」手段,是對於一國兩制的嚴重迫害。因為其政治意義與法律後果,不但比〈23條〉的壓迫範圍更為嚴重,中國政府更可能透過自行立法,自行授權中國國安人員在香港執法逮捕抓人、自行規定香港特區政府必須把國安嫌犯送回中國本土受審判罪——換言之,除了政治迫害的問題必將加劇外,「政治犯送中」也將成為最終極的駭人常態。

除了政治犯定義與送中可能性外,因反送中爭議而完全失去市民信任的香港警務處,目前也已由前處長鄧境成為指標,藉中國各大官媒放話,其待附件三追加後,特區政府也能跟進「擴大警務處的執法與起訴權力」。換句話說,就算附件三能迴避「中國入港執法」與「送中起訴」問題;可能的替代執法者,恐會是權力更加集中、龐大而難以制衡監察的「超級大港警」。

然而根據22日上午公開的人大草案卻直接寫明:「中央人民政府維護國家安全的『有關機關』根據需要在香港特區設立機構,『依法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相關職責。」對此,香港輿論也解讀為:這是中國意欲直接要派人,伸手進香港「國安執法」的明確表態。

目前,國際媒體大多認為「中國的政策,將刺激香港人走入更加龐大的反抗情緒」;但香港民間的情緒對此似乎早有準備,儘管在外資撤離、港股暴跌,各種關於「移民代辦」與「VPN」的搜尋直線暴增,但許多公眾論壇與意見領袖,仍不斷呼籲港人保持冷靜,「做好長期抗爭的心理準備。」

「沒有暴徒,只有暴政。」 圖/歐新社
「沒有暴徒,只有暴政。」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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